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什麼而戰鬥?
真是個可笑的問題,輪迴者們當然是爲了自己而戰鬥——————爲了自己,爲了任務,爲了主神的需求以及主神的報酬。以及......
司明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思考維持了長達一秒的運作。
啊,是了。這一次確實有所不同——天神隊的主線任務只不過是單純的生存半個月。且直到現在都沒有觸發什麼有價值的支線任務。而在此基礎上,輪迴者們在一番忙碌後脫離了暫且安全的火星,沒有繼續往外跑路而是回到
了地球,自然有着特殊的緣由。
自尊是一個理由——沉睡之神的分神確實讓天神隊的輪迴者們灰頭土臉了一番。也的確要給它一點報復。反正天神隊現在全員都配置了重生十字章,打不打得過另說,至少在分出勝負之前,不會,也不應該縮頭。
確實是這樣。
但是......這也並不是全部。
如果只是想要報復,只是想要顧及自尊。那其實並不需要做那麼多——地球上的佈置以及和星級人小隊的臨時盟約都意味着一件事。意味着天神隊在這裏,還有着一些其他類型的欲求………………
“……..…守護世界。”司明給出了回覆。“天神隊的行動主旨,是守護世界。找出一個世界所存在着的,還未發生,抑或者正在發生的危機。然後,將它們妥帖地處理掉。”
沉睡之神並不是世界,就如同火星巨獸也不是火星- —它們不是,但卻在此刻代行了所在星球的威權。而對於天神隊而言,一顆能夠孕育生命,並且已經在孕育生命的星辰,自然也可以代表着一個需要守護的世界。
而對於一個需要守護的世界而言,一些渺小生命的苦難,傷痛,則實在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物——他又不是不管,他只是沒有將他們放在優先級的最上部。反正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世界,星球自身炸掉了,星球上的小小活
物,不也一樣會死傷慘重?
“只有世界?”常虹手中的劍,抬起一寸。
“世界是第一位。”司明回答,他感覺到了更大的危機,更多的怒火,但卻並沒有感知到確切的殺意匯聚其中。換而言之,他就算什麼都不管地硬喫,也不過就是在接下來稍稍地喫下一點苦頭。
但他終究還是稍稍地解釋了一些內容。
“衆生在第二位,嗯......可能更加延後一點。只要世界還能存在,那麼遲早會有更多的衆生能夠從中孕育而出。當然,我會盡可能地將活物保全,確保損傷的數量能夠處於操控之中。不過如果一定要存在犧牲,那在我力所不
能及的情況下,世界的子嗣總該爲他們的家園做出付出。”
他確實會這麼做。
一個世界可以孕育出無數文明,但一個文明......至少絕大多數的文明都不可能支撐得起一個世界。當然,會有人說,沒有人的世界毫無意義”,輪迴者們大可看着世界毀滅,並乘着這個機會盡可能地將世界中的人類帶走,然後
將他們轉移到另一個世界之中。但是,如果生活在那個世界中文明,不是‘人’呢?
很早以前,司明便強行打斷了夜魔文明的誕生和崛起。將·我是傳奇’世界觀中的人類重新拖曳到舞臺之中。
而在更近一點的時間點上,天神隊更是直接在“環太平洋’世界裏找到了先行者的母星,並將那片土地上的幾乎一切異族文明化作焦土。甚至就在不久之前,於火星之上,他還親手抹除了火星上的大量異種。
他是人,它們不是,所以他自然而然地這樣做。
那麼………………又有什麼證據證明,生活在他此刻腳下這顆星球中的活物,也能夠稱之爲“人類’的一種?
只是因爲它們也長着兩隻手和兩隻腳?只是因爲它們也有着兩個眼睛和一個頭?
只是因爲它們也說着他能夠理解的語言,只是因爲它們也將自己生活的星體稱之爲地球?
不,這不算證據。完全不算——司明能夠確定自己是人類,能夠確定自己的同伴們都是人類。那麼,由此延伸而來的,便是自己前世所在的地球是人類的地球。以及輪迴小隊所出身的地球也是人類的地球。而在那之外的任何
一個世界,任何一顆星球,其上所生活着的人類,都可以視作是‘自稱爲人類’的某種異界類人生物。
既然如此,那就是異族——他不會因此而歧視藐視,或者輕視它們,他沒這個功夫。但若是將這些自稱爲人類的類人生物放在天平一端,而另一端放着一個世界。那他便不可能因爲族羣認同這種緣由而認爲它們比世界更加貴
重。
世界更加貴重。
晦明之庭無聲地顫動。
他認前世,他認人類。但對於和晦明之庭相融的他來說,如果除卻那些故舊的感懷,那麼或許·世界’這種事物,其實才更像是他的同族。
念頭轉動。
他的目光坦蕩,並和執劍的常虹在這一刻視線相觸。
他們在這一刻更加深刻地瞭解了彼此。而就如同先前一般,司明在常虹的身上,劍中,看見了人潮湧動,萬家燈火。
常虹的‘守護”,是對文明的守護,對弱小的守護。無論那是什麼文明,無論那文明是否是他的同族。只要那是文明並且比他更弱,他手中的劍,便會爲他們而揮動。即便,世界會因此而步入末路。
道不相同。
一口氣從彼此兩人的胸中呼出。
“你還以爲,你不能交一個裏空間的朋友。”常虹的眼中,湧現出一抹遺憾。“看來他和你之間的聯繫,有法抵達友誼那一步。’
鄒倩的眉宇中也浮現出一抹憂愁。
“你是會容許他摧毀地表的文明。哪怕他沒能力,沒把握將一切盡數修復。你從是認爲彌補不能將過去抹除。你是會容許他,朝這些有幸者施加我們所是應當承受的苦痛——他若是揮劍,你是會留手。”
聯盟完整了,或者說即將爲手。
潛藏在暗中的推動者,有聲地露出滿足的笑容。因爲那一切都是可調和,因爲雙方之間的矛盾,註定難以慢速彌補。
時間是少了。
天穹之裏,上一波太陽鯊魚即將降落。
小地七方,原本只是在‘友壞交流’的裏來者們也都凝神專注。
常虹握緊了持劍的手。
而上一刻——
‘咯喇——’自虛空中,翠綠便和白金一起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