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眼前年輕人口中所吐出的哲宗二字,趙煦的神情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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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他的廟號嗎?
看起來,他的繼任者也是給他取了一個開創性的廟號啊。
就如同真宗、仁宗、英宗、神宗一般。
雖然在大宋以前,沒有哲宗這個廟號,但是趙煦能夠從這個廟號中,看出些其他的東西。
在唐朝以前,諡號是諡號,廟號是廟號。
其中諡號就是後世對一任帝王的評價,其有好有壞,也有中性的。
廟號則是沒有什麼好壞之分,主要是指皇帝死後在廟中被供奉時的稱號,用於表示皇帝在歷史上的地位和作用,而不是對其生前的行爲進行評價。
但是自唐朝開始,諡號與廟號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諡號不再是以往的單個字,而是演變得越來越長。
就例如唐玄宗諡號,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
近乎是極盡讚美之詞。
從那時起,諡號就失去了原本批評的功能。
到了大宋時期,諡號與廟號之間的關係就發生了轉變。
諡號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單純的讚美之詞,長達十餘字,已經沒有了惡諡。
至於廟號,則是充當了一部分以往諡號的功能。
就例如他大宋仁宗的廟號仁字,便可在諡法中找到對應的那一項。
蓄義豐功曰仁,慈民愛物曰仁,克己復禮曰仁,貴賢親親曰仁。
這也確實是反應了仁宗的功勳。
至於他,哲宗的哲字,也同樣能夠在諡法中找到解釋。
知人曰哲,明知淵深曰哲,官人應實曰哲,明知周通曰哲,識微慮終日哲,知能辨物曰哲。
在諡號中,這也算的美諡了,也符合他的所作所爲。
只是不知道,歷史上的他,有沒有實現心中的願景。
帶着疑問,趙煦也是點了點頭,對着張泊緩緩說道。
“好。”
見趙煦同意,張也轉過身子,帶着趙煦與李清照兩人,向着餐廳方向走去。
仔細回憶着剛剛店家的面容,趙煦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他進入食肆之前,他原以爲此地的主人,乃是一個鶴髮童顏一般的老者。
但是現在看來,卻是一個穿着與普通百姓無異,年紀與他相仿的年輕人。
不過,趙煦可沒有一絲輕視對方的念頭。
從對方剛剛與他交談時的自信從容,趙煦便知曉,眼前的這位年輕人,不是一般人。
即使沒有經歷剛剛那種匪夷所思之事,他也會高開對方幾眼。
至於現在,他已經完全將對方當成了一位隱世高人。
當然,必要的試探還是在所難免的。
要想讓他完全相信,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進入屋中,趙煦便感覺到一股涼快之感撲面而來。
“喝些什麼,喝茶還是快樂水,算了,還是喝茶吧。”
張泊原本是想讓趙煦做個選擇題的,但是他突然想起,現在的趙煦,按照時間的發展來說,應該還有不到半年的壽命。
萬一喝碳酸飲料喝出個好歹來,那不就完犢子了嗎。
因而,還是一切從簡,喝茶吧。
大約經過了兩三分鐘的泡製,張泊便將兩杯茶遞到了趙煦與李清照的面前。
趙煦看着碗中之物,抬起頭看向張泊。
“店家,這是茶?”
“是啊,是不是和宋朝的茶有很大的差距。”
趙煦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
這可不是有很大的差距,甚至都能算作天壤之別了。
與唐朝時期的煎茶之法不同,大宋流行的乃是點茶之法。
其是將茶葉蒸熟,漂洗、壓榨、揉勻後,放進模具壓成茶磚,再烘乾、搗碎、碾成碎末,篩出茶粉。
然後再將茶粉放在茶碗裏,注入少量沸水調成糊狀,接着再注入沸水,同時用茶筅攪動,茶末上浮,形成粥面。
這便是點茶。
點茶過程結束後,茶湯表面會形成一層“茶乳”,以此,興盛起了一種獨特的娛樂方式。
鬥茶。
根據茶湯的色澤、泡沫的細膩程度以及掛杯的現象,來評判點茶技藝的高低。
至於店家遞來的茶…………………
略泛着綠意的茶水伴隨着孤零零的幾片茶葉。
這能好喝嗎?
