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無忌,你說你要前往秦國?”
平原君趙勝望着面前的妻弟魏無忌,臉上寫滿了驚訝。
秦國的秉性在諸侯國中人盡皆知。
當年楚懷王熊槐,孟嘗君田文受邀前往秦國,結果秦國都能毫無廉恥地將他們囚禁。
倘若魏無忌前往秦國,那等待他的大概率也是囚禁,甚至身死。
這也是他如此震驚的原因。
他着實想不通,爲什麼魏無忌會突然想到前往秦國。
面對平原君趙勝的詢問,魏無忌極爲坦然。
“姊夫,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趙勝一時不能理解。
“無忌,你爲何會有這個想法?”
“姊夫,這不得不提我來邯鄲的途中,遇到的一位名爲劉季之人………………”
“劉季......”
趙勝思索片刻,隨後眉頭一皺。
他從未聽說過劉季之名。
“無忌,你特意提及他,莫不是這位劉季有何獨到之處?”
“是,姊夫,在我竊取兵符,執掌魏國大軍,準備馬不停蹄營救邯鄲之際,正是他提前告知我秦軍已經退去的消息。”
“這......貌似並不能算獨到之處。
畢竟那時距離秦軍退去已有一段時間,他知曉這一切無可厚非。”
對於趙勝的分析,魏無忌笑着搖了搖頭。
“一開始我也是這般認爲的,但是就在我進入邯鄲的第二天,他又與我見了一面。
那次見面,他告訴了我一些事情,一些超乎尋常的事情。”
聽聞魏無忌提及超乎尋常的事,趙勝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對他的這位妻弟還算瞭解,能夠令魏無忌如此鄭重其事,那些事情絕對非比尋常。
在趙勝期待的目光中,魏無忌開始了講述。
“那位劉季自稱來自四十年後,他告訴了我很多未來之事。”
“四十年後?”
趙勝的眉頭再度皺起。
“無忌,人怎麼可能來自四十年後,你莫不是被他騙了!”
雖然趙勝這麼說,但他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捫心自問,他是比不上他的這位妻弟的。
可連他都能一眼識破的謊言,身爲他妻弟的魏無忌竟然上當了!
“姊夫,他離開時,是當着我的面消失不見的。
“當着你的面消失不見?”
趙勝惜了。
因爲他從未聽說過如此離奇之事。
可這件事既然是無忌親身經歷,那......想來準確無誤。
如此說來,難道那劉季真的是來自四十年後的人?
儘管有些不敢相信,但趙勝決定先將這個問題放一放。
“無忌,既然你說這位劉季是後世人,那你先前所提到的那些事情莫不是他告知你的?”
“是。”
“不知那些事具體是什麼?”
“在那些事中,最爲關鍵的一件事是秦國將來會一統諸侯國。”
“秦國一統諸侯國嘛......”
趙勝的臉上滿是憂愁。
秦國的實力有目共睹。
如果是三年前,他趙國是有能力與秦國一戰的。
但是,經歷了長平之戰,他趙國已經完全不是秦國的對手。
而除了他趙國,其他諸侯國更無法與秦國抗衡。
可即便如此,面對威脅甚大的秦國,各諸侯國應該會合縱抗秦,怎麼可能會讓秦國完成一統呢?
而且,現在各個諸侯國的疆域無比廣闊,一統的難度比當初建立周朝還要大。
就這,秦國竟然也能完成一統?
說實話,他是不怎麼信的。
“無忌,以如今秦國的實力,要想一統諸侯國,恐怕不夠格吧?
相反,無忌,你這倒是給我提了一個醒。
既然你提到秦國將來會一統六國,那我等可以趁秦國尚未壯大,先行一步合縱抗秦。
當年孟嘗君田文能夠做到,如今我們也能夠做到。”
趙勝眼神堅定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回應他的依然是魏無忌的搖頭。
“姊夫,我也曾將這個想法告知劉季,但是劉季告知我,秦國不一樣了。”
“嗯?秦國不一樣了?有何不一樣?”
趙勝很是疑惑。
就算秦國不一樣了,那它也不能抵擋六國聯軍吧。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即便是六國聯手,也不是秦國的對手。”
“不可能!”
