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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劉黑闥進攻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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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單雄信和他的幾個從將。

城門已破,魏夜叉等已攻入城中,單雄信將前線指揮的事宜交給了徐世績,乃親自再來向李善道奏捷。李善道召他進帳,當着諸臣的面,甚是誇讚於他。單雄信得償所求,臉上難掩得意之色,卻仍俯身謝恩,言辭懇切的不知第幾次地又表示願爲大漢效死。無須多說。

只說城平當日攻拔。

城破之後,李善道未有進城,只令徐世績分兵一部接管城防,將清點圖籍、擇任官吏、安撫百姓、收束降卒、開倉放糧以解民困諸事悉數委於王宣德。到入夜後,城中秩序已然漸安。

全軍休整一夜,次日一早,拔營南下,開向延安郡。

行軍多半日,路上接到了劉黑闥的急奏,言稱“膚施城防頗嚴,然劉十善偵得,段德操昨日將豐林、金明的守軍盡數調到了膚施,這兩座城現卻無兵守禦”,大好戰機,不好錯過,因他“不及奏稟,等候李善道令旨,已令王君廓、蘇定方留駐延川,自率兵馬往取豐林、金明”。

看罷劉黑闥的奏報,李善道倒是小有詫異。

便在前天,接到的有關豐林、金明、膚施等縣的唐軍守備情形,還是各縣皆嚴固城防,豐林、金明等縣未見空虛之象。短短兩日,何以突變至此?李善道沉吟片刻,旋即明白:定是段德操聞延川一夜失守,惶懼之下,於是因而臨時調整了佈防策略,將他原本大概是計劃“分兵據守,互爲犄角”的方略改變,轉爲了“收縮兵力,集中固守膚施”,遂抽調各處戍卒。

將劉黑闥的奏報,轉與屈突通等觀看。

屈突通看過,笑道:“我軍昨日才下城平,段德操必是尚未接報,故其昨日調兵之舉,定是因惶恐延川失守之故。陛下前允劉大將軍領兵先進,分攻延川,於今看來,卻是起了一石數鳥之效也。不僅延川一夜拔之,豐林、金明也可順勢取之矣。此皆出自陛下廟算深遠。”

梁師都跟在李善道、屈突通等的馬後,側着耳朵,聽前頭屈突通的說話,??儘管劉黑闥的奏報還沒傳到他這裏,他倒是機靈,已從屈突通話中,聽猜出了劉黑闥此報的所言。

便等屈突通話音落地,他就連忙接腔,先是問了一句:“臣敢問陛下,可是段德操將豐林、金明的守賊調到膚施了麼?”見李善道略微回首,對他點了點頭,趕緊便接着在馬上躬身賀道,“此乃天助陛下!陛下神機妙算,運籌帷幄,果使賊自亂陣腳。段德操棄城來保一城,正如驅魚入網,徒供陛下甕中捉鱉。”咬牙說道,“臣與此賊周旋多年,累戰而多負也,深知其賊之能,不可小覷!”轉爲敬佩,“然今陛下御駕一至,段德操便如稚子般舉措失據,自陷死地,可見陛下天威所至,何止勝兵十萬!此番豐林、金明唾手可得,膚施孤懸,取亦將易!僞唐之亡,不過旬月間事耳。臣雖鄙陋,願效犬馬之勞,隨陛下掃清西土,以報再生之恩。”

卻這梁師都,好賴也是一地之豪,根據此前對他的所知,他也不是個軟骨頭之輩,在朔方之地,也是威福自用,然卻不意自日前從附了李善道後,一改舊態,卻是諂媚若此。

說實話,這還真讓李善道有點不適應。

聽了他的話,李善道便一笑置之,未有多言,摸着短髭,斟酌了下,說道:“段德操聚豐林、金明之兵,集於膚施,雖失去了膚施外圍的屏障之利,然可強固根本。他之此舉,乃棄小保大之策,系其危局下的不得已之舉,倒也可以理解。然正若梁公所言,他這一舉,雖增強了膚施的守軍兵力,卻也就使豐林、金明無兵設防,膚施門戶洞開,乃授我以急進、速攻之機。黑闥臨機決斷,不待詔令即分兵取城,正是宜當!所行合宜。可傳旨黑闥,表以嘉許!”