趙煦對此產生了不小的疑問。
不過,來都來了,他也願意試一試。
一手拿着茶杯,一手託着茶杯底,趙煦淺嘗輒止的輕抿一口。
結果卻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後世的茶與大宋的茶果然差別不小,後世的茶清香撲鼻,口感細膩,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有點意思。
當然,雖然茶的出品出乎趙煦的意料,但是他也並未沉浸於飲茶的樂趣中,因爲他還有着要事。
見宋哲宗趙煦將茶杯緩緩地放在桌子之上,張泊明白,接下來就是正戲了。
“店家,我有幾個問題,不知可否幫我解答。”
“這自然沒有問題。”
見狀,趙煦微微頷首,然後便開口道。
“店家,據李小娘子說,這裏是我大宋的九百年後?”
“確實如此。”
“不知可有......”
現在的張泊對一切都爛熟於心了。
以至於趙煦話音未落,張伯就駕輕就熟地掏出手機,開始唸叨起宋哲宗趙煦的生平。
“趙煦,原名趙傭,於熙寧九年十二月七日生於東京開封府,爲宋神宗趙項的第六子,其母爲宮嬪朱氏,曾加檢校太尉、天平軍節度使之銜,封均國公………………”
隨着張泊的娓娓道來,趙煦臉上倒是沒有露出意外的情緒。
有先前李小娘子給他的鋪墊,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至於剛剛店家的回答,則是讓其徹底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此處確實是後世。
因爲店家口中所說的事情,很多都是宮廷祕幸,能夠知曉這一切的,在大宋,不超過五指之數。
“好了,店家,我相信此地爲後世了。”
看着趙煦竟然如此平靜地接受這一切,張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李清照身上。
令張泊有些咋舌的是,現在的李清照,就如同一位大家閨秀一般,正在對着沖泡好的茶葉,淺嘗輒止。
這可是先前張泊從未見過的李清照。
不得不說,靜下來的李清照確實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女子。
當然了,這也不排除是演員的自我修養。
“店家,不知道歷史上,我有沒有繼承太祖太宗的遺志,收復燕雲十六州。
這是趙煦最爲關心的問題。
趙煦說完,便神色有些緊張地看着面前的張泊,以等待他的回答。
張泊從李清照那收回目光,繼而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
張泊直接了當的回答,讓趙煦整個人不好了。
沒有收復燕雲十六州,對於他而言,算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目前,對於大宋威脅最大的,毫無疑問,就是遼國。
其佔據了燕雲十六州,乃是大宋的心頭之患。
如果當初沒有遼國的干預,他便可以直接將西夏滅國。
但是,遼國出手了,他也就只能與西夏握手言和。
雖然這看上去沒有什麼機會,但是趙煦深知,現在的遼國皇帝耶律洪基,就是一位昏君。
任用奸臣當道,殘殺諫臣,相信奸臣言語,逼死皇後太子。
又因爲其崇尚佛教,使得他在全國各地廣建佛寺,優待和尚僧侶,不僅勞民傷財,還使得青壯年寧願做和尚,也不願意務工務農,如此,遼國的國力便開始走下坡了。
但是即使如此,遼國的國力還是比大宋強上不少,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短暫地向遼國低頭了。
原本以他的想法,是想韜光養晦,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待到遼國勢弱,這才發起決定性的攻擊。
但是,目前看來,似乎是發生了意外。
他並沒有能夠收復燕雲十六州。
會是什麼意外呢。
難不成不久後耶律洪基身死,遼國換上了一位明君,一轉遼國的頹勢?
想到這,趙煦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無力感。
難不成他大宋真的無法收回燕雲十六州嗎?
