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與一絲後怕。
“我也曾暗中聯絡過大陸上幾個有名的殺手組織,甚至許以重利,想要解決掉我那‘好弟弟”,結果你猜怎麼着?
一聽到目標是李塵,那些平日裏要錢不要命的傢伙,反應出奇的一致,要麼直接拒絕,客客氣氣把我請’出去;要麼表面上答應,轉頭就把我給賣了!
要不是我見機得快,提前溜了,現在恐怕已經被那些想拿我去李塵面前領賞,甚至去天策朝廷邀功的殺手,捆成糉子送到帝都城了!”
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與深深的無力。
這就是李塵的恐怖之處啊。
他在天策,不,在整個大陸東部,威望已經高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在普通民衆心裏,他是帶來太平盛世,修爲通天的‘神皇';
在那些強者眼中,他是武道巔峯,難以企及的‘至高’
你想買通殺手去殺他?
這就好比在你們永晝帝國,你想買通人去刺殺教皇。
那些殺手下意識的第一反應絕不是考慮傭金,而是恐懼和懷疑??刺殺教皇?你瘋了?
這是褻瀆,是自尋死路!
然後他們就會琢磨,把你這個瀆神者抓起來交給裁判所,說不定能得到教廷的賞識和赦免,好處比你那點傭金大多了!
切特聽着,臉色更加難看。他深知李顯所言非虛,李塵和教皇,某種程度上確實都是各自勢力範圍內“不可侵犯”的象徵,刺殺他們,難度和引發的反噬遠超刺殺世俗君主。
“那怎麼辦?”切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查爾斯和李塵不死,我們永遠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這陰暗的角落裏,看着他們坐在本該屬於我們的位置上!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李顯沉默了片刻,眼中算計的光芒重新凝聚。他壓低聲音道:“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硬碰硬不行,我們可以借力,可以攪渾水。”
他指了指地圖上永晝帝國的位置。
“我最近收到一些消息,你們永晝帝國帝都,似乎不太平,出現了一位神祕的‘上古精靈王',實力據說也是當世頂尖,連教廷都對他頗爲忌憚,甚至發生了些不愉快?”
切特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確有此事。那精靈王來歷神祕,實力深不可測,洛林那老狐狸和查爾斯似乎都想拉找他。教廷那邊,好像也因爲某些原因,和他鬧得不太愉快。”
他忽然明白了李顯的暗示。
“你的意思是從他身上下手?”
“不錯。”李顯陰惻惻地笑了笑,“一位突然出現的頂尖強者,本身就意味着變數。他與教廷有隙,與皇室曖昧,這不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矛盾點嗎?
想辦法加劇他們之間的矛盾,最好能引發衝突,甚至讓這位精靈王和教廷,或者和查爾斯,徹底對立起來,一旦爆發大戰,無論誰勝誰負,都會極大地消耗他們的力量,甚至兩敗俱傷。屆時,你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切特聽得心動,但隨即又皺起眉頭:“這主意是好,可我安插在帝都的很多眼線和暗樁,上次刺殺失敗後,已經被查爾斯和洛林聯手拔除了大半,現在想要在帝都興風作浪,煽風點火,談何容易?人手和渠道都是問題。”
李顯站起身,走到壁爐邊,用鐵鉗撥弄了一下炭火,火光映亮了他半邊陰鬱的臉。
“不一定非要我們自己的人親自去冒險,有時候,流言和猜忌,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轉過頭,看向切特。
“我聽說,你們教廷的教皇,已經失蹤快一年了?”
切特愣了一下,點頭:“是,此事在高層已不是祕密,只是教廷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教皇閉關。”
李顯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教皇失蹤,精靈王出現,皇室拉攏,這幾件事聯繫起來,難道不能編織出一個精彩的故事嗎?
比如,教皇的失蹤,根本就是查爾斯爲了削弱教廷,與突然出現的精靈王達成了某種祕密協議,甚至是聯手所爲?又或者,精靈王就是查爾斯請來,專門對付教廷的王牌?”
切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黑暗中點燃了兩簇鬼火!
“妙啊!把教皇失蹤的髒水,潑到查爾斯和那個精靈王身上!
教廷對教皇失蹤一事本就敏感焦慮,尤其是那些狂熱分子和保守派,如果聽到這種‘風聲,必然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調查,甚至直接發難!
到時候,查爾斯和精靈王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根本解釋不清!”
他越想越興奮,在廳內起步來:“對!就這麼辦!我們可以通過殘存的關係,買通一些南方遊蕩的吟遊詩人,或者利用黑市的消息販子,把這種‘猜測’當作‘隱祕傳聞’慢慢散播出去,
先從南方諸國開始,再慢慢滲透回永晝帝國,尤其是教廷勢力範圍!不需要證據,只要讓人聽說,讓人“懷疑”,就足夠了!查爾斯爲了自證清白,必然要和教廷扯皮,甚至可能激化矛盾!精靈王那邊,也會被捲入漩渦!”
李顯滿意地點點頭:“正是此理。我們只需要躲在幕後,輕輕推一下,自然有人會去把水攪得更渾。說不定,還能順便試探出教皇失蹤的一些真相。”
他眼中閃過一絲更深沉的算計。
兩個失意的野心家,在陰暗的石堡中,敲定了一個陰險的計劃。
他們並不知道,李顯這個“潑髒水”並將精靈王牽扯進來的提議,非但不會阻礙李塵,反而會像一個加速器,將他想要探查的,關於教皇失蹤的隱祕真相,更快地推到他的面前。
因爲當這種流言開始傳播時,查爾斯就得到一個把李塵綁在自己的船上。
而李塵就可以通過這個機會,‘考察’查爾斯的誠意,從而獲得消息。
李顯這自以爲是的妙計,恰恰是在爲李塵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