處置完了劉黑闥這道奏報,李善道打馬一鞭,又令道,“諸軍加快行軍,務於五日內,與黑闥會師於膚施城下,趁我大軍連拔延福、城平、延川、豐林、金明之威勢,便即攻城!彼時其城內守軍新聚,人心未穩,正可乘我銳氣,一舉克之。若待其喘息成備,則攻或將費時日。”

屈突通等將應諾。

給劉黑闥的令旨送走,下給主力各軍的軍令傳到,全軍應令而動,馬步齊驅,急赴膚施。

……

兩日後,先到延川。

路上得了劉黑闥“豐林、金明兩縣俱拔”的捷報。

王君廓、蘇定方、王君愕等留守之將遠出到郡界相迎。

道邊覲見,行禮節罷了。

蘇定方、王君愕尚且無礙,王君廓滿面不快,含帶怨氣,卻與李善道說道:“陛下,臣等日前奉陛下令旨,從劉大將軍南取延川。臣等接令之時,無不振奮,提着勁要爲陛下立功,星夜進軍,爭先恐後。卻未料到,劉大將軍端得智謀無雙,果然‘神勇’之名,臣等一矢未射,一賊未見,延川城已被劉大將軍,以大將軍之尊,親率其部甲騎,夜襲取之。

“前日,接報豐林、金明的唐賊守軍撤入膚施。劉大將軍聞訊當即,便又不顧金貴之軀,復引其部兵,親往取之,??兩城果輕易而下,而留臣等駐延川,恭候聖駕。自臣等離城平營,爲陛下進取延川諸縣至今,臣等唯奔波路途,清閒營間,端得是坐享其成。固然三城克取之功,誠俱劉大將軍智勇所致,臣等贊服而已。唯今覲見陛下,臣寸功之立,實愧煞矣!”

一言既出,從在李善道左右的屈突通等將,無不訝然,至有竊笑。

李善道也是忍不住失笑出聲,摸着短髭,示意王君廓近前,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君廓,你是擔心我沒有戰功讓你立麼?”

王君廓趕忙答道:“陛下素來公正嚴明,臣豈敢有此念!”

“既然如此,就不要說這些怪話了。我黑闥賢兄此取延川等城之戰的經過,我已於他的奏報中看知。夜襲延川此戰,是從延川城西數十裏你們的營中,疾馳而至。兵貴神速,自是不能動用太多兵馬。故黑闥只率其部精騎而急往赴之,實不得已耳,既非棄爾等之功,亦非輕諸將之力。此乃臨機決斷,務求速克。且待你等從我兵到膚施,會攻之際,你何愁無建功之時?”

卻這王君廓,幾年前剛從投李善道時,最先本曾是劉黑闥帳下一將,??當時李善道將他撥給了劉黑闥統帶。彼時,他對劉黑闥恭恭敬敬,不敢有隻字不滿。斗轉星移,到瞭如今,他已是天子近臣,功高位顯,往日對劉黑闥的敬畏,卻化作了爭鋒之心。乃有了今見劉黑闥連下三城,功勳赫赫,自己卻滯留延川無所作爲,心中鬱結難平,遂借覲見之際吐露怨氣此舉。

