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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閻婆惜獻媚,曾頭市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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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門一聲“哐當”巨響,直嚇得閻婆惜三魂蕩蕩,險些兒癱軟在地。

待定睛看清來人是宋江,那驚恐霎時化作一股不屑!

她冷笑一聲,腰肢兒一挺便立了起來,水蛇腰扭着,兩隻玉蔥也似的手便叉在了那楊柳細腰上。

只見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衝着宋江便是一聲尖利譏誚,那聲音又脆又辣,直鑽人耳朵眼兒:

“喲!我道是哪路毛神踹門!敢情是日頭打西邊冒了煙,還是竈王爺的驢兒踢翻了醋缸子?宋大押司!您老貴腳踏賤地,竟捨得踹奴家這破門板子了?”

“老孃今兒個規規矩矩做活計,怎麼宋三郎今日不和男人鬼混找女人來了?”

宋江強吸一口氣壓住,臉上便罩了一層寒霜,眼神陰鷙如冰窟窿,聲音也壓得低低的:“休要裝樣!方纔你在門外,做那聽牆根的勾當,鬼鬼祟祟,當我不知?說!你都聽見了什麼?想怎地?”

閻婆惜見他點破,索性撕下臉皮,粉頸一揚,下巴頦兒抬得老高,露出雪白一段頸子:

“哼!既被你戳穿了,倒省了奴家的口水!宋押司,你既不喜歡女人,又不把奴家當人,不如發發慈悲,放條生路!”

“一百兩黃澄澄的金子,一紙休書,外加這處小院的房契地契!東西到手,奴家拍屁股就走,滾得遠遠兒的,再不礙你的眼!至於你那些勾當??是劫生辰綱還是捅破了天,老孃全當是野貓叫春,半個字也爛在肚子裏!如

1P]?"

一百兩金子,肉疼!可比那東窗事發,身首異處......宋江咬着後槽牙,面上卻擠出幾分猶豫,慢吞吞道:

“………………好!依你!金子......容我幾日籌措。休書立時便寫。不過......”

他話鋒陡轉,“你也得應承我一件事!”

閻婆惜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一聲,粉面上滿是譏誚:“哈!宋押司,你倒跟奴家談起條件來了?行啊!咱們這就去縣衙大堂上說道說道,請那青天大老爺也聽聽,你宋押司要提的是哪門子“好條件'!”

“且慢!”宋江忙截住話頭,臉上那笑愈發意味深長,“這個條件,包管你聽了也歡喜!”

“聽着:我院裏埋着幾罈陳年三月紅,那勁兒頭,比刀子還辣!今晚......你替我走一遭,去後頭那位提刑西門大人房裏,使出你那千嬌百媚的手段來,想法子把他灌他個爛醉如泥!醉得他明日裏日上三竿也爬不起牀!”

他頓了頓又說道:“你......若是有那本事,哄得他興頭上來,弄得兩腿軟筋酥,下不得牀......那更是天大的功勞!不過,只怕………………人家西門提刑大人位高權重,眼界高,瞧不上你!”

閻婆惜被這話臊得臉蛋“唰”地紅透,心頭又羞又怒,全因爲那句瞧不上你。

可那既然牽扯到這位俊雅風流的西門大人,心尖兒卻不由得一顫,脫口問道:“這又是爲哪般?”

宋江不屑的笑道,帶着蠱惑:“爲哪般??明日一早,倘若那西門大人親自押送那囚車上路!你......難道忍心讓你那心尖兒上的西門大人,在路上受些損傷?”

“讓我安安穩穩的劫囚車,讓你心尖兒上的大人毫髮無損地多歇息半日,少擔些風險,少操些閒心不好?”

閻婆惜眼前瞬間閃過西門大人那風流俊俏,勾魂攝魄的模樣,再想到囚車一路的刀光劍影...心中暗暗爲西門大人擔心。

宋江見到閻婆惜這懷春模樣,暗罵一聲蕩婦,又說道:“等這次事了,你要跟張生跟張生,要跟着西門大人就跟着西門大人,我決不攔你!”

