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府邸,今日設宴。
宴席極爲隆重,菜餚是段家珍藏的頂尖食材烹製而成,美酒是窖藏了數十年的佳釀,就連桌上的餐具都是特意從庫房取出的上等瓷器。
可偌大的廳堂裏,卻只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李塵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看向對面的段秉正,語氣隨意:“你入聖之後,可有什麼志向?”
段秉正心中一凜,連忙放下酒杯,正色道:“回陛下,草民能僥倖入聖,全拜陛下所賜,若非陛下那一戰點撥,草民不知還要在天淵境蹉跎多少年,陛下有什麼用得着段某的地方,儘管吩咐,段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話說得誠懇,發自肺腑。
李塵看着他,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倒不是真的需要段秉正做什麼。
以他的實力和地位,整個天策能讓他親自開口吩咐的人,屈指可數。
他這麼問,不過是敲打一下,看看這人的服從性如何。
如果段秉正入聖之後飄了,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那他這個天策之主,可容不得這種人。
雖說段秉正看起來不像,但有些話,還是要側面暗示一下。
兩人繼續聊着,從修煉心得聊到朝堂局勢,從東海海族聊到帝都風雲。
段秉正越聊越心驚,陛下的眼界開闊,見識廣博,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些他以爲高深莫測的問題,在陛下口中不過是三言兩語的事。
聊到最後,段秉正鼓起勇氣,試探着道:“陛下,草民有個不情之請,過段時間,草民想去帝都謀一份差事,不知?”
李塵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想來帝都?行,到了之後,告訴宮門侍衛,讓他們通報便是,朕爲你設宴接風。”
段秉正一聽,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眼眶都紅了:“多謝陛下!多謝陛下恩典!”
聊的差不多,李塵擺擺手,起身告辭。
段秉正一直送到府門外,看着李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這才長出一口氣,轉身回府。
剛進後院,他的兒子和夫人就迎了上來。
兒子段興迫不及待地問:“父親,那位公子是誰?我看您對他畢恭畢敬的,比見了城主還恭敬。”
夫人也問:“段郎,今天咱們家拒絕了那麼多人登門,連雲宗主都拒之門外,是不是不太好?萬一得罪了人怎麼辦?”
段秉正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有些東西,我不能亂說,但我不說的話,你倆腦子轉不過來,這麼說吧,那位,可是天策的當今陛下!”
兒子和夫人愣住了。
“陛...陛下?!”段興的聲音都變了調。
夫人更是嚇得腿都軟了,扶着牆才站穩。
段秉正繼續道:“陛下能來咱們段家,是咱們段家祖墳冒煙了!至於其他人?哼,老子還沒心情接待呢。”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着幾分得意,幾分傲然。
怎麼說他也是聖者境,見他可沒那麼簡單。
在李塵面前,他可以當狗,可是其他人?不好意思,我是大陸頂級強者,見我?你們得有資格!
兒子段興好半天纔回過神來,喃喃道:“怪不得父親那麼小心翼翼,原來是陛下!”
夫人緩過勁來,有些幽怨地看着段秉正:“既然是陛下,你也不讓我倆來見見?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喫頓飯也好啊,這輩子都不知道還有沒有這種機會。”
段秉正瞪她:“你懂什麼?陛下明顯微服私訪,不想暴露身份,你說話不知道分寸,萬一哪句說錯了,得罪了陛下,怎麼辦?”
夫人聽了,雖然還有些遺憾,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李塵回到潘府時,院子裏鶯鶯燕燕,熱鬧非凡。
岑吟秋第一個看見他,眼睛一亮,直接撲了過來:“程公子!你回來啦!”
範亦萱和虞書也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說着話。
“程公子,你去哪兒了?我們等了好久!”
“姑姑人可好了,給我們講了好多你小時候的事!”
三人圍着李塵,那親熱的樣子,看得一旁的程知予心裏五味雜陳。
她坐在角落裏,看着那幾個閨蜜圍着李塵轉,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別提多尷尬了。
她和李塵沒說過話,背地裏還說了他不少壞話,還讓閨蜜們不要和他接觸。
現在得知李塵是聖者境大圓滿,她心裏那個後悔啊,簡直沒法說。
更讓她難受的是,那幾個閨蜜,以前可都是跟在她身後轉的。
現在倒好,全圍着李塵轉了,她這個“潮音城第一美人”,反而像個局外人。
李塵安撫了下這三位小美人,目光一掃,看見了坐在一旁的雲玉芙,微微挑眉:“雲宗主,你怎麼也來了?”
雲玉芙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微微頷首:“李公子,我只是路過這裏,聽說你在這,就來拜訪一下,不打擾您吧?”
話音剛落,岑吟秋忽然愣住了。
“李公子?”她歪着頭,一臉疑惑地看着李塵,“公子你不是姓程嗎?怎麼變成李公子了?”
雲玉芙臉色微微一變。
糟了,說漏嘴了。
她剛到,也不知道李塵有什麼化名。
雲玉芙有些忐忑地看向李塵。
李塵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然後他伸手敲了敲岑吟秋的小腦瓜子,笑道:“你這小腦瓜子,就別想那麼複雜的事情了,快去喫瓜子,別瞎琢磨。”
岑吟秋捂着被敲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模樣活像個受傷的小媳婦。
李雪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伸手把岑吟秋拉進懷裏,輕輕揉着她的腦袋,溫柔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疼不疼,姑姑給你揉揉。”
岑吟秋窩在李雪瑩懷裏,聞着那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香氣,臉微微泛紅,心裏卻甜滋滋的。
衆人重新落座,宮女們端上新的茶水和各色點心。
李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雲玉芙,似笑非笑:“雲宗主真的只是路過?”
雲玉芙知道瞞不過他,也不掩飾,坦然道:“程公子見諒,我確實在附近辦事,今日察覺到有人突破聖者境,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是段秉正,更沒想到公子也在。”
她頓了頓,試探着問:“公子來這邊,是有什麼事嗎?”
李塵放下茶杯,淡淡道:“我要去一趟東海龍宮。”
雲玉芙眼睛微微一亮:“東海龍宮?巧了,我們流雲劍閣最近正好在東海蔘加一些祕境探索,我對那片海域比較熟悉。如果公子需要的話,我可以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