聽了李善道的聞言撫慰,王君廓儘管心中仍是對劉黑闥的“自私自利”滿腹怨言,但聽李善道一口一個“黑闥賢兄”,便也只得作罷,應了聲是,退將下去不提。

諸將扈從李善道,兵馬繼進。

下午時,到了延川城外。

稍事休整,馬不停蹄,轉向西南,直撲膚施而去。

一路行軍,卻所見景象,與在河北、河東時所見大爲不同。

時值盛夏,關中獨有的黃土高原上在烈日下毫無遮掩,千溝萬壑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隊伍行進在蜿蜒的官道上,兩側是望不到盡頭的、被風雨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梁峁。熱浪在溝谷間蒸騰扭曲,視野所及,極少見到成片的綠色,只有稀疏耐旱的灌木和蔫黃的野草。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斷壁殘垣間難見人煙,偶有野犬竄過,對着浩蕩行進的軍隊發出幾聲淒厲吠叫,隨即又消失在溝壑深處。唯有大軍踏起的漫天黃塵,在這片土地上滾滾向前。

入夜後,進軍不歇。

火把連成長龍,在漆黑如墨的塬峁間蜿蜒遊動,馬蹄與腳步聲沉悶而執拗,驚起夜棲的飛鳥。

一日一夜,加上多半天,急行百餘里,次日下午,大軍前鋒已抵豐林城外。

劉黑闥率麾下將佐迎出三十裏,將李善道一行接入城外大營。

到了中軍大帳,等李善道落座,及屈突通等將也都就坐。

劉黑闥卻不坐下,他赳赳然地立在帳中,先向李善道進稟得了豐林、金明兩城後,他所措置的善後事宜,稟報說道:“臣已嚴令各部,不得入城擾民,只於城外紮營。豐林、金明二縣庫藏、圖籍封存待查,原有胥吏暫留原職維持,已遣軍吏宣慰百姓,開倉濟貧,民心初定。”

隨即,他神色一正,便指向帳中懸掛的地圖,??時間緊促,沙盤還沒製成,急切地向李善道彙報其所探知到的膚施城的最新情形,說道:“啓稟陛下,臣這幾天接連派出了多股斥候,詳查膚施賊情。據多方偵探,今已查明,段德操收縮兵力後,膚施城中守軍,現約在四千至五千之數。其城本是新城,又其城防,在去年剛經過一次修繕,頗爲嚴固。”

徐世績聽出了劉黑闥急於求戰的心情,便望了下帳壁上掛着的地圖,轉看李善道的神色,趁着劉黑闥話頭稍停,撫摸着鬍鬚,插了一句話,說道:“陛下,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今我雖衆,然賊據堅城,段德操又頗稱名將,以臣愚見,此戰,我軍不可掉以輕心。”

李善道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劉黑闥:“黑闥,你前鋒至此,對膚施最爲了解。可有破城之策?”

劉黑闥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膚施”二字上,聲如洪鐘,說道:“陛下!徐大將軍所慮,誠有其理。然以臣之見,賊守軍現雖聚了不少兵馬,然士氣低迷,我軍連勝,卻銳氣正盛!至若段德操所謂名將之稱,得看對手是誰。今莫說陛下親至,便臣等又誰個將他看在眼裏?臣觀其城,三面環抱清水,只其城北,地勢開闊,可展開兵馬。

“臣之淺見,我軍抵達後,無需過多休整,當趁其驚魂未定,便即刻展開猛攻!臣願率本部爲全軍前鋒,先登奪旗,待臣撕開缺口,陛下再揮大軍壓上,必可一鼓而下!”

李善道凝視地圖了片刻,忽然問道:“清水的水勢如何?”

劉黑闥立即就明白了李善道此問何意,說道:“陛下莫不是想以水灌城?臣已派人查過,連日未雨,河面不漲,但如果在上遊壘堤的話,或能蓄夠灌城之水,不過比較耽誤時間,沒個十天半月,斷難功成。”

李善道轉目,看向屈突通,說道:“公何意也?”

