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蓮紅腳步微頓,但隨即恢復了面無表情,徑直走向那扇雕刻精靈花紋的橡木大門。
西爾芙上前輕輕推開門,一般混合着精油芬芳的溫熱蒸汽撲面而來。
然後,帕米蓮紅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浴池大得驚人,幾乎像個小型的室內湖泊,池水泛着淡淡的碧綠色,水面漂浮着花瓣和草藥。
池邊環繞着大理石柱和躺椅,而池中,李塵靠在池邊,胸膛以上露出水面,閉着眼似乎很放鬆的在享受。
四十多個女僕都沒穿衣服,豐腴的身軀曲線畢露。
她們都在努力的伺候李塵。
場面香豔得令人窒息。
帕米蓮紅整個人在門口,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表情。
她自幼在教廷長大,所見皆是肅穆清修的場景,何曾見過這等奢靡放縱的場面?
而就在她愣神的剎那,李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到來,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李塵的眼中淡然,隨口道:“原來是帕米蓮紅閣下,要一起泡澡嗎?”
帕米蓮紅感覺一股熱血衝上臉頰,她猛地轉過身,聲音前所未有的僵硬:“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下儘快更衣用餐!”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浴區,白色袍角在轉身時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
回到客廳的路上,帕米蓮紅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還在發燙。
她試圖用教義平復心緒,不過是肉體皮相,不過是世俗慾望,不值得動怒,但腦海中那個畫面卻揮之不去。
以前只是聽情報上說,李塵玩的花,現在看來,情報還是含蓄了。
帕米蓮紅在長餐桌主位旁的位置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似乎在平息自己欺負的情緒。
女僕們依舊恭敬侍立,但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着某種微妙的氛圍。
二十分鐘後,李塵才姍姍來遲。
他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絲綢便袍,黑髮還帶着溼氣,隨意披散在肩頭。
整個人神清氣爽,與帕米蓮紅僵硬的坐姿形成鮮明對比。
“讓閣下久等了,開始用餐吧。”他在主位坐下,語氣輕鬆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帕米蓮紅這個時候不着急動刀叉,她很奇怪,這傢伙荒唐一下午,都不來解釋什麼嗎?
可轉念一想,這傢伙好像也不需要解釋什麼,自己也不是這裏的女主人。
這個時候,李塵切下一塊羊排,汁水飽滿:“帕米蓮紅閣下不餓嗎?今天的廚師手藝不錯。”
帕米蓮紅這纔開始就餐,然後開口:“精靈王冕下,我希望你明白,我每日前來是爲了教皇失蹤案的調查,不是來參與你的休閒活動。”
李塵抬起頭,嘴角勾起:“我明白,所以今天我也沒閒着,從手下那裏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帕米蓮紅的注意力被稍稍轉移:“什麼消息?”
李塵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做出鄭重其事的樣子:“教皇陛下在失蹤前,曾向皇室守護者'鐵壁’羅蘭德索取了一件物品一枚名爲‘星軌指針”的古物。”
他詳細描述了從洛林那裏聽來的情報:指針的材質、來歷,可能與古代祕境“地獄迴廊”的關聯,以及配套的“星圖”傳說。
帕米蓮紅聽着,眉頭逐漸皺緊。
等李塵說完,她第一反應是質疑:“這麼重要的信息,皇室爲何從未向教廷通報?”
李塵攤手:“教皇親自開口索要,並以絕密處理,皇室誰敢多問?您也知道教皇陛下的脾氣,他定下的事,在永晝有誰敢違逆?別說皇室,就是您和德裏克閣下,在教皇面前不也得謹言慎行?”
言外之意,教皇做事,難道還要向你們這些下屬彙報?
這話戳中了要害,帕米蓮紅沉默了。
確實,教皇的威嚴無人敢挑戰,即便他失蹤了,只要沒有確鑿的死訊,就沒人敢公然違揹他定下的規矩。
萬一某天他歸來,發現有人擅自泄露他的祕密行動,那不是死定了。
李塵補充道:“皇室不是隱瞞,是恪守與教皇的約定,你就別爲難他們了。”
帕米蓮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那麼,這枚‘星軌指針‘現在在哪裏?”
李塵等的就是這個:“我已經派手下去調查線索,明天估計就能夠找到,到時候我拿給你。”
他頓了頓,看着帕米蓮紅:“所以,明天您還得再來一趟。”
帕米蓮紅抿緊嘴脣。
她不想再來這個讓她尷尬的地方,但教皇失蹤案的重要性壓倒了一切:“好,明天同一時間,我會來。”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
其實,星軌指針早已在李塵手中。
他故意拋出這個線索,讓帕米蓮紅明日再來,不過是爲了將她更深地拉入自己的棋局。
至於今日那場意外的沐浴場景,也只是他隨手佈下的一個微小鋪墊。
讓這位以清心寡慾著稱的樞機主教,對精靈王的荒唐與難以捉摸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從而在某些時刻,更容易低估他真實的目的與手腕。
夜深,翡翠林苑的書房內只點着幾盞魔法燈,光線柔和而集中。
西爾芙垂首站在巨大的黑檀木書桌前,手中捧着一疊厚厚的報告,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彙報着半精靈族近期的擴張情況:新掌控的商業線路、安插入軍政部門的人員名單、與幾個中型貴族的祕密協議、遭遇的阻力、家族內部的
意見分歧...事無鉅細,繁雜如麻。
她一邊彙報,一邊悄悄觀察着主人的神色。
這些世俗事務的瑣碎細節,主人這樣上古便存在的大能者,會耐心聽取嗎?
會不會覺得無聊或麻煩?
李塵靠在椅背上,眼神沉靜如水。
西爾芙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主人,其真實靈魂乃是統御過更爲龐大複雜帝國的天策皇帝。
治國理政,權衡謀劃、洞察人心、驅動勢力這些對他而言,不是麻煩,而是早已融入本能的手段。
他不僅耐心聽着,更在每一個細節處飛速地分析、判斷、串聯。
當西爾芙提到半精靈族的幾位長老在處理與幾個頑固老牌貴族衝突時,傾向於談判妥協,擔心激起對方強烈反彈,影響穩定時,李塵眼神動了。
“你們的做法太保守了。”他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西爾芙立刻停下彙報,專注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