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樂中。
將一大羣人送走之後,太陽已經臨近下山。
張泊來到農家樂外,左右觀望一番,確認門口沒有來客之後,便將大門關上,轉身回到屋內,開始準備晚餐事宜。
張泊的晚餐,倒是沒有多麼豐盛。
幾碟滷味,搭配着一碗麪條,平平淡淡。
待到張泊準備好晚餐,天色已黑,一輪滿月高懸。
沒有雲朵的遮擋,月光傾瀉而下,將院子照的透亮。
這是一幅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象。
見此情景,張泊搬來一張矮桌與矮凳,放置在屋檐下。
就在他剛想享受麪條的同時,農家樂的大門,卻傳來了一陣“咚咚”之聲。
張泊側耳傾聽片刻的時間,確認沒有聽錯後,起身向着農家樂的大門方向走去。
現在張泊的心中充滿了疑問。
他先前就已經給前來此地的古人們,介紹過時間流速的差異,因而,現在古人一般都選在白天過來。
難不成是遊客?
倒是有這個可能。
張泊懷着疑問,來到農家樂的大門後面,拉開門拴,打開大門。
就見到一位男子打扮的人出現在農家樂的門口。
在月光的映照下,張泊很清晰地就看清楚了眼前這位男子的穿着。
一襲白衣,頭戴幞頭,腰挎長劍,這一身裝扮,活脫脫就是一副古人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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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泊甚至覺得,對方的穿衣風格,與李承乾有幾分相似。
除此之外,他的身後,還有着一匹馬。
這麼說來,對方的身份應該是古人無疑。
有些可惜的是,現在的張並未能夠看清對方的具體樣貌。
因爲對方現如今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
整個人倚靠在門框之上,一手還懸提着酒壺,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喝醉了酒一般。
“客官,客官。”
張泊低聲呼喚了對方幾聲,男子僅輕聲嘟囔了幾聲,便沒有了下文。
見此情景,張泊雙手一攤。
還能怎麼辦呢,自然是將眼前的這名酒鬼暫時搬進農家樂中。
應付酒鬼,他可不是第一次了。
想當初,李承乾第一次來這時,就是一副喝醉酒的姿態,他可是廢了老大力氣纔將李承乾安置好的。
今日的這位男子,看身形,應該會比李承乾好搬運一些。
當即,張伯攙扶起男子,向着農家樂內走去。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對方安置在屋檐下的躺椅之上。
這時的張泊,也看清了來人的樣貌。
約莫五十餘歲的年紀,有着兩撇性感的小鬍鬚,不過較之李承乾的鬍鬚要長了不少。
即使是喝醉了酒,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其放蕩不羈,超凡脫俗的姿態。
張泊嘖了噴嘴。
對於眼前之人的身份產生了濃重的好奇。
五十多歲,還能有此風格,屬實不多見。
張並沒有思考太多,與其花費那腦細胞思考,還不如等這男子醒來,直接詢問他的來歷比較好。
回到屋內,調配了一杯蜂蜜水,讓對方喝下。
張泊也開始爲對方的馬匹準備食物。
因爲之前來此的不少人都是騎馬趕來,因而張泊也準備了不少的草料。
在馬匹愉快地喫草之際,張泊也回到了矮桌旁,取下對方腰間的那一柄長劍,坐回矮凳仔細端詳。
抽出長劍,一抹寒光映照在張泊的眼中。
對着劍身略微輕彈一聲,一股“錚錚”之聲傳到了張泊的耳中。
果然,與他猜想的那般,這柄長劍是真傢伙。
就在這時,男子悠悠轉醒,扶着額頭,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開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環境。
“客官,你醒了?”
張泊的聲音使得男子將頭轉向了張泊的方向。
“這......是何處。”
“這裏是我的......食肆,你剛剛來到食肆的門口,就不省人事了。”
男子一下子陷入回憶當中,過了幾息時間,他的面龐之上,流露出感謝之色。
“如此,那便多謝店家了。”
張泊擺了擺手。
“不礙事,不知可否喫飯?”
