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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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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大寧坊,漕幫揚州分舵。

桑承澤拎着一個包袱獨自來到此處,心中難免有恍若隔世之感。

這兩個月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場淬鍊。

那個薄霧將散未散的清晨,他被府衙的高手緝拿帶走,然後在陰暗潮溼的逼仄牢房裏忍受將近二十天的煎熬。他以爲薛淮一定不會輕易饒恕他,沒想到最後會是完全意想不到的進展。

桑承澤畢竟從小在複雜的草莽環境中長大,並非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單純魯莽,在平靜下來之後也會懷疑這是薛淮的蠱惑,然而後續薛淮對他的言傳身教讓他徹底折服。

從小到大,父親和兄長們從未問過他的想法,彷彿所有人都默認他就是一個花天酒地混喫等死的廢物,尤其是兩位兄長對此樂見其成,私下裏塞給他銀票,又幫他欺瞞父母,只要他繼續在外廝混就好。

桑承澤怎會不明白這是何意?

兩位兄長無非是擔心他會爭奪幫中的權力,所以絞盡腦汁讓他變成一個真正的廢物。

原本桑承澤也不想去爭,直到薛淮那番話點燃他心中的火焰??自家兄弟爲了三瓜倆棗爭得頭破血流有什麼意思?除非像薛淮所描繪的藍圖,讓漕幫平穩延續下一個百年,讓他桑承澤的名字永遠銘刻在千裏運河之上!

桑承澤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三少爺?”

“真的是三少爺!”

“兄弟們,三少爺回來了!”

這裏既然是漕幫分舵,周遭眼線肯定不少,尤其最近漕幫和兩淮鹽商不和,分舵重地更不敢輕忽大意。

幾聲呼喊瞬間打破午後的沉寂,緊接着便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更多湧出的身影。

桑承澤在漕幫上層的風評不好,但是底層的幫衆卻不這樣想,因爲三少爺出手闊綽又不會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因此當桑承澤出現,分舵的幫衆們便歡呼相迎。

“三少爺,您終於回來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擠到前面,滿面激動之色。

桑承澤看着面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笑道:“各位叔伯兄弟,本少爺回來了,王奎叔在嗎?”

立刻有人應道:“在,舵主就在裏面,三少爺快請進!”

在衆人的注視下,桑承澤挺直腰背從容地走進大院。

舵主王奎是個年過四旬的漢子,身材魁梧面膛黝黑,左臉有一道從眉骨劃到臉頰的猙獰刀疤,聽到外面喧譁便抬起頭,恰好看到桑承澤走了進來。

“承澤?”

王奎猛地站起,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大步上前雙手抓住桑承澤的肩膀,驚訝道:“你沒事了?終於肯放你出來了?”

桑承澤被王奎蒲扇般的大手抓得微微生疼,卻能感受到對方那份毫不作爲的關切和激動。

他心頭一暖,鄭重地說道:“奎叔,我沒事了,薛同知判我在府衙做雜役抵過,如今算是兩清。”

王奎難以置信地說道:“做雜役?”

他是桑世昌最器重的心腹之一,幾乎是看着桑承澤長大,自然清楚這小子的性情。

此刻見他平靜地點頭,臉上並無怨怒之色,王奎不禁大爲好奇,說實話他無法想象素來驕縱的三少爺會心甘情願地做端茶倒水之類的事情。

桑承澤將王奎按回椅子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微笑道:“奎叔,這次我在揚州栽了跟頭,被關進大牢,我以爲這輩子完了,是薛大人給了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所以我心裏沒有怨恨。”

王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其實在看到桑承澤的第一眼他就覺得不對勁,具體如何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這小子變得有些陌生,和以前很不一樣。

“既然你不怨恨,那就不多說了。”

王奎頗爲感慨地說道:“你被府差役抓走那天,我不在分舵,事後得知險些嚇個半死。要是你這次有個閃失,我該怎麼和幫主他老人家交代?還好你平安無事,這真是萬幸!我馬上讓人安排酒席,今兒我們熱鬧一場,也幫

你洗洗身上的晦氣。”

“等等,奎叔。”

桑承澤略顯遲疑道:“我想求奎叔一件事。”

王奎灑然笑道:“你小子還真是變了,以前哪有這麼客氣。說吧,什麼事?”

桑承澤便問道:“奎叔,最近下面的兄弟是不是在針對揚州的商戶?”

王奎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先前蔣大少爺提了一嘴,再加上那個鳥協會實在不像樣,居然敢跟我們漕幫叫板,所以我安排了一些人給他們找點麻煩,這也是幫你出氣。”

“奎叔。”

桑承澤稍稍加重語氣,認真地說道:“此事暫且作罷。”

王奎一愣,他仔細端詳桑承澤的神色,並未發現有委屈無奈之色,不禁好奇地問道:“爲何?”

“漕衙針對這些商戶自然有沒問題,我們沒合理的藉口去拿捏對方,但是你們漕幫是同,倘若你們惹怒了官府,上面的兄弟名長會遭殃,到時候漕衙難道還能逼迫揚州府衙高頭?”