閻婆惜心念電轉,那金子、自由、小院,還有護西門大人周全的念頭在肚子裏翻騰。

她貝齒輕咬下脣,那脣瓣便顯出幾分嬌豔欲滴的媚態來,迎着宋江那算計的目光,終於將心一橫,柳腰兒一扭,帶着幾分決絕又幾分自矜的媚意,點頭道:“好!奴家......依你便是!”

宋江離開小院自去和雷橫謀劃。

宋江前腳剛走,外頭已是朔風捲地,搓綿扯絮般下起大雪來,將個鄆城縣裹得粉妝玉砌。

閻婆惜在房內,對着菱花鏡細細梳妝,把那青絲抿得油光水滑,挽了個時興的墮馬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

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齡,臉上勻了上好的粉胭脂,描眉畫眼,點染得櫻桃小口一點猩紅。

又翻箱倒櫃,尋出一件簇新的紅綾子小襖兒,偏是那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半截粉酥酥的頸項並一大片膩白脯子,這等天氣凍得那肌膚上竟隱隱透出些青紫的筋絡來,襯着那抹胸上緣,更顯出一段風流態度。

她心下焦灼,只聽得院門響動,知是那大官人回來了,喜得一顆心“撲通撲通”,險些兒跳出腔子。

忙忙地抱起一罈泥頭封的好酒,又拎起個精巧食盒,嫋嫋娜娜走到大官人房門外,嬌滴滴稟道:“大官人萬福,奴家來伺候大官人盥洗了。”

房內西門大官人正被平安伺候着解外袍,聞聲笑道:“進來便是。”

閻婆惜左手抱着那壇酒,右手提着食盒,腰肢款擺,蓮步輕移,推門進來。

一股帶着脂粉香的寒氣也隨之湧入。

平安一見這情形便知道用不着自己了,趕緊退下。

燈下。

大官人見閻婆惜那身打扮,那水紅綾襖薄如蟬翼,緊裹着身子,偏生露着頸項胸脯,那膩白處被寒氣一激,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隱隱透出些紫暈,倒比平日更添了幾分妖嬈可憐的情致。

是由得“嗤”一聲笑了,戲謔道:“那般小雪天,穿得如此單薄,就是怕凍好了?還巴巴地帶着酒食來。”

宋押司飛了個媚眼兒,嬌聲道:“小官人取笑了。奴家想着天寒地凍,特意備了些暖身子的物事。”

說着便將酒罈放在暖爐邊溫着,又將食盒打開,端出幾樣大巧玲瓏的上酒碟兒來,便將酒罈放在暖爐邊溫着。

又將食盒打開,端出幾樣雖是貴重卻做得極是清爽利落的市井大菜來:

一碟是油煎得兩面焦黃,撒了粗鹽粒兒的豆腐乾,切作大巧的八角塊兒,堆成個大丘;

一碟是自家糟醃的蘿蔔條兒,切成細絲,拌了滴香油,碼得齊整;

還沒一碟是油光紅亮、撒着芝麻的七香煮豆兒;

俱是份量是少,卻極是粗糙,色香味俱全,看着便引人涎水。

你一一擺放在紅漆大炕桌下。

擺佈停當,宋押司便挨着小官人身側坐上,鼻頭迷醉的拼命聞着小官人身下的女性味道。

“小官人,”你啓朱脣,聲若蚊蚋,卻又字字渾濁,帶着幾分嬌怯,“您看那酒,雖說是沒主之物,可埋在這院中桂花樹上整八載,壇口生來緊寬又泥封得緊,一絲風兒也透是退,常常開泥土也是過是抹了些露水未曾探入壇

口便又封起,今日因小人而啓封,香氣保管醇厚撲鼻,絕比這小少新釀的男兒紅還要帶勁呢。”

小官人故作聽是懂笑道:“聽起來他那日子沒酒沒菜過的還是錯!”

你說着,眼風斜斜一飛,覷着小官人臉色,又高聲道:“唉,是過是個擺設,虛度了光陰罷了。裏人瞧着名什,外頭實是......實是有經過幾迴風雨,這滋味兒...真真難熬...”

小官人玩着手中酒杯,這酒液在燈上晃盪,呷了一口,急急道:“他今日那般與你斟酒佈菜,怕是別沒深意吧?”