男子還未回應,就聽聞肚子發出了“咕咕”之聲。
當下男子尷尬一笑。
張泊起身,回到廚房,給男子下了一碗麪。
五分鐘後,張泊將面遞給男子,兩人一道,圍着矮桌,就着滷味,喫起了麪條。
男子似乎確實有些餓了,喫起來有些狼吞虎嚥。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將一大碗麪條盡數消滅乾淨。
隨後擦了擦嘴角,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店家,多謝款待,你這的喫食,可比我在宮裏喫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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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眼前之人放蕩不羈,竟然還喫過宮裏的飯。
就是不知道這所謂的宮裏,又是哪個朝代的?
“對了,店家,你這可有酒?”
好傢伙,這纔剛剛醒酒,就又開始惦記喝酒了?
這都可以和當初的李清照相媲美了。
張泊看了男子幾眼,就見男子一臉希冀地看着他。
對方看起來是一副儒生的打扮,況且佩劍還在他的手中。
張泊倒並不擔心他會像武將那樣,喝醉酒後大鬧農家樂。
因此,對於男子的喝酒請求,他也是點頭應允。
“有,不知客官想喝什麼酒,黃酒?果酒?還是米酒白酒?”
聽着張泊的介紹,男子舔了舔嘴脣。
沒想到在野外遇見的食肆,竟然有着如此多的酒類。
甚至堪比長安城中的那些著名酒家了。
“那店家,不知可否都上一些。”
“行。”
不一會的功夫,張便拿出了幾壺酒以及一套酒具。
男子在接過酒杯之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喝酒所用的器具,竟然不是樽,而是瓷器?
這間食肆未免太豪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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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目光又落在面前的矮桌之上。
眼前盛酒之物當中,竟然有琉璃!
張泊開始爲眼前的男子介紹起他眼前的酒類。
“這是黃酒,這是果酒......”
聽着張泊的介紹,男子只感覺口中生津,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盛着黃酒的陶罐,將陶罐中的酒倒入杯中。
隨着一些黃色的酒液落入杯中,男子眼睛瞪得更大。
酒液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澈見底,一點雜質都沒有。
將鼻尖湊至酒杯旁,男子聞了聞酒味。
一股酒香撲面而來。
男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喜的神色,隨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下,臉上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好酒。”
看着對方如此專業的一幕,張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此刻的他還是在好奇男子的身份。
酒鬼,佩劍,歷史留名。
難不成是那位詩仙李白?
張泊目前還不能確認。
畢竟之前就曾發生過,他將李清照錯當成李白一事。
還是等之後再打探一番吧。
隨着幾杯酒下肚,對面的男子整個人倚靠在躺椅上,一手持酒杯,一手搭在腿上,神情尤爲放鬆。
抬首望月,高舉酒杯,一臉豪放地唸叨着。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男子的這一聲,將陷入思考的張拉回了現實。
望着男子高舉酒杯的這一幕,張泊回憶着男子口中的那句話。
這兩句話,張泊可是耳熟能詳,乃是李白載入課本的名篇《將近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眼前之人,能夠吟誦出李白的詩篇,他最起碼,也是唐中期以後的人物。
或者說,他就是李白本白!
這下子,張泊也是坐直了身子,對斜靠躺椅上,拿起酒杯痛飲的男子詢問道。
“李白?李太白?”
頓時,原本一臉愜意的男子,這時候也將目光從天上的月亮移開,有些意外地看向張泊。
“咦,店家你認得我?”
好傢伙,還真是李白。
是那個寫出“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的李白。
是那個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的李白。
是那個寫出“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的李白。
是那個寫出“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李白。
是那個寫出“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李白。
驚訝大約持續了十餘秒的時間,感受着李白那好奇的目光,張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是當然了,李白之名,可是廣爲流傳。”
李白有些意外,一間金陵的食肆店家竟然也聽說過他的名號。
不過細細想來,也並無不妥之處。
於是在短短的驚訝過後,李白就繼續飲酒賞月。
“李叔,問你個事。”
“店家有事但說無妨。”
“不知現今是何年月?”
