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斯再次躬身,語氣懇切地說道:“冕下智慧如海,洞察世事。晚輩資歷尚淺,見識短陋,於這紛繁局勢中常感迷茫,如墜雲霧。懇請冕下不吝點撥,爲晚輩指明方向,晚輩定當謹遵教誨!”
他擺出了一副全然信賴,絕對聽話的姿態,將抉擇權完全交到了李塵手中。
李塵看見他這副既不愚笨冒進,又懂得適時放低姿態,展現忠誠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微微點了點頭,心中評價:“這小子,果然不傻,是塊懂得審時度勢的好材料。
“既如此,”李塵語氣平和,帶着一絲前輩對晚輩的關照,“你我也算有緣。你若信得過本座,便將你如今的處境,詳細與本座說說。”
他需要雷文斯自己親口說出困境,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對方的戒心,讓他感覺是自己主動尋求幫助,而非被刻意引導入局。
雷文斯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在他看來,這正是向冕下展現絕對信任和依賴的最佳時機!
他立刻將自己那坎坷的身世,如何被調包流落民間,如何被父親尋回,以及迴歸家族後如何被那個鳩佔鵲巢的養子雷諾斯處處排擠打壓,母親和姐姐們又如何因二十年感情而偏向雷諾斯,自己在家族中如何孤立無援等種種委
屈與不甘,原原本本,甚至帶着幾分情緒地傾訴了出來。
說到激動處,他拳頭緊握,眼眶都有些發紅,顯然這些積壓已久的情緒找到了一個足以信賴的宣泄口。
李塵安靜地聽着,面上適時地流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同情與瞭然。
其實關於雷文斯的這些情報,他早已通過西爾芙和瑟拉緹絲調查得清清楚楚,甚至可能比雷文斯自己認爲的還要詳細。
但他此刻必須扮演一個耐心的傾聽者,讓雷文斯感覺是自己主動袒露心扉,這樣才能完美地隱藏他幕後佈局者的身份,讓這枚棋子心甘情願且毫無察覺地爲他所用。
這便是李塵行事滴水不漏的風格。
待雷文斯講述完畢,李塵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你的處境,本座已大致瞭解。歸根結底,你現在最缺乏的,並非一時的靠山,而是足以立足的根本,那便是你自身的實力,以及由實力支撐起來的,屬
於你自己的背景與權勢。”
他目光如炬,看着雷文斯:“一味依靠他人,無論是洛林,還是本座,都非長久之計。外力可惜,但不可恃。”
這話說到了雷文斯的心坎裏,他用力點頭。
李塵繼續道:“既然你我相遇,便是緣分。本座近日在帝都左右無事,你於修行之上若有疑難,可隨時來尋我。至於洛林那邊...”
李塵嘴角微勾,露出一絲洞悉世情的笑意。
“他既想利用你維繫與本座的關係,你爲何不能順勢而爲,反過來借他的勢?讓他動用親王權柄,爲你在帝都守軍或是禁衛系統中謀一個實權職位,起點不必太高,但須有歷練之機。
你父親那邊,想必也會樂見其成。再加上若有本座適時爲你美言幾句,以你的天賦與心性,腳踏實地,一步步積累軍功與人望,假以時日,成爲這永晝帝國舉足輕重的將領,手握重兵,也並非不可能。”
“手握重兵...舉足輕重的將領...”雷文斯喃喃重複着這幾個字,眼中爆發出無比熾熱的光芒,臉上充滿了嚮往之色。
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自己身披袍,麾下數十萬大軍聽令,那個該死的雷諾斯乃至整個家族都要對自己卑躬屈膝的場景!那該是何等的揚眉吐氣!
巨大的激動與感激讓他再次俯身,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冕下!您今日點撥之恩,如同再造!文斯在此誓,此生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冕下期望!無論未來如何,文斯永遠是您最忠誠的追隨者!”
李塵看着他激動的模樣,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超然物外,帶着一種不染塵埃的高渺:“起來吧。本座幫你,並非圖你什麼回報。只是見你確有才幹潛力,卻明珠蒙塵,機遇不佳,心生些許惜才之念罷了。
他日你若真能憑藉自身努力,登上這永晝帝國之巔,成就一番事業,本座也會感到欣慰,算是沒有看錯人。望你好自爲之,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與本座的些許期待。”
這番話,語氣平淡,卻比任何承諾或要求都更具分量。
它巧妙地塑造了一個純粹出於欣賞而施以援手的世外高人形象,將“恩情”的種子深深地種在了雷文斯的心底。
越是強調不圖回報,這份看似“免費”的恩情就越發顯得珍貴和沉重,讓雷文斯心中的感激與忠誠呈幾何級數增長。
這正是李塵慣用的高明手段,以無慾無求之姿,行最大利益綁定之實。
昔日在大羅王朝忽悠那位新皇時,用的也是這般潤物細無聲的“真誠”套路。
現在的雷文斯,內心已然被李塵徹底“洗腦”,對其充滿了無條件的信任與崇拜。
在他想來,以李塵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尊崇無比的地位,欺騙自己這樣一個在家族中尚且步履維艱的“小角色”,根本毫無意義,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冕下所言所行,必然是出於真正的惜才與指點。
李塵用完早餐,心情似乎不錯,便讓雷文斯就在院中演練一番近日所學,他則在一旁隨意點撥了幾句。
李塵的眼界何其高遠,往往一言就能直指核心,破解雷文斯修行中遇到的關隘。
雷文斯只覺茅塞頓開,以往許多晦澀難懂、阻滯不前的地方豁然貫通,體內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運轉起來,周身氣息肉眼可見地開始攀升!
不過片刻功夫,他停滯已久的修爲瓶頸竟然開始鬆動,境界穩步提升!
更令人驚訝的是,由於他天賦卓絕,引動的能量波動頗爲劇烈,竟在清晏居上空引動了小範圍的天地異象。
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能量流如同小型旋風般匯聚,隱隱有聖潔的微光閃爍。
這般動靜,立刻驚動了親王府內的其他人。
洛林親王第一時間感應到能量波動源自居,還以爲出了什麼變故,立刻匆匆趕來。
當他趕到時,正看到雷文斯盤坐於地,周身氣息蓬勃增長,而李塵則負手立於一旁,神色淡然。
“冕下,這是?”洛林親王驚疑不定地問道。
李塵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中帶着一絲讚許:“無妨,此子悟性尚可,略有所得而已。”
他順勢對洛林道:“洛林老弟,你這義子,本座觀之,確有幾分其父雷恩的將帥稟賦,根骨心性皆是上佳。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