沉默了數息的時間,趙煦穩定住了他那有些躁動不安的心神,隨後看向一旁的張泊。
“店家,不知是何原因。”
“其實,如果再給你十幾年的時間,你確實可以做到收復燕雲十六州,我對此深信不疑。
相信你也知道,現在的遼國皇帝耶律洪基,可算不得什麼明君,而且,他的下一任皇帝耶律延禧,更是青出於藍。
其昏庸無道,好佞人,遠忠直,使得他成爲了遼國的最後一任皇帝。
但是......你沒時間了。”
“店家,你的意思是說,我連十餘年的時間都沒有嗎?”
趙煦一臉震驚地和張泊確認道。
現在的他,年僅二十三歲。
十餘年的時間,他也才三十餘歲,正值壯年。
結果,現在看來,他難不成只有幾年的壽命了嗎?
“是的。
“那店家,不知我壽命幾何?”
張泊此刻沒來由的,想起了一個地獄笑話。
病人問醫生,他還有多久可活,然後,醫生伸出五根手指。
“五年?”
醫生搖了搖頭。
“五個月?”
醫生依然搖頭。
“五天?”
然後醫生的手指,由五變成了四。
不過,面對着想要迫切知曉壽命的趙煦,張也知曉,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還有半年。”
“半年!”
趙煦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還有半年的壽命!
半年的時間,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他現在連子嗣都還沒有。
雖說在大宋,兄?弟及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太祖太宗就是這麼過來的。
但是,誰不想將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
畢竟血脈相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兒子是可以完成未竟的遺願的。
但是如果傳給弟弟的話,那就說不定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道理,趙煦還是清楚的。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悲觀,我這可是你大宋的九百年,幫你看看病,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我這個病,檢查一下身體。
最起碼,在現在的張泊看來,眼前的趙煦不是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
也就是說,趙煦得的病是在之後偶然情況下所得。
當然,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得讓他檢查一番身體。
“那店家,如果我有病症的話,治療的可能性有多大。”
“別的不敢說,最起碼九成以上,我們後世的醫學,遠超大宋的醫學,這點你可以放心。”
得知這一切的趙煦,也略微放寬了心。
只要給他十五年,不,十年的時間,他就有信心拿下燕雲十六州,甚至,拿下遼國!
這時,趙煦驀然想起了剛剛店家的言語。
“店家,那根據你所言,遼國最後一任皇帝昏庸無道,爲何我大宋不趁機收復燕雲十六州,對了,目前的我沒有子嗣,如果離世,不知道皇位傳到誰的手中。”
“我們來一個個回答,首先便是皇位傳到誰手中的問題,在你死後,端王趙信登上皇位,其乃宋徽宗。”
“老十一?不對吧,按照大宋禮律,應該立簡王趙似纔是。”
“按照禮法是這麼說,但是有一人,絕不會同意,那就是神宗的皇後,如今大宋的向太後。
雖然向太後並無子嗣,理當不偏袒任何一方,但是想來趙煦你也知道,在你當初登上帝位之際,曾經大肆提升你生母朱氏的地位,這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向太後的地位。
如果,下一任皇帝,是與你一母同生的簡王趙似,你覺得,向太後會讓這一切發生嗎。
因而,她就不可能立簡王趙似爲帝,加之,還有着一衆官員的支持,這就使得端王趙成功上位。”
趙煦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不過清楚歸清楚,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他最痛恨後宮幹政。
當初的高太後便是如此。
藉着攝政的名義,直接推翻了父親神宗與王安石的變法,順便還啓用了一大批舊黨的人員。
“店家,那不知老十一的政績如何?”
宋徽宗的徽,在諡號中的解釋是元德充美,意指品德高尚,德行美好。
因而,趙煦的第一感覺,便是他的這位十一弟與仁宗皇帝一般,是一個與民休息的皇帝。
“多虧了你留給他的遺產,使得他能夠將大宋帶上巔峯,但是到達巔峯僅僅兩年後,大宋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