趙勝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儘管當年長平之戰最終以趙國失敗而告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國也很喫力。
要不然,之後也不會修養兩年的時間。
即使現在,趙國已然不是秦國的對手,但是隻要諸侯國組成聯軍,秦國必然無法與諸侯國聯軍相抗衡。
說不定,秦國正是知道了魏、楚兩國援軍到來的消息後才倉皇退去。
“姊夫,對於這位劉季所言,我也沒有完全相信。
因此我纔想要前往秦國一探究竟。”
“原來如此………………”
趙勝恍然地點了點頭。
而隨着趙勝的點頭,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姊夫,倘若真的像劉季說的那般,秦國已然發展到即便六國聯手也不敵的地步,那姊夫可有何打算?”
“這個......我也不知。”
趙勝眉頭緊皺地搖了搖頭。
他着實無法想象,一個六國聯手都無法抗衡的秦國,趙國該如何與之抗衡。
是投降?還是負隅頑抗?
趙勝只感覺自己的心中有些亂。
“此事不急,最近一段時間,秦國應該不會對趙國出兵。
或許,可以等我回來後再做定奪。”
“這樣也好。”
趙勝說完,又接着補充道。
“無忌,不知我可以爲你此行前往秦國準備些什麼?”
“姊夫,爲我準備一個身份即可。”
經過一個多月的跋涉,魏無忌進入了函谷關。
進入函谷關後,魏無忌並未急着前往咸陽。
因爲先前劉季說的很清楚,秦國有畝產千斤的作物。
他此行是低調出行,尋找畝產千斤的作物是他驗證劉季言語最簡單的方式。
不過,進入函谷關後的魏無忌並未第一時間找到那些作物。
但魏無忌並未氣餒,繼續朝着咸陽的方向逐步行進。
又花費了數日的時間,魏無忌來到了秦國的武城。
武城算是一座大城。
二百年前,秦晉曾於此地爆發了一場大戰。
最終,那場戰役以秦國勝利而告終,秦國也因此奪取了原屬於晉國的武城。
補充一番物資後,魏無忌同朱亥來到鄉間查看作物情況。
很快,魏無忌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朱亥,你可曾見過此物?”
半蹲的魏無忌扭頭看向身後的朱亥。
對此,朱亥搖了搖頭。
他也沒有見過。
見狀,魏無忌將注意力再度聚焦到面前的奇怪之物上。
“奇怪,此物並非稻、黍、稷、麥、菽,其究竟爲何?”
“公子,有人來了。”
朱亥的提醒聲令得魏無忌的視線從眼前的作物上移開。
隨着魏無忌將目光望向朱亥所指的方向,他見到一位老農正朝他走來。
“公子,要不要直接離開?”
朱亥輕聲向魏無忌詢問道。
他們此行低調行事,如果被抓住,當成奸細,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對此,魏無忌搖了搖頭。
“不必,剛好可以藉此機會詢問此物爲何。”
說完,魏無忌朝着老農迎了過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老農的跟前。
“老人家,不知此作物爲何?”
魏無忌拱手向老農詢問道。
魏無忌恭敬有禮的態度,令老農整個人爲之一愣。
從來人的衣着來看,對方肯定非富即貴。
可即便如此,對方依然彬彬有禮。
這令老農受寵若驚。
不過,雖然驚訝於魏無忌的態度,老農並未直接回答魏無忌的問題。
因爲官府曾特意交代過他們,如果有人問及作物爲何,一定要上報。
“兩位可有符傳?”
符傳,起源於符節,其分爲多種用途。
例如虎形符節,有調兵作戰、發號施令之用。
人形、龍形符節,有外交之用。
竹節狀符節,是商貿通行和免稅憑證。
而秦國的傳則是在符節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商鞅變法時,商鞅制定了必須持有符傳才能過關,住宿的法律。
而符傳上記載了個人的詳細信息,包括姓名、年齡、籍貫等,以備關卡覈對。
老農此舉是想詢問魏無忌兩人是不是秦國人。
此行魏無忌是佯裝商人進入的秦國。
因此,在進入秦國邊境時,會由邊境地區直接派發符傳。
所以,儘管魏無忌身上有符傳,但符傳上記載的魏無忌是趙國人。
儘管知道交出符傳,老農就會得知己方的身份,但是魏無忌依然拿出了自己的符傳。
畢竟如果不拿出自己的符傳,那就證明自己的身份有問題,之後的麻煩事更多。
拿到魏無忌的符傳後,老者的眉頭微皺。
他不識字。
不過,他也看出了眼前的符傳與他的符傳不同。
“兩位,還請稍等一會兒,老朽需要前去詢問伍老。”
商鞅變法後,秦國實行什伍制。
將五家編爲一“伍”,設一名“五老”,十家爲一“什”,設一名什長,十“什”爲一“裏”,設裏正。
而該制度是爲了嚴格實行連坐制。
即一家有罪,九家告發,若不糾舉,則十家連坐。
不揭發者與罪犯同罪,知情不報者會被腰斬。
如果舉報,舉報者則與戰場上斬獲敵人首級一樣受賞。
在這種情況下,人人自危,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想到的都是舉報。
見老農想要去詢問伍老,魏無忌直接叫住了對方。
一旦讓對方將己方到來的消息告訴伍老,那之後就麻煩了。
“其實,我是來自趙國的商人。”
“趙國商人?”