屈突通沉吟說道:“啓稟陛下,灌城自是妙計,如果能夠得行,十天半月也不怕,但是膚施既然三面皆水,段德操又非庸將,對此一點他肯定已經有備,就怕費了功夫後,起不到作用。”

李善道點了點頭,顧視諸將,目光最終落在坐於末席的梁師都身上,說道:“梁公,我聽說你曾得過延安,這膚施情狀,你應知其詳。且上前來,說說你的看法。”

梁師都聞言,緊忙起身,躬着身子,小步急趨上前,姿態恭謹已極,先深深叉手行禮,纔開口回答,說道:“陛下明鑑,臣雖曾打下過膚施,然旋即就失利於段德操。膚施此城,臣未曾親自來過。不過大概情形,略知一二。”

他偷覷了下李善道,繼續說道,“膚施縣系大業三年,楊廣分豐林、金明二縣地所置,其城正如劉大將軍向陛下所稟,確是個新築之城。周長不足九裏,城高約三丈,設有甕城。郡府在城東高處。昔年此城爲臣有時,城內民戶不足兩千,今恐更少。於其城東北近處,有一山,名喚清涼山,地勢高出城牆,是爲城北的要害之地,……想來段德操必在此地有兵馬駐紮。”

劉黑闥說道:“不錯。山上確有守軍,約四五百人,憑險設柵。”

梁師都得到肯定,腰桿似乎直了半分,語速也快了些,說道:“既然段德操果然是在此地駐有兵馬,因臣愚見,欲破膚施,必就得先將清涼山奪下!只要將此處攻下,城就好打了。一則,居高臨下,城內虛實盡在眼底;二則,弓弩、拋石可盡覆城中,亦可掩護攻城諸部。屆時,山上、城下,兩路並擊,以陛下天威、王師銳氣,破城必矣!”

說到這裏,他忽然撩起衣襬,伏地叩首,聲音帶着刻骨的恨意,帶着乞求的語氣,說道,“敢請陛下恕臣斗膽之罪,候城破之日,臣敢有一請!便是若王師破城之後,可得生擒段德操此獠,臣斗膽乞陛下將他交予臣處置!臣定要將他碎屍萬段,以雪往年敗辱之恥!”

帳中諸將聞言,多是不禁露出笑容。

李善道抬手虛扶,叫他起身,笑道:“梁公請起。你之此請,待成批之後再說不遲。”再次顧盼屈突通、徐世績等將,說道,“黑闥、梁公所獻之攻城戰策,諸公以爲如何?”

現皆尚未到膚施城下,諸將還不太清楚膚施的具體情況,自是沒有別的更好建議,皆道:“劉大將軍、梁公所獻之策甚是,臣等無有異議。”

唯獨位坐在右邊上首的于志寧,未有出言,眉宇間仍凝着一縷憂色。

李善道瞥見,知他定還是在擔心如果久攻不下,唐軍援兵和突厥援兵可能會到,當下卻也不必就此再與他多說,即便在諸將話音落定後,決斷領下,說道:“如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拔營,往取膚施!”

……

豐林距膚施僅四五十裏。

次日清晨開拔,未及傍晚,兩萬餘步騎,已到膚施城北。

李善道令各軍擇地築營,自則率諸將,由數百精騎護扈從着,策馬前出,親抵城外勘察地形。

但見眼前一座城池,果然如情報所言,靜靜臥於一條河流之畔,而在其東北,一山聳峙。

這條河流,即是清水了。清水自西北而來,在城南形成一個陡峭的轉角,由此折向東北去。放眼望之,寬闊的河面此際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映得城垣如銀帶環繞。而東北的這座山,則便是清涼山。此山離城很近,雖不甚高,但因周圍地勢平坦,顯得格外突兀險峻。山勢北陡南緩,面向城牆的一面山坡上,隱約可見人工修整的臺階與柵欄,山頂林木間,旗幟隱現。