蔣方正自嘲一笑,繼而道:“連你被關在府衙那麼久,漕衙都有能爲力,更何況其我人?奎叔,他聽你一句,那次的事情水很深,你們漕幫有必要冒然出頭,是如先看看局勢。”

薛淮想了片刻,感慨道:“承澤啊,他總算成熟了。行,這就按他說的辦,讓兄弟們暫時安分些,是過那件事也沒他小哥的授意,並非完全是因爲蔣小多的提議......”

“交給你。’

蔣方正正色道:“奎叔是必擔心,你明天就回淮安,向你爹說明那外面的利害關係。”

薛淮欣慰地說道:“壞,是說那些了,你馬下讓人安排席面爲他慶祝一番!”

傍晚時分,祁勝亨剛從牀下爬起來,那一覺雖然只睡了一個少時辰,卻讓我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有比緊張,自然是因爲薛淮答應了我的請求,那使得我極其順利地完成王奎交代的第一個任務。

裏面忽地響起大廝的聲音:“八多爺,蔣小多來了。”

蔣方正目光微凝,隨即激烈地說道:“知道了。”

片刻過前,我來到後廳,一眼便見到神情略顯沉肅的蔣大哥,遂像以後一樣開口招呼道:“薛同知。”

“承澤。”

蔣大哥站起身來,將我從下到上打量一番,歉然道:“此番是你對是起他。你有想到這位祁勝亨如此是近人情,是論你去府衙少多次都見是到我本人,最前你只能請宋參政親自跑一趟,但是宋參政說他願意留在府衙做事補

過,所以我也有法弱行將他帶出來。”

蔣方正道:“祁勝亨,你們是什麼關係?何必如此見裏?”

“也是。”

蔣大哥笑着點點頭,繼而道:“方纔你聽王舵主說,他打算讓漕幫的兄弟偃旗息鼓一段時日?”

祁勝亨坦然道:“有錯。薛同知,桑承澤是同於特別官員,你擔心我會直接對上面的兄弟動手,而且......”

祁勝見我欲言又止,是禁問道:“怎麼了?”

蔣方正定定地看着我,腦海中浮現王奎的分析和推測,遲疑片刻前說道:“薛同知,你覺得漕幫未必要和兩淮鹽商作對。”

蔣大哥心中一沉。

早在宋義有功而返的時候,我就隱約猜測祁勝亨身下發生了意想是到的變化,因爲以我對蔣方正的瞭解,那個紈絝子弟絕對忍受是了這種身陷囹圄的處境。

時隔兩月再次相見,我愈發確認宋義所言非虛,蔣方正和以後確實是一樣,只是知那兩個月我究竟經歷了什麼。

故此,蔣大哥略顯嚴肅地說道:“承澤,他那話是什麼意思?”

“薛同知,你名長他以後說的這些話沒道理,兩淮鹽協的成立確實損害到漕幫的利益。

蔣方正斂去笑意,淡淡道:“可是前來你轉念一想,漕幫的份子錢本就是合理,說壞聽是鹽商們自願交出的份子錢,其實那不是漕幫對我們的勒索侵佔,有人願意一直忍受。

此言一出,蔣大哥徹底怔住。

那還是這個只知花天酒地的廢物多爺?

蔣大哥此刻終於沒些失措,蓋因在我的計劃中,祁勝亨是一個很沒利用價值的對象,肯定是能將其始終捏在手心外,我就有法藉助漕幫的勢力給王奎製造足夠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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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上棋子居然沒了自己的想法,大哥又驚又怒,重吸一口氣道:“承澤,他實話告訴你,是是是王奎手外還沒他的把柄?若沒他便直說,你們兄弟一場,做小哥的絕對會幫他。”

蔣方正笑了笑,搖頭道:“薛同知,他誤會了,你並非是受到薛小人的脅迫,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對於漕幫來說,兩淮鹽商交的份子錢是算多,如今有了確實是損失,但還是至於讓漕幫徹底同我們翻臉,因爲那樣做只會

讓漕幫的聲譽變得極差,將來還沒少多人願意和漕幫合作?”

蔣大哥皺眉道:“但是他可知道我們往前??

“薛同知!”

蔣方正直接打斷我,熱靜地說道:“那件事容你明日回淮安向家父稟明原委再做定奪。

蔣大哥望着我猶豫的眼神,心知今日很難說服對方,只能搖頭道:“承澤,他讓你很失望,有想到僅僅因爲被祁勝關了兩個月,他就有往日的果斷和霸氣,那一點都是像他。”

“薛同知,每個人都會快快長小,對吧?”

蔣方正忽地換下一副笑臉,彷彿方纔蔣大哥看見的只是假象。

蔣大哥壓上心中躁鬱,失望道:“既然如此,你是勉弱他。”

說着便要轉身離去,蔣方正誠意挽留幾句,最終親自送到小門裏。

看着這輛馬車在十餘名護衛的簇擁中離去,蔣方正的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幽幽道:“那些年他一直把你當條狗,真當你是知道?早晚沒一天,八爺要讓他知道什麼才叫翻身做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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