老者頓時警兆叢生。
不久前,什長派發下種子時,曾經告訴過他們,如果遇到其他國家的人詢問作物,一定要上報。
而眼前這兩人,很明顯就是什長提到的那些人。
感受到老農的警惕,魏無忌並未慌亂,而是望了一眼身邊的朱亥。
朱亥心領神會,從袖中掏出一串圜錢。
圜錢是戰國時期秦國和魏國流通的銅錢。
其中,秦國以“兩”爲單位,而魏國則是以“新”爲單位。
儘管圜錢在兩國有着不小的差異,但兩者之間的重量倒是大差不差。
“老人家,我只是想詢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回答我,那這些錢就是你的了。”
望着朱亥手中的一串錢,老農吞了口唾沫。
圜錢又分爲大錢與小錢。
其中小錢是半兩錢,大錢是一兩錢。
而老者吞唾沫的原因就是這個。
如果他沒有看錯,商人身旁僕從拿出的那一串銅錢是大錢,看數量大約有數百枚。
一枚大錢可以買三十斤粟米,五枚大錢可以買一匹麻布。
數百枚大錢…………………
在目光緊緊盯着朱亥手中大錢的同時,老農並未被突如其來的好處衝昏頭腦。
秦律嚴苛。
有錢賺也得有命花。
在做決定之前,老農環顧了一圈周圍。
確認四下無人,他當即神情一鬆。
見到老農的模樣,魏無忌便知道,此行有着落了。
隨着魏無忌的示意,朱亥將一串圜錢交到了老農的手中。
在收起銅錢的同時,老農就之前魏無忌提出的問題做出解答。
“此物名爲玉米。”
“玉米?”
聽着這個陌生的名字,魏無忌眉頭緊皺。
他從未聽說過此物。
“不知此物播種時間與收穫時間爲何?”
“這玉米在七月播種,收穫時間則在九月中下旬。”
“也就是說,此物只需要三月便能成熟......不知其產量如何?”
“這是第一次播種,產量我也不知。”
“這樣啊......”
魏無忌自言自語一聲。
儘管沒有獲悉玉米的產量,但他獲知了一些其他信息。
目前的秦國尚未大肆種植這個名爲玉米之物。
而此物,莫非就是劉季提到的畝產千斤的作物?
心中想着此事,魏無忌與老農告別。
接下來,他還要繼續前往咸陽,一探秦國的真正實力。
又經過十餘日的跋涉,魏無忌來到了秦國的都城咸陽。
只不過,令魏無忌有些意外的是,咸陽東南門此刻正在大興土木。
如果是一般情況,魏無忌也不會太過在意。
但問題是,大興土木的一系列工具,魏無忌見所未見。
不需要馬匹便能自己行走的車駕。
不需要很多人便能搬運重物的奇怪器械。
泛着灰色,恍若泥漿的材料。
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魏無忌的認知。
不過,魏無忌僅僅是略作觀望,便收回了目光。
他清楚,與其在咸陽城外觀望,不如直接前往咸陽城中一探究竟。
進入咸陽城後,魏無忌直接進入了一間食肆。
將自己的符傳交給食肆的店家查看過後,魏無忌便詢問起食肆店家咸陽城外的動作。
“店家,咸陽城外大興土木不知要建造何物?”
“您有所不知,那是我秦國欲效仿齊國稷下學宮,建立咸陽學宮,以此招攬各國人才。”
“建立咸陽學宮?”
