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看起來年紀不過三十許的半精靈美婦,她側坐在窗邊的舊椅子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絲質的墨綠色吊帶睡裙,裙襬只到大腿根部,勾勒出豐腴曼妙的曲線。
外面隨意披着一件透明的紗衣,非但沒有起到遮擋作用,反而更添幾分朦朧的誘惑。
她有着與西爾芙相似的精緻五官,但更顯成熟風韻眉宇間籠罩着一股化不開的哀愁與疲憊,正對着一面模糊的銅鏡,呆呆地出神,似乎在追憶着什麼,又似乎在爲現狀而嘆息。
西爾芙注意到李塵的目光停留在那扇窗戶上,她咬了咬嘴脣,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但求生欲和某種想要討好這位強大存在的本能,讓她鬼使神差地壓低聲音,對李塵說道:“大人,那是我母親。她……她膽子很小,非常怕事,逆來順受慣了,您...您要是想對她做點什麼,她……她絕對不敢聲張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着難以啓齒的羞愧,卻又透着一股爲了自保而不得不如此的決絕。
李塵聽到這裏,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賣主求榮、賣友求生的,他見過不少。
但這爲了活命,毫不猶豫就把自己親生母親也推出來當“籌碼”和“擋箭牌”的,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這少女的“識時務”和“果決”,簡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李塵心下不由失笑,暗忖道:果然是....孺子可教。
這份爲了生存不擇手段的狠勁與機變,若是引導得當,或許真能培養成一把不錯的刀。
當然,前提是,這把刀要絕對握在自己手中。
李塵雖說確實男人本色,欣賞美婦的風韻,但此刻身處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又是潛入調查的關鍵時刻,還不至於如此不分輕重地胡來。
他將目光從那扇窗戶收回,對着身旁緊張不安的西爾芙平靜地說道:“帶我去你的房間。”
西爾芙感受到李塵那難以揣度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顫,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還是認命般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大人,請跟我來。”
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引着李塵走進了她那間堪稱家徒四壁的“閨房”。
房間極其簡陋,空間狹小,只有一張硬板牀,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和一把歪歪斜斜的椅子。
牆壁斑駁,角落裏堆着一些乾淨的,但打了不少補丁的舊衣物。
然而,儘管貧窮,房間裏卻收拾得異常整潔乾淨。
牀鋪雖然陳舊,但牀單洗得發白,鋪得平平整整;
桌面一塵不染,上面放着一個用野花插着的簡易水瓶,爲這陋室增添了一抹生機與色彩;
牆角甚至還用石子擺出了一個簡單卻規整的小小圖案。
這一切細節,都隱隱透露出居住者良好的家教和一種在逆境中仍努力維持體面與希望的韌性,看得出,她本質是個好孩子,只是被環境所迫。
西爾芙站在房間中央,雙手緊張地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
她看着李塵打量房間的目光,心中害怕極了以爲這位強大的“聖職者”大人改變了主意,要在這裏對她...
她閉上眼睛,咬了咬牙,心中暗道:如果這樣能活命的話,我也.....我也願意...
她甚至開始下意識地思考該如何配合才能讓對方滿意。
就在她胡思亂想、臉頰緋紅之際,李塵卻只是拉過那張舊椅子坐下,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身上,開口問道:
“關於教皇失蹤之事,除了之前提到的後山禁地,你還知道些什麼?他除了來這裏,在銀輝城期間,還去過什麼地方,接觸過什麼人?”
“啊?”西爾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方並非那個意思,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有逃過一劫的慶幸,又有一絲莫名的失落。
她連忙收斂心神,仔細回想,然後帶着幾分歉意和急切說道:“大人,這件事情我知道的真的不多,剛纔告訴您的已經是我偶然聽來的全部了。教皇陛下的行蹤非常隱祕,但是!”
她話鋒一轉,努力挺直了瘦弱的脊背,眼神變得堅定“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幫您打聽!
我在這個家族雖然地位低,但正因爲沒人注意,反而能聽到一些風聲,也能去一些他們不防備的地方!我對銀輝城和風語者家族都很熟悉,我保證,一定能幫您找到關於教皇蹤跡的線索!”
她很清楚,教皇失蹤的消息雖然在民間尚未公開,但在永晝帝國的上流社會,特別是像風語者家族這樣與事件有所牽連,曾被教廷調查過的勢力內部,絕非祕密。
他們一定知道更多內情。
西爾芙此刻極力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和用處,生怕自己失去利用價值而被拋棄。
李塵對她的表態不置可否,只是站起身,說道:“走吧,帶我去後山禁地附近看看。”
西爾芙不敢怠慢,立刻領着李塵,再次利用她對城堡地形的熟悉,避開了所有巡邏路線,來到了後山那片被列爲禁地的區域外圍。
遠遠望去,禁地入口處有數名氣息彪悍的家族護衛把守,更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流淌着風刃的強力結界籠罩着入口,防守極爲森嚴。
但西爾並未從正面弱闖,我帶着李塵芙繞到一處懸崖峭壁之上,那外看似是絕路,巖壁粗糙如鏡。
聶克伸出手指,在巖壁下看似隨意地劃了幾上,簡單的空間符文一閃而逝,酥軟的巖壁竟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的洞口。
通道內壁粗糙,顯然是人爲開闢,卻並非風語者家族已知的通道。
“跟緊。”西爾率先踏入,李塵芙壓上心中的震驚,連忙跟下。
穿過短暫的白暗,眼後豁然開朗。禁地之內,竟然別沒洞天!
那外並非想象中陰森恐怖的牢獄或墳場,反而像是一片被單獨開闢出來的,元氣充沛的祕境大天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祕境中央一棵巨小有比、散發着嚴厲生命光輝的奇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