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南梔走到李塵身邊,看着他專注的側臉,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拿起旁邊的茶壺,重新斟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手邊。
李塵放下手中的奏章,抬頭看她,嘴角微微揚起:“這麼晚還過來,有事?”
吳南梔在他身側坐下,壓低聲音道:“陛下所料不差,尤裏烏斯那邊果然有動作了。”
李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她繼續。
“按照陛下的吩咐,臣妾已經拒絕了他兩次求見的要求。”
吳南梔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佩服,
“第一次拒絕後,他顯得很焦急,託吳齊帶話,說是代表教廷,有要事與陛下相商,第二次拒絕時,他明顯坐不住了,甚至暗示可以給吳家更多的商業特權,只求能面見陛下一面。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有第三次求見。”
李塵點點頭,神色淡然:“第三次,你就鬆口,說可以考慮。”
吳南梔應下,隨即問道:“陛下,見面的地點定在哪裏?宮裏還是外面?若在宮裏,需要準備些什麼?若在外面,安保方面。”
“對面是兩個聖者境,”李塵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雖然他們有求於我,肯定不敢動手,但該做的準備一樣不能少。地點就定在皇家山莊吧。那裏清靜,便於佈置,也足夠體面。”
他頓了頓,看向吳南梔:“你不用擔心,我會做好萬全的安排,到時候你只需把人帶去,其他的不用管。”
吳南梔點點頭,心中大定。
有陛下這句話,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吳南梔見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李塵一眼,柔聲道:“陛下也早些歇息,莫要太勞神了。”
李塵點點頭,目送她離去。
殿門再次合上,御書房裏又恢復了寂靜。
他重新拿起奏章,繼續批閱,燭火映照着他的側臉,依舊深邃而平靜。
與此同時,胭脂鋪的後院裏,何向晚正坐在窗前發呆。
這幾天,李塵一直沒出現。
起初她還鬆了口氣,想着總算能消停幾天了。
前幾次見面,每次都被折騰得夠嗆,她這把老骨頭實在遭不住。
不來纔好,不來她才安全。
可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
她的心裏開始有些空落落的。
那傢伙,怎麼還不來?
是生意太忙?還是家裏有事?還是去找別的女人了?
想到這裏,何向晚心裏莫名有些堵。
她連忙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想什麼呢!自己跟他什麼關係?
不過是幾次意外罷了!他愛來不來,關自己什麼事!
可心裏的那股失落,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晚兒。”
身後傳來何絮月的聲音。
何向晚連忙收斂心神,轉頭看去,見姐姐端着兩杯茶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何絮月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何向晚接過茶,掩飾般地抿了一口:“沒什麼,就是在想店裏的事。”
何絮月看着她,目光裏帶着幾分瞭然:“晚兒,你跟姐姐說實話,你是不是有男人了?”
何向晚差點被茶嗆到,她強作鎮定,嗔道:“姐,你胡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男人!”
何絮月搖搖頭,語氣篤定:“晚兒,咱們姐妹這麼多年,我還看不出你?你最近氣色明顯不一樣了,眉眼間那股子春意,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何絮月和琴穎可是已婚的,能看出端倪,琴未婚,缺點經驗。
何向晚臉上一熱,卻還是嘴硬:“姐,真沒有!你別瞎猜!”
何絮月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下來:“晚兒,你丈夫走得早,這些年一個人撐着一份家業,姐姐看着都心疼,你要是真遇到個合適的,找個依靠,姐姐替你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反對?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認真起來:“你得帶給姐姐看看,讓姐姐替你把把關,畢竟你是我親妹妹,我不能讓你被人騙了。”
何向晚心裏又暖又虛,暖的是姐姐的關心,虛的是自己確實有事瞞着她。
可她怎麼能說?說自己跟侄女的心上人攪和到一起了?那姐姐不得氣死?
她只能繼續狡辯:“姐,真的沒有,你別多心。”
話還沒說完,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店裏夥計的聲音:“東家!東家!那位公子又來了!”
何向晚騰地一下站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迅速壓下去。
她看向何絮月,扯出一個笑容:“姐,有客人來了,我去招呼一下。”
說完,也不等何絮月回應,快步往外走去。
何絮月看着妹妹那急匆匆的背影,目光裏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
這丫頭,還說沒有?
何向晚快步走到前院,果然看見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負手站在櫃檯前,側臉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的心跳不爭氣地漏了一拍,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走到近前,她看着他,脫口而出:“你怎麼今天纔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像怨婦等着情郎似的?
李塵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怎麼,想我了?”
何向晚臉一熱,啐了一口:“呸!誰想你了!”
她頓了頓,正色道:“不對,我不是想和你聊這個的,我是想說...”
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晚兒,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公子嗎?”
何絮月不知何時已經跟了出來,此刻正站在何向晚身側,目光溫和地打量着李塵。
她的笑容端莊得體,語氣也恰到好處,看不出任何異樣。
李塵的目光落在何絮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
這女子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卻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細膩,眉眼間帶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風韻。
她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裙,外罩淡青色的紗衣,裙襬隨着微風輕輕搖曳。
胸前的弧度飽滿而含蓄,被衣衫遮掩得恰到好處,卻在走動間隱約可見那驚人的起伏。
腰肢纖細,卻不顯單薄,整個人透着一種久居高位者纔有的從容氣度。
那是長期執掌宗門事務、見慣風雨才能養出的威儀,卻又融合了女性特有的柔美,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端莊中帶着誘惑,高貴裏藏着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