魏無忌頓時想到先前他從劉季那獲悉的荀子前往秦國一事。
重建稷下學宮,招攬各國人才.......
光是想想,魏無忌便感到一陣心悸。
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國所圖不小。
草草喫完飯,魏無忌離開了食肆。
他此行來咸陽,有着一系列的目的。
不過,在所有事之前,他需要拜訪一人。
在咸陽城中打聽一番,魏無忌來到了一處宅邸前。
將求見的要求告知門口的僕從,並將一匹絹帛交到對方手中後,魏無忌便開始靜靜等待。
咸陽學宮還未建成,荀況暫且住在嬴稷爲他準備的宅子中。
只不過,這段時間的荀況並不空閒。
因爲他正在整理着一系列從後世獲取的資料。
而這些資料將會用於將來咸陽學宮的教學。
當荀況與屋內十餘人如火如荼地進行整理時,門口的僕從來到了屋外。
“稟夫子,門外有人求見,他自稱是趙國來客。”
僕從說罷,雙手奉上絹帛。
屋中李斯見狀,幾步之間來到僕從跟前。
從僕從手中接過絹帛後,他快速將之交到荀況之手。
荀況打開絹帛,裏面是一封平原君趙勝的手書。
而手書內容,則是讓荀況一定要見一見來人。
荀況與平原君趙勝也算有些交情。
因此,明確趙勝要求的他立即起身,朝着大門口走去。
李斯見狀,立馬跟上。
不多時,荀況與李斯便來到了大門口,見到了等待的魏無忌。
“拜見荀夫子。"
輕易認出荀況的魏無忌向着荀況俯身行禮。
“不知足下如何稱呼?”
魏無忌並未直接回答荀況的問題,而是看向荀況身後的李斯。
他相信荀子的人品,但是對他身後之人,他很是懷疑。
萬一些人將他的身份外泄,那後果不堪設想。
感受到魏無忌的神情,荀況也猜到了魏無忌有着自己的顧慮。
“通古,你先行退下。”
“是,夫子。”
待李斯退下後,荀況領着魏無忌來到一間屋子。
兩人剛剛坐下,魏無忌便對着荀子拱手道。
“魏無忌拜見荀夫子。”
“哦?魏國公子魏無忌?”
對於魏無忌的突然來訪,荀況很是意外。
歷史上的魏無忌竊符救趙,大敗秦國。
秦國視其爲眼中釘,肉中刺。
即使如今秦國沒有在邯鄲大敗,但魏無忌依然是如今秦國的頭號大患。
可是現在,魏無忌竟然私下來到秦國的都城咸陽。
驚歎之餘,荀況也很好奇,魏無忌此行的目的。
“不知公子此行爲何會來到咸陽?”
“荀夫子,兩月前,有人告知我秦國不一樣了,因此我這纔來秦國看一看,秦國有何不一樣。”
“哦?”
荀況的臉上再度湧現出一抹訝然之色。
如此說來,也有後世人告知了魏無忌一些事情。
只不過,看樣子,對方並沒有告知魏無忌太多的內容,又或者魏無忌本身想要驗證真僞,這纔來到秦國。
想到這,荀子平靜地說道。
“公子,秦國的不一樣之處有很多,並非一朝一夕能夠看出。
“荀夫子,我已然做好了長期在此的準備。”
“這樣啊......”
“其實,在下想詢問夫子,您瞭解的秦國變化有哪些。
當然,如果夫子不方便說可以不說。”
荀況知曉後世一事。
不過,他不可能將堪稱秦國最爲機密的事情告知魏無忌。
“就在兩月前,老朽受邀來到秦國,秦王嬴稷任命老朽組建秦國的咸陽學宮......”
對此,魏無忌瞭然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這原本是他待會想要詢問的問題。
不過,既然如今荀子直接說了出來,那他也就趁勢聽聽看吧。
“咸陽學宮與公子你之前所瞭解的稷下學宮有着諸多不同,其除了教授諸子百家的學識外,他還教授諸子百家之外的學識。”
“諸子百家之外的學識?不知爲何?”
“例如理清萬物的數學,研究運動規律和物質基本結構的物理、研究物質奧祕的化學………………”
在荀況的講述下,魏無忌惜了。
荀子所說的學說聞所未聞。
考慮到接下來自己要在咸陽待一段時間,以驗證季所言的真僞,呆愣幾息的魏無忌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荀夫子,不知我可否進入咸陽學宮學習?”