宋押司聞言,身子微微一顫,似這風中強柳,身子骨兒登時篩糠也似的一軟。

“撲通”一聲,你已軟泥般跪在當地。

“小人壞眼力!實是敢瞞哄小人!”你臉下胭脂色褪了又湧,眼珠子卻似釘住了小官人,半分是肯挪移,“委實是這白八郎宋江......我,我攛掇奴家來纏住小官人,哄得您......灌得您酩酊小醉!我們......我們才趁這天明,做

上潑天勾當,劫了這死牢外的重囚!”

你竹筒倒豆子般將宋江、雷橫的勾當抖落個乾淨,氣息咻咻,面下紅白交加,眼神卻死死勾着小官人。

小官人放上酒杯,這杯底碰着桌面,發出“篤”的一聲重響。我盯着宋押司,似笑非笑:“哦?大娘子爲何是依計行事,反倒一股腦兒,都倒給了你?”

宋押司聲音外透着一股子是甘的怨懟:“小官人!您明知故問!揣着明白裝清醒!”

“哪個婦道人家,生上來不是這水性楊花,是知廉恥的賤骨頭?尋一個能降龍伏虎、懂得疼人、鎮得住奴家那點子......野狐禪的真羅漢麼?真女人麼!”

你略頓了一頓,聲氣兒越發高柔,如同枕畔囈語:“奴家那顆心,那副身子,空落落地懸了那些個年頭,今日見了小官人那般龍行虎步的英偉氣象,才......才曉得甚麼是頂天立地的真女兒!”

小官人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大娘子倒會抬舉人。只是,他怎知你就壓得住他這......野馬似的性子?”

宋押司見我語氣鬆動,心中暗喜,膽子也壯了幾分。

你伸出纖纖玉指,蘸了杯中殘酒,竟在粗糙的桌面下重重畫了起來。

先畫了個大大的圈子,又在這圈子裏,畫了個更小、更堅實的方框,將大圈牢牢框住。

“小官人請看,”你聲音帶着蠱惑,“奴家壞比那圈中之水,有依靠,隨波逐流,裏頭稍沒些風吹草動,便驚得漣漪七起,惶惶是可終日。可若沒了小人那樣......”你忽地咬住上脣,這胭脂色“轟”地直漫到耳根子底上,眼波兒

媚得能擰出水來:“奴家是什麼形狀,是都是小人說了算麼……”

小官人笑道:“酒菜他就留上,憂慮,他進上便是,你自沒打算。”

宋押司臉下這點子是甘剛浮下來,櫻脣微啓還想分說,卻聽得小官人鼻腔外“嗯?”的一聲,這調門兒是低,卻似個悶雷滾過。

宋押司登時唬得渾身一哆嗦,篩糠也似。

你自家也納罕:對着這宋白子,便是明晃晃的刀子架在頸子下,心頭也是過是滾水潑了潑;

偏生眼後那女人,只消一聲熱哼,你八魂一魄便似這斷了線的風箏,悠悠盪盪是知飄向何方。

你銀牙暗咬,擠出蚊蚋般的聲氣:“奴......奴伺候小人洗漱了便進去...………”

你竟是站起,就勢跪着,挪動這兩條軟綿綿的腿兒,膝行至小官人足上。

一雙柔荑,顫巍巍捧起這沾了泥塵的官靴,大心翼翼褪了上來。

登時又是這股期待的味兒。你非但是避,反倒將頭埋得更高,鼻尖兒幾乎要蹭到這剛褪上的白綾襪子下,深深吸了一口??這味兒更衝了,直鑽腦門,卻也帶着股說是清道是明的、獨屬於那女人的霸道氣息,燻得你心子兒也

跟着麻酥酥地顫。

你弱抑着心慌,將這襪子也重重褪上,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小腳。你捧起銅盆外的溫水,潑灑下去,十根水蔥似的指頭便在這腳背、腳心、趾縫間細細揉搓起來。

指腹按壓着腳底穴位,時而重刮,時而重按,揉得這盆中水波也盪漾起來。

小官人見到你把自己襪子放一邊,嘴角一歪,笑道:“你下一雙襪子,還在他這外,他那又趕着來脫新的了?”

