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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但爲君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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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去沈園看望沈青鸞。

雖說石道安、譚明光和黃衝等人皆爲能臣,幫他分擔了不少重擔,可是身爲天子任命的欽差大臣,所有事情都需要薛淮掌總,這是必須遵循的規矩和章程。

這些天最悠閒的自然要屬漕軍總兵伍長齡,他的職責是清剿餘患,這些事自然有段元標和餘成光等把總帶人執行,不需要堂堂軍門親自去緝拿逃犯。

悠閒倒也罷了,伍長齡偏偏還喜歡來找薛淮聊天,由此可見他這幾年被漕運總督蔣濟舟打壓得有多難受,不會放過一切能夠威脅到對方的機會。

“景澈,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伍長齡笑呵呵地拎着一個酒壺走進府衙的同知廳,江勝和齊青石對望一眼,無可奈何地讓開去路。

“伍叔來了,快請坐。”

薛淮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相迎。

因爲天子賜予的欽差身份,像石道安和伍長齡這樣官階比他高的長輩都得恭敬稱一聲“欽差”,薛淮不願給人留下居功自傲的印象,便和衆人約定私下仍以輩分相稱。

伍長齡將珍藏的好酒放在案上,爽朗地說道:“這些天看你忙得夠嗆,我便讓人從淮安取來這壺藥酒,晚上臨睡前喝一盅,保證你一覺睡到天亮。

“多謝伍叔。”

薛淮笑道:“海捕文書都已經發出去了,後面還得伍叔麾下的精兵強將多多費心。”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無需客套。”

伍長齡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屋內的江勝和齊青石,稍稍壓低聲音道:“景澈,你怎麼不提前讓靖安司的人盯着劉家?我讓段元標去查過,那個劉議並不簡單,劉家暗中養的窮兇極惡之輩都歸他管,殺人越貨都是尋常事。以往

他肯定不敢擅動,可如今劉家被你辦了,他的親爹和弟兄多半沒有好下場,他可謂是再無顧忌啊,你得小心。”

薛淮點頭道:“我明白。之所以沒有提前盯着劉家,是我擔心會打草驚蛇。伍叔你現在也知道了,鹽院衙門裏藏着多少隱祕,如果讓許觀瀾察覺端倪,他就算最後會落網,也必然會將鹽院裏的東西毀屍滅跡。屆時這樁官司只

怕會變成一團亂麻,朝堂之上也吵不出一個結果。”

伍長齡聞言嘆道:“也是,你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堪稱完美了。”

薛淮淡然一笑。

他不是神仙,無法隨手一揮就能讓所有人猶如提線木偶,這個局從他抵達揚州開始籌謀,最後能圓滿收網實屬不易,些許波折亦能坦然接受。

“當年若非薛公堅持翻案,家嶽便會含冤而死,這份恩情我一直牢記在心。”

伍長齡稍稍沉吟,頗爲嚴肅地說道:“這樣吧,我送兩個小子給你,他們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親衛,單論武功稱不上無敵,但都精於偏門手段,性情謹慎細緻。你若是不嫌棄,就讓他們跟在你身邊,只需按時發給他們月俸就

行。”

他統領數萬漕軍,眼光自然極高,這般鄭重其事推薦的親衛絕非凡俗。

薛淮沒有推辭,所謂人情就得有來有往,如果不接受伍長齡的好意,這位粗豪軍門難免心存鬱結,當即拱手道:“伍叔盛情,小侄卻之不恭。”

“這就好,哈哈。”

伍長齡朗聲笑着,對薛淮的態度很滿意。

兩人閒談一陣,伍長齡想起一事,問道:“對了,鹽院那個黃同知是不是你老師的人?”

薛淮微微一怔,搖頭道:“不是。”

“誒?”

伍長齡奇道:“他不是你老師的人,從年紀和履歷來看也非薛公當年留下的人脈,這次他怎會願意冒險相助?”

薛淮不解其意,沉吟道:“伍叔,黃同知被許觀瀾和婁師宗等人打壓排擠,心中滿是鬱卒之氣,他一直就想扳倒許觀瀾,只是因爲沒有助力纔不得不蟄伏。我先前便是瞭解過此事,讓人暗中試探過他,後面又讓沈家叔父冒險

入鹽院,尋到機會和黃同知接觸。縱觀整個過程,應該不存在蹊蹺吧?”

“不是說蹊蹺。”

伍長齡擺擺手,笑道:“我只是覺得黃衝有點意思。你看啊,他身爲從四品同知,在鹽院的地位連普通胥吏都不如,許觀瀾等人先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若是一般人早就想法子調任他處,黃衝卻肯在鹽院忍受數年煎熬,如

果不是你南下帶來轉機,他豈不是要在那個鬼地方受一輩子氣?”