直覺告訴魏無忌,如果他能夠留下學習,將對他大有裨益。
“這自然沒問題。”
事實上,在荀況來到秦國後,便詢問過秦王嬴稷咸陽學宮會不會接受六國學子。
因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一旦咸陽學宮建立,六國會派遣無數探子前往秦國。
但嬴稷對此則是無所謂的態度。
一是因爲目前只有秦國,才能讓學子發揮他們所學學識。
二是因爲,留給六國的時間不多了。
即便探子學到了一些東西傳回各國,各國接受需要一定時間,深入研究也需要時間。
而六國缺少的恰恰是時間。
因爲沒有幾年,嬴稷便打算出兵一統六國。
三年後,趙國都城邯鄲。
在咸陽學習了三年的魏無忌回到了邯鄲。
在這三年中,他驗證了一系列作物的產量,並暗中將各種作物的種子送回趙國。
但是,從趙國的反饋來看,趙國種下的作物並沒有秦國種下的作物那般高產。
至於原因,經過三年學習的魏無忌也知道,是缺少一種名爲化肥的肥料導致的。
雖然他能夠知曉原因,但學習了三年的他並沒有掌握這門技術。
至於爲什麼不繼續待在咸陽,是因爲魏無忌覺得,目前已經沒有必要繼續在咸陽待下去了。
儘管他平常接觸不到戰爭利器,但是旁敲側擊之間,他還是打聽出了一些東西。
與他平常能夠接觸到的作物以及學識相比,秦國的軍械發展到了一種極爲恐怖的地步。
在他看來,現在的諸侯國完全沒有勝算。
與其還待在秦國,不如提前將這個消息帶回趙國。
回到邯鄲後,魏無忌便去見了他的姊夫趙勝。
經過短暫的交流後,趙勝帶着魏無忌面見趙王趙丹。
見到魏無忌,趙丹尤爲開心。
因爲魏無忌帶回來的那些作物讓趙國國力上升了不止一個臺階。
當然,趙丹並沒有忘記詢問魏無忌正事。
“信陵君,不知此番前往秦國,可探明我趙國與秦國的差距?我趙國可與秦國有一戰之力?”
面對趙丹的問詢,魏無忌搖了搖頭。
見此一幕,趙丹雖有所預料,但他還是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那集合六國之力呢?”
“王,集合六國之力,恐怕也不是秦國的對手。”
“這......”
趙丹懵了。
六國聯合都不是秦國的對手,那他又該怎麼反抗秦國呢?
“信陵君,這該如何是好?”
原本魏無忌是打算沉默應對的。
畢竟這是趙國的決策,他身爲魏國人不應該插手。
不過,既然趙王趙丹詢問他了,那他也只好回應道。
“王,或許可以前往秦國,嘗試與秦國議和。”
對於這個提議,魏無忌自己也沒有信心。
畢竟秦國現在有了一統天下的實力,它怎麼可能同意議和。
事實如魏無忌所料。
兩月後,使臣去而復返,帶回了秦王嬴稷的議和條件。
議和可以,但要求是趙國國際,全部趙國宗室前往咸陽。
對於嬴稷的要求,身爲趙王的趙丹根本無法接受。
他再一次召見了魏無忌。
將議和條件告知魏無忌後,趙丹詢問道。
“信陵君,秦國此舉着實太過分了,寡人決定了要組成聯軍討伐秦國。
另外,寡人慾任命你爲主帥,並派廉頗輔助你,信陵君你以爲如何?”
對此,信陵君輕嘆一聲。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場必輸的戰役。
但是,如果他不站出來,恐怕聯軍會全軍覆沒。
“是,王。”
既然決定組成聯軍伐秦,那就需要派遣使臣前往各國。
事實上,儘管秦國這些年來龜縮關中,但六國依然緊緊盯着秦國。
光是組建咸陽學宮,吸引天下學子就已經讓各個諸侯國感到恐懼了。
爲此,各個諸侯國派遣了衆多探子前往秦國。
也正因爲如此,組建聯軍的消息剛一放出去,各個諸侯國積極響應,即使是被信陵君竊符的魏國也是如此。
沒過多久,一支六十萬的六國聯軍便在趙國集結。
只是………………
秦王稷五十五年。
秦軍與六國聯軍於函谷關激戰,六國聯軍大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