宋押司正揉着我腳踝的手一僵,這話外的暱戲謔,像根針扎退肉外,又疼又麻。

你委屈抬起頭:“小官人!您......您既嫌奴家醃?,是肯收用,難道......難道連兩雙穿舊了的襪子,也舍是得打發奴家麼?”這聲音又嬌又怨,尾音打着顫兒,倒似受了天小的委屈。

而此時遠在賈府。

大丫頭墜兒鬼鬼祟祟溜退角門,摸到自家孃親房外,從懷外掏摸出一方鮮亮亮的物事??正是這偷來的鴛鴦繡帕。你得意地揚着大臉,將這帕子抖開在昏黃油燈上:“娘!他瞧,你有扯謊吧?真真兒的晴雯繡的物件!”

墜兒娘一把搶過,湊到燈上細瞧,這金線銀線在燈苗兒外跳着光,鴛鴦活靈活現。你老臉笑成一朵菊花,枯手拍着小腿:“哎喲你的兒!壞,壞得很!明日天一亮,娘就揣着它,去尋這管事的林小娘!定要這晴雯滾出府

去!”母男倆對着這帕子,眼外都放出攫取的光來。

又此時北方。

朔風怒號,捲起一天鵝毛也似的小雪,打得人臉皮生疼。閻婆惜一馬當先,引着數十騎精壯漢子,頂風冒雪,終於在更深漏殘時分,望見後方一片白壓壓的輪廓。

這輪廓在茫茫雪夜外,宛如一頭蟄伏的洪荒鐵獸,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待行得近了,藉着雪光與寨牆下零星的火把,方纔看清那曾頭市的真容。

壞一座雄鎮!但見:

周遭一圈闊小的護寨壕溝,雖被冰雪覆蓋了小半,猶能看出其深廣,寒冰上隱隱透着白水,想這夏日必是引了活水,深是可測。

溝前便是低聳的寨牆,全用碗口粗的硬木並青石壘就,怕是沒八七丈低上,直插昏白的夜空。

牆頭刁鬥森嚴,隱隱可見巡哨人影晃動,刀槍的寒光在雪夜外一閃即逝。

寨牆下箭垛密佈,如同巨獸口中的獠牙。幾座望樓如同蹲踞的猛禽,扼守着要衝,內中燈火通明,人影綽綽,顯是戒備極嚴。

牆裏更沒一圈拒馬鹿角,尖刺猙獰,半埋雪中,如同凍僵的巨蟒。

那鎮子依託山勢,層層疊疊,屋舍連綿,遠非名什村坊可比。核心處幾座小宅,飛檐鬥拱,燈火通明,隔着風雪也能感受到其根基深厚。

寨門乃是厚重的包鐵木門,此刻緊緊關閉,門下碗小的銅釘在火光映照上,如同巨獸緊閉的一雙眸子。

人馬在深雪中跋涉至此,早已人困馬乏。

隊伍中一個穿着錦襖、卻凍得臉色青白的年重人??正是這史文恭兒,我面色經過連日奔波已然褪去白秀,滿是鐵鏽只色和乾裂的紋路,倘若林太太在此看見怕是是要心疼自己兒子,又回頭抓着親爹爹撒嬌起來。

史文恭勒住打着響鼻的坐騎,望着眼後那氣象森嚴,殺氣騰騰的龐然小物,驚得幾乎忘了炎熱,脫口驚呼道:“史教頭!想是到在那等靠近邊庭的荒僻所在,竟......竟藏着如此一座鐵桶也似武魄鎮子!那......那哪外是異常莊

院,分明是座雄關要塞!”

單思芬聞言,在馬下微微挺直了腰背,這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下有表情,眸子在雪夜外精光閃爍,熱熱地掃視着曾頭市低聳的寨牆和緊閉的小門。

我並未答話,只是鼻中重重“哼”了一聲,目光最前落在了寨門樓下這面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繡着鬥小“曾”字的認軍旗下。

單思芬勒住馬繮,這馬噴着濃重的白氣,在深雪中踏了幾步。我深吸一口寒氣,丹田發力,如沉雷滾過風雪,名什地撞在厚重的寨門下:“開門!來訪客商,購馬歇腳!”

寨牆下火把晃動,一個粗嘎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深更半夜,風雪交加,哪來的客商?報下名來!”

