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宮裝長裙,樣式簡約莊重,襯得她氣質愈發沉靜。
她的容貌確實不算驚豔,但眉眼端正,鼻樑挺直,脣色淺淡,皮膚保養得極好,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卻也增添了成熟的韻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能洞察人心,卻又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看到開門出來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位從未見過的白袍老者,伊琳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失禮,微微頷首示意。
“老朽木,受陛下相邀,暫居宮中,爲陛下調理。”
李塵的聲音平和,帶着長者特有的溫和與令人信服的力量。
“皇後孃娘可是聽聞陛下今日遇襲之事,前來探望?”
伊琳娜聽到木老的自稱,眼中訝色更濃,但很快轉化爲一絲瞭然和敬意。
顯然,她已經通過皇宮內教廷眼線的彙報,知道了今天有一位神祕的“木老”尊者救了皇帝,並且隨駕回宮。
她立刻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女子禮:“原來您就是木老尊者,伊琳娜有禮了,多謝尊者今日救駕之恩!聽聞陛下遇襲,我心難安,特來探望,不知陛下此刻?”
李塵側身,讓開些許空間,語氣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娘娘放心,陛下只是受了些驚嚇,加上連日勞頓,有些疲乏,並無大礙,老朽方纔正爲陛下疏導心神,陛下此刻正略作休息,娘娘若想探望,請輕聲些便是。”
伊琳娜順着李塵讓開的角度,向書房內望去。
只見“皇帝”查爾斯正閉目靠坐在御座中,臉色似乎有些蒼白,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不甚安穩,但呼吸平穩,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
她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只要陛下人沒事就好。
伊琳娜本想說些什麼,但看到皇帝在休息,又看到那位深不可測的木老尊者守在一旁,便打消了入內的念頭。
她再次向李塵行禮,聲音輕柔而誠懇:“既然陛下在休息,妾身便不打擾了,有勞木老費心照料陛下,陛下安危,關乎帝國根本,一切便拜託尊者了。”
“娘娘言重了,此乃老朽分內之事。”李塵回禮。
伊琳娜又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皇帝,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擔憂,然後才轉身,在宮女的簇擁下悄然離去,步履輕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直到皇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替身查爾斯才猛地睜開眼,大口喘着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剛纔皇後那看似平靜的一瞥,卻讓他感覺如同被最鋒利的手術刀解剖了一遍,每一寸肌膚都在發涼。
他毫不懷疑,如果剛纔皇後真的走進來和他說話,他很可能撐不過三句話就要露餡!
“太險了!”替身查爾斯抹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地看着李塵,“多虧木老反應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李塵走回書房內,關上房門,看着驚魂未定的替身查爾斯,語氣略顯凝重地說道:“陛下,方纔你也看到了,如今這皇宮,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皇後孃娘只是其一,朝中大臣、宮中耳目,乃至可能潛伏的刺客,都需要
提防。”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日刺殺失敗,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一次不成,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手段可能會更加隱祕,更加防不勝防,你身邊的每一個人,哪怕是侍奉多年的宮人,都未必完全可信,陛下需時刻警惕。”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在替身查爾斯最恐懼的地方。
他本來就怕身份暴露,現在又被提醒隨時可能遭遇第二次刺殺,頓時感覺這華麗的皇宮如同一個巨大的,佈滿陷阱的囚籠,讓他坐立難安。
作爲皇帝的替身,肯定是連赴死的準備都做好,可是能活着,誰願意死呢。
“那朕該如何是好?”替身查爾斯的聲音帶着無助的顫抖,他下意識地又將希望寄託在李塵身上,“木老,您神通廣大,一定要幫幫朕!”
這就是李塵想要的,我可不是主動要保護你,我也不打算主動幫你,我需要你求我。
不漏痕跡的設局,纔是他的策略。
李塵臉上露出沉吟之色,似乎在認真思考。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說道:“老朽本是閒雲野鶴,不便久居宮廷,今日出面,已是破例,如今陛下暫無性命之憂,宮中防衛也算嚴密,老朽想着,問題也不大...”
他作勢欲走,一副“事情辦完,該告辭了”的姿態。
這招欲擒故縱,立刻擊中了替身查爾斯最脆弱的神經!
他現在已經把李塵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和精神支柱,哪裏肯放他走?
“木老留步!”
替身查爾斯慌忙從御座上站起來,幾步衝到李塵面前,幾乎要抓住他的衣袖,臉上寫滿了懇求和恐懼。
“木老!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宮裏宮外,到處都是想要朕性命的人!皇後那邊今天雖然瞞過去了,但難保下次,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
還有那些刺客,現在陛下未歸,洛林親王被補,木老,求您看在和陛下的舊情上,留下來保護朕幾日吧!等陛下回來,或者局勢穩定一些,您再走也不遲啊!”
他言辭懇切,姿態卑微,完全放下了“皇帝”的架子,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在乞求大人的庇護。
李塵看着他這幅模樣,臉上露出爲難和不忍的神色,猶豫了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唉,也罷。陛下當年與老朽確有幾分交情,如今他下落不明,留下你這替身,也確實危險,老朽便破例,在宮中暫留幾日,暗中保護你的安全,但此事需絕對保密,不可讓外人知曉老朽的真實目的。”
“一定!一定保密!”替身查爾斯聞言大喜過望,連連保證,“木老您放心!朕,不,我一定守口如瓶!對外就說您是朕請來的貴客,在宮中休養,或者指導朕修煉!絕不會有人敢多問!”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覺得有這位深不可測的木老在身邊,安全感頓時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至於如何安排李塵在宮中的身份和住處,對於替身查爾斯來說並不難。
皇帝想要留一位“世外高人”在宮中,特別是這種危急時刻,只要不明着違反宮規,比如留宿後宮,誰又敢多嘴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