李白如今看上去也有四五十歲了,那麼,影響大唐未來的那件事件就要來臨了。
嗯?
李白再次將目光投向張泊。
如今的大唐正值鼎盛,難道還有人不知如今的年月。
Tit......
念在店家提供的美酒,李白直接也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說道。
“現如今天寶十二年。”
“天寶,十二年...”
天寶十二年,也就是753年。
距離安史之亂爆發的天寶十四年,還有兩年的時間。
想來,現在的大唐,應該也已經顯露出頹勢。
早年間銳意進取的李隆基,在進入天寶年間後,整個人就廢了,進入了享樂階段。
在遇到楊玉環之後,便徹底在享樂的路上一路狂?。
整日與楊玉環飲酒作樂,不理朝政,朝政全都落入了楊玉環的哥哥楊國忠的手裏。
與此同時,各方節度使也在逐漸做大,安祿山就是其中的一支。
天寶十二年,當時的安祿山也成爲了一個巨大的威脅。
但是李隆基還不自知,依然在“接着奏樂接着舞”。
恐怕就算他現在,站在李隆基的面前,告訴他安史之亂即將發生,李隆基都不會相信。
就因爲李隆基那自大,盲目自信的性格。
即使是李隆基的心腹,奸相楊國忠,不止一次地告訴李隆基安祿山要反,結果李隆基就是不信。
身爲寵臣的楊國忠都這樣,那其他人更沒轍。
所以,還是隨他去吧。
不過,雖然張泊對拯救李隆基沒什麼興趣,但是他還是準備將這件事,告訴眼前的李白以及唐初的李承乾。
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說。
“李叔,我說我來自後世,不知道你信不信?”
李白拿着酒壺,正在倒酒的手就此停在空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張泊。
“店家,你口中所說的後世是指?”
“我現在所處的時間,乃是天寶十二年的一千三百年後。”
李白顯然被張泊的言語說的愣住了,直到酒杯中的酒水滿了出來,他才猛然驚醒。
“這……………店家,你這玩笑………………”
“李白,字太白,出生蜀郡綿州昌隆縣青蓮鄉,祖籍隴西成紀縣,長安元年出生......”
原本臉上還有着些許困惑的李白,瞬間一臉驚容。
眼前的店家,不僅是知曉他的姓名,甚至連他的生平也知曉。
這其中可是有很多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祕密,甚至他印象中有不少事都已經模糊不清了,但是店家卻能夠娓娓道來。
難不成店家是算命的?
這也太神了吧。
亦或者,眼前的店家是爲位神仙。
想起神仙,李白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此處種種之物,皆超出了他的認知,或許,此地乃是神仙洞府,如果能夠在此再次修仙問道,那屬實不錯。
“店家,難不成你是活神仙。”
“什麼活神仙......你還是看看這個吧。”
張泊說罷,就將手中的手機遞了過去,並且教導李白使用手機。
李白略微掃了幾眼,便驚呼道。
“此乃天書。”
因爲上面竟然記載了他的生平。
張看了眼眼前的李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白被道教影響頗深。
這與皇帝李隆基也有很大的關係。
在李隆基時期,提倡道教,打擊佛教,使得大唐上下,都興起了一陣道教熱。
即使李白也不例外,同樣踏上了求仙問道的道路。
“這可不是天書,而是記載有關你的史料,就如同前朝的《隋書》一般。”
這下子,李白也是收起了剛剛的驚訝之色。
“如此說來,店家,你真的是來自千年之後?”
“沒錯,而且,我的這件食肆不僅是天寶的千年之後,它還具備一個功能,那就是可以聯通其他各個朝代。”
張泊可是知道,李白可是極度愛玩。
從二十歲玩到了五十歲,幾乎將大唐境內,都玩了一個遍。
以至於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名篇。
廬山的《望廬山瀑布》,黃鶴樓的《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峨眉山的《峨眉山月歌》.......
所以,對於李白來說,聯通其他朝代的吸引力恐怕遠超後世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