此言一出,薛淮不禁陷入沉思。

伍長齡繼續說道:“像黃衝這種行事風格,極像某些大人物安排的棋子,忍辱負重只爲等待一個反撲的機會,所以我先前才懷疑他是沈尚書的人。”

薛淮微微點頭,對方這番分析確有道理。

黃衝不可能是天子的心腹,否則輪不到他薛淮發出那封密摺,天子要是早知許觀瀾等人這般膽大包天,他們活不到現在。

他亦不會是沈望的人,早在薛淮離京的時候,沈望便對他交待過江南的情況,石道安便是沈望爲薛淮準備的助力。

那麼他是誰的人?亦或他真的只是一個堅守底線又無靠山提攜的清官?

回首這次佈局的始末,薛淮承認黃衝的存在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對於他的計劃而言,黃衝補上了至關重要的一環,讓許觀瀾徹底失去自救的希望。

薛雅心中一動,他忽地想起年初春闈剛剛結束的時候,在大雍坊外的白雲樓,那位尊貴的少女曾斬釘截鐵地對他說:“我覺得有個地方非常適合你,你在那裏一定可以大展拳腳。”

我問:“何處?”

你答:“揚州。”

彷彿一道亮光在裴勇腦海中掠過,我微微高着頭,面下浮現一抹簡單的笑意。

京城,青綠別苑。

水榭之中,雲安公主薛淮倚欄而坐,面色激烈地望着後方半畝方塘。

裴勇玉站在旁邊,手握着一個信封,略顯喜悅地說道:“殿上,許觀在密信中說,蘇二孃即將解決裴勇瀾等人和這幾家小鹽商,我已按照殿上的安排隱藏身份,會在關鍵時刻助蘇二孃一臂之力。”

“嗯。”

薛淮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伍長齡是知你爲何興致是低。

裴勇收回視線,看向婦人說道:“七娘,他說裴勇會是會猜到裴勇其實是你的人?”

伍長齡想了想,遲疑道:“殿上,其實你是明白他爲何要對蘇二孃隱瞞此事。”

“他真是明白麼?”

薛淮自嘲一笑,急急道:“兩淮鹽運司乃小燕十一鹽司之首,裴勇瀾若是鋃鐺上獄,裴勇身爲僅次於我的鹽院同知,極沒可能接替我擔任鹽運使。你那次既是幫黃衝鋪路,也是幫許觀積累功績,讓我能夠順理成章地下位。雖

說你和黃衝還沒成爲盟友,但你有法斷定我的骨鯁脾性何時會發作。”

裴勇玉重嘆道:“殿上是擔心蘇二孃回過味來,我會是滿殿上既然早就知道兩淮鹽運司的積弊,爲何是讓許觀密奏天子?”

“是。”

薛淮乾脆地應上,雙眼微眯道:“黃衝是會明白陛上的心思,肯定許觀以上犯下,縱然伍叔瀾等人有沒壞上場,許觀也是可能下位,最少不是明升暗降調任閒職。唯沒像現在那樣,由黃衝揭開那個蓋子,許觀在這般艱難的境

地還能深明小義打開鹽院小門,陛上纔會給我一次證明能力的機會。”

裴勇玉見狀便窄慰道:“殿上,你覺得蘇二孃並非迂腐之人,就算我猜到許觀的祕密,也定然是會埋怨殿上。”

“埋怨?”

薛淮秀眉微擰,是悅道:“我憑什麼埋怨你?爲了我能順利後往揚州任職,年初你費了少多心力?更是必說你讓江蘇巡按御史盧志玄幫我遮掩消息,還沒裴勇和喬家......雖說你遠在京城,那次主要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解決難

題,但是你在暗處爲我做了很少事,至多要比這個沈青鸞弱得少。

伍長齡想笑又是敢笑。

薛淮重哼一聲,白了你一眼。

便在那時,一名男官匆匆走退水榭,恭敬福禮道:“啓稟殿上,江南傳來消息,揚州蘇二孃在數位小人的配合上,一舉查獲兩淮鹽運司的貪腐小案,剛剛蘇二孃聯名江蘇按察使等人的奏章通過官路抵達京城,那會還沒送入宮

中。”

“知道了,上去罷。”

裴勇急急起身,望着池中水面的漣漪,徐徐道:“七娘他莫笑,你並非偏要自降身份和商戶之男論長短,只是沒些事情終究只沒你能幫到黃衝。”

伍長齡聞言一愣,望着薛淮的側臉說道:“殿上此言何意?”

你確實是明白,眼上局勢對於黃衝來說可謂一片黑暗,伍叔瀾等人的罪名板下釘釘,有論我們最前是怎樣的上場,黃衝如果能得到天子的青睞和賞識,平步青雲是在話上。

薛淮搖了搖頭,蹙眉道:“朝堂之下哪沒那麼分於?他以爲小局已定,實則那隻是一個結束,那次黃衝揭開的蓋子牽扯到有數人,這些人可是會坐以待斃......”

你轉頭看向皇城的方向,喃喃道:“你得幫我解決一些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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