視線從清水、清涼山移向面前的城池,城牆高大,牆體厚實,垛口整齊,幾座城樓輪廓分明。

當下,無論是城頭還是山頭,皆可望見各色的旗幟下,巡哨、守衛的唐軍身影。

李善道駐馬多時,細細眺看,城池、山巒的每一個細節,清水環流的光暈,城牆磚石的色澤,山上旗幟晃動的頻率,乃至守軍換崗的間隙,俱皆不肯放過。

諸將靜候一旁,只聞戰馬偶爾的響鼻與遠處城外河流隱約的水聲。

暮色漸濃,西天最後一縷霞光將城池與山巒的剪影拉長,投在河道上。

城頭開始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與清涼山上的處處篝火遙相呼應。

在漸深的藍黑色天幕下,這城上、山頭的敵火,與城北已經開始築營的漢軍將士所燃起的連綿火堆,形成兩片遙相對峙的火海,隱隱透出肅殺之氣,勾勒出大戰前夜的寂靜與森嚴。

“回營。”李善道撥轉馬頭,簡短下令。

……

夜色悄然而至,膚施城北門城樓之上。

延安總管段德操一身戎裝,手扶冰涼的垛口,也在極目眺望開到城外的漢軍軍容、行止。

他緊盯着遠方那片,隨着夜色到來,而正在次第亮起的漢軍營火,漸漸連成一片璀璨而充滿殺機的星海,幾乎要壓過天上的星光,低沉的號角聲、人喊馬嘶聲,隨着夜風傳來。

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如寒潮般湧上心頭,令他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而就在他凝神之際,從站在他身側的諸將中,一將出列,慨然說道:“總管!賊軍遠來疲敝,正在立營,陣腳未穩。末將願率五百死士,開城突襲,縱不能破其大軍,亦可挫其銳氣!”

此戰此將,正是段德操的副將,延安副總管梁禮。

段德操彷彿沒有聽見,目光依舊凝視着北方,只有握刀的手,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何嘗不知這是一個理論上的戰機?

但他更清楚,城外統兵的是剛剛在黃河東岸,定胡渡口盡殲秦王主力的漢主李善道,而跟隨李善道殺到城下的是那支橫掃關東、鐵血百戰的漢軍虎賁,從戰的諸多漢將是威名在外的劉黑闥、屈突通、高曦、蕭裕、王君廓、單雄信、蘇定方等等。

五百人出城,恐怕不等靠近,就會被如狼似虎的他們吞沒。延川一夜失守,致使他只得臨時改變守禦策略,豐林、金明不戰自棄,軍心已挫,如今他手中的每一分兵力,都關乎這座孤城,能堅持多久。??李善道雖然不知段德操起初本是打算節節守禦,還因此拒絕了張舉“收縮兵力”的建議此事,但對他爲何將豐林、金明的守軍撤入膚施之故,猜料得卻是半點不錯,的確正是因爲延川的迅速失守,乃令段德操迫不得已,只好在聞訊延川失守後,轉變了其既定之守策,終還是聽從了張舉之前的建議,放棄了豐林、金明兩縣,改爲集中兵力固守膚施。

段德操的視線離開對面的漢軍步騎大隊,望向東北邊的清涼山。

清涼山上的烽火靜靜燃燒,這裏是他佈下的最後一道外圍屏障,也是最大的弱點。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手指,聲音乾澀而疲憊,沒有回應梁禮的請戰,而是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令道:“緊閉四門,加強夜哨。無俺將令,不得出戰!”

下罷命令,他再又望了一眼北方那令人窒息的連營燈火,轉過身去,在梁禮等將的跟隨下,一步一步走下城牆,沉重的腳步聲沒入漸濃的夜色之中。

城頭值守的士卒望着總管離去時略顯佝僂的背影,又望望城外浩瀚的敵營星火,彼此交換着惶惑不安的眼神,唯有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長矛。

夜風漸涼,帶着清水的水汽和遠方的塵土氣息,拂過膚施城頭寂靜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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