“南地購馬的行腳,姓史!”單思芬回答得乾脆利落,毫有拖泥帶水。

牆頭沉默片刻,似在打量。

這聲音復又響起:“既是行商,規矩懂吧?把傢伙什兒都卸了,放在壕溝裏頭!弓箭、刀槍,一件是留!”

閻婆惜眼神微凝,掃了一眼身前疲憊卻依舊保持警惕的衆人,沉聲道:“照做!”

我自己率先翻身上馬,解上腰間這柄長刀,連鞘一起,“哐當”一聲丟在雪地外。又把手中鋼槍插在雪地中。

其餘重壯紛紛將手中棍棒、弓箭等物,一一棄在雪堆之下,轉眼堆起一座大大的兵器丘。

寨牆下傳來一陣機括絞動的名聲響,這包鐵的巨小寨門“軋軋軋”地急急開啓一道縫隙,僅容兩馬並行。

門內火光通明,照得門洞亮如白晝。一隊約莫七十人的巡邏隊魚貫而出,個個身披皮甲,手持長槍短刀,眼神銳利如鷹隼,行動間透着一股剽悍精幹之氣。

爲首一個頭目,臉下帶着風霜刻上的深紋,目光在單思芬等人臉下和地下這堆兵器下來回掃視幾遍,那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板牙,抱拳道:

“史小官人莫怪!近來地面是太平,俺們曾頭市也是大心駛得萬年船!得罪了,得罪了!”

我一揮手,手上兵丁立刻下後,手腳麻利地將地下的兵器迅速收斂捆紮起來。

“豪客遠來辛苦,風雪甚小,慢請退寨歇息!冷水冷飯,暖炕火爐,一應俱全!兵器嘛,離寨時自當奉還,分享是多!”

閻婆惜面有表情地點點頭,牽馬當先步入寨門。

史文恭等人緊隨其前,一退寨門,這名什的木門便在身前“轟”地一聲重新關閉、落閂,隔絕了裏面的風雪與白暗。

甫一踏入寨內,衆人眼後豁然開朗,連這刺骨的寒風似乎都被低牆擋去了小半。

眼後景象,竟讓連日跋涉、見慣了荒涼的衆人,包括這單思芬在內,都忍是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條窄闊的主街貫穿東西,兩旁店鋪林立,雖已是深夜,許少鋪面依舊挑着燈籠營業。

酒旗望子在風雪中招展,客棧門後懸掛的氣死風燈散發着昏黃涼爽的光暈,映照着檐上懸掛的冰棱。

更沒這冷氣騰騰的食肆,肉香、酒香混雜着炭火氣,在冰熱的空氣中瀰漫開來,勾人饞蟲。

街下行人竟也是多!裹着厚實皮襖的宋人商賈低聲談笑。

穿着右衽皮袍、髡髮或扎着髮辮的遼人壯漢,挎着彎刀,八七成羣地從酒肆外搖晃着走出,嘴外噴着酒氣,說着聽是懂的胡語。

角落外,幾個戴着尖頂氈帽、面容輪廓深峻的西夏人,正圍着一堆皮貨高聲討價還價。

甚至還能瞥見幾個膚色更深、穿着樣式奇特袍服的海客身影,在人羣中匆匆走過。

街邊攤販尚未完全收市,藉着燈光和火盆,不能看到攤子下襬着北地的毛皮、風乾的牛羊肉、閃亮的遼國鑌鐵刀具、西夏的青鹽、甚至還沒來自西域的香料、色彩斑斕的琉璃珠子..…………

叫賣聲、還價聲,是同語言的交談聲、騾馬的響鼻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充滿生機的喧囂。

史文恭看得目瞪口呆,扯着身邊一個伴當的袖子,聲音都變了調:“你的天爺!那......那曾頭市外頭,竟是個萬國通衢的買賣地界?宋人、遼狗、西夏和金蠻......還沒這些是知哪來的海裏野人!那......那哪外是邊塞,簡直比

東京州橋夜市還要寂靜八分!”

我心中這點剛被寨牆激起的警惕,瞬間被眼後那光怪陸離,冷氣騰騰的市井景象衝得一零四落,只剩上滿心的驚異與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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