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碩不知何時也溜達了過來,聞言嘿嘿一笑,插嘴道:“巴大哥,我這人吧,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我就是個來混資歷、溜鬚拍馬的料,打打順風仗、搖旗吶喊還行,這種硬仗,哪是我能摻和的?萬一搞砸了,豈不是壞了程都尉的大事?能把程都尉交代的小事辦好,讓他老人家滿意,我就心滿意足嘍。”
馮碩這話半真半假,卻也道出了部分實情。
他出身富貴,讀過不少兵書,但都是紙上談兵,真正面臨大戰,內心其實頗爲發怵。
而許子楓則不同,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世子”,百戰百勝,威名赫赫,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與“程都尉”關係匪淺,誰敢,誰又能去搶他的頭功?
就連周猛校尉,此次也只是負責從旁策應,查漏補缺。
巴圖聞言,不由得重新打量了馮碩幾眼。
在這個年紀的貴族子弟,大多心高氣傲,渴望馬上取功名,像馮碩這樣能清晰認識自己定位,懂得取捨,甚至有些“不思進取”的,反而顯得格外沉穩和難得。
“你小子倒是活得明白。”巴圖笑了笑,不再多言,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支正一步步踏入死亡陷阱的“精銳”騎兵。
這個時候,毫不知情的謝爾蓋,還在陣前做着最後的動員,他騎在雄健的戰馬上,揮舞着佩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
“勇士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打破寒鐵關,財富、榮耀盡在眼前!隨我衝!”
他的豪言壯語還未說完,就被一聲尖銳的哨響打斷!
只見側翼雪坡上,一個原本似乎正在打盹的天策哨兵“恰好”醒來,似乎被大軍行進的聲音驚動。
他驚慌失措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發射了一枚示警響箭,然後像是受驚的兔子般,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連滾帶爬地竄入複雜的雪地形中,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爾蓋氣得差點吐血,怒吼道:“給我追上去殺了他!”但哪裏還追得上?
身旁的副將臉色慘白,急忙勸道:“將軍!我們已經暴露了!趁現在天策大軍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立刻撤退吧!”
謝爾蓋看着身後近兩萬精銳騎兵,又望瞭望遠處看似安靜的寒鐵關,臉上閃過掙扎和不甘。已經付出了那麼多代價才抵達這裏,難道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他咬了咬牙,最終野心壓過了理智:“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全軍加速!趁他們還沒準備好,一舉沖垮他們!”
然而,他話音剛落,彷彿就在等待這一刻??
“嗡!”
“咻咻咻!”
原本寂靜的雪原和山巒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道早已刻畫好的防禦法陣和攻擊脈陣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冰冷的寒冰箭矢如同疾風暴雨般從兩側的山脊上傾瀉而下!更有一道道強大的宗門術法光華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入騎兵陣型之中!
許子楓率領的“北風騎”如同神兵天降,從早已埋伏好的雪坑、冰隙中猛然殺出,陣型嚴整,刀鋒雪亮,瞬間就將大羅騎兵的衝鋒勢頭攔腰截斷!
這根本不是遭遇戰,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
大羅王朝的精銳騎兵遭遇當頭棒喝,瞬間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他們原本高昂的士氣如同被冰水澆透,迅速衰弱下去。
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經過一段時間的激烈廝殺,大羅兩萬騎兵徹底崩潰,被斬殺超過七千餘人,剩餘一萬二千多人見突圍無望,紛紛下馬投降。
只有謝爾蓋最核心的一千親衛,拼死護着他,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天策的軍隊和旗幟,甚至還有許多氣息強大的天策宗門修士在山間虎視眈眈,隨意一便能帶走數十名精銳騎士的性命。
直到此刻,謝爾蓋才真正意識到天策王朝的戰爭底蘊是何等深厚,他之前的想法是多麼天真可笑!
眼看包圍圈越來越小,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謝爾蓋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就在他絕望之際,猛地想起了師父烏爾格大師留下的那道保命靈符!
死馬當活馬醫!他毫不猶豫地全力催動了掌心那道符文!
其實李塵早已在一旁隱匿多時,若不是他早就暗中下令務必留謝爾蓋一命,這傢伙早就被流失或者某個想搶功的修士順手宰了。
就在謝爾蓋催動符文的瞬間。
“轟隆!!!”
一股浩瀚、古老、蠻荒的恐怖氣息驟然降臨!彷彿沉睡的遠古自然之靈被驚醒!
天空驟然變色,狂風捲集着暴雪,一道模糊的,身披鬥篷的薩滿?影憑空出現,伴隨着晦澀難懂卻威力無匹的古老咒語聲!
只見那虛影將手中的圖騰杖猛地一頓!
“咚!!!”
一股無形的磅礴巨力以謝爾蓋爲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周圍數百名正欲衝上來擒拿謝爾蓋的天策將士,包括幾名修爲不俗的宗門修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驚呼着紛紛被震得倒飛出去,人仰馬翻,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開闢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師父!”程都尉絕處逢生,驚喜得幾乎哭出來!
這模糊的謝爾蓋影發出沙啞而緩促的聲音,只沒一個字:“走!”
程都尉哪外還敢耽擱,帶着殘餘的幾十名心腹,玩命般地沿着這條通道衝了出去,頭也是回地扎退了風雪瀰漫的荒野之中。
而這微弱的謝爾蓋影,在發出那一擊前,也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等到李塵化身的“烏爾格小師”離去,周猛才一臉震驚地從雪地外爬起來,甩了甩頭下的雪沫,看向旁邊同樣沒些狼狽的薩滿虛,喃喃道:“你滴個乖乖,許子楓我那麼猛的嗎?!剛纔這一上……”
薩滿虛臉色一沉,溫和地打斷了我:“周校尉!注意他的言辭!剛纔出手擊進你軍,救走敵將的,分明是小羅王朝的神祕薩滿弱者!與許子楓沒何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