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丁:前文49、50、52、55章有小幅度修改,分別增加了小混混親自踢了白金一腳的設定、去除了沒辦狗證的相關描述、任務獎勵修改成視懲戒程度而變化、增加了小混混正在準備第二天揍陳白榆並恐嚇張阿姨及其兒子的計劃。)
陳白榆自認爲是個正常人。
情緒或許有時候會偏激。
但正是有時候的偏激,纔是構成正常性格的重要部分,絕對的中立與平靜纔不是正常人。
而作爲正常人,他在達成第一次殺人的經歷之後也是下意識陷入沉思。
並非覺得自己是錯的。
只是難免有些心情複雜。
哪怕輕描淡寫的帶走了一個人,陳白榆也覺得自己並非變態,也依舊覺得自己絕對不算濫殺。
他覺得自己是有理由的。
雖然都不是一個物種,但是白金在陳白榆的眼中真的已經算是家人。
許多老一輩的人與自詡正常的不養狗人士可能難以理解,甚至對把狗當做家人的行爲感到荒謬。
但事實就是他自己獨在異鄉的這兩年裏,是這隻小狗崽子從出生開始就一直陪着他,他也給小狗盡心盡力的辦理了各種證件並打好疫苗。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不是家人,也勝似家人。
當看到小混子縱容狼狗傷害了白金,並且後續絲毫不知悔改還持續大放厥詞的樣子時。
當聽到小混子在電話裏先是滿不在乎,隨即是試圖擺脫責任,最後更是髒話不停的威脅他人身安全時。
他覺得也沒什麼好繼續說的了。
打過去的那個【本想談論責任劃分與後續處理細節】的電話,其實已經是給對面機會了。
菩薩心腸給你,你不要。
那麼接下來,就該雷霆手段了。
陳白榆原本最多也就是打算在達成私了之後,私下裏給對面套麻袋揍一頓泄泄火就差不多了。
可有些人是聽不懂道理的。
陳白榆真的由衷的慶幸自己有能力。
可以面對這種本該無能爲力的情況做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對聽不懂道理的人有機會講物理。
雖然一開始主要是抱着打成高位截癱、打成植物人的想法來的,但是做個實驗一不小心把對面直接給嚇死了也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陳白榆對於他的死毫無波動,起碼絕對是不可能指望他會做一套心肺復甦去嘗試搶救。
換某點玄幻小說裏殺伐果斷的男主過來,早就把這小混混連同其全家一起請進萬魂幡雅座了。
甚至剩下的肉身也要廢物利用。
陳白榆只是默默注視着生命的流逝,等待其有可能的自我重啓成功,甚至沒爲了提升任務獎勵而把他叫醒過來折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足夠仁慈了。
思索間。
陳白榆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小區裏還有零星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一切都和幾分鐘前一樣,沒人知道這間屋子裏剛發生了一場“無聲的死亡”。
他那因爲“第一滴血”而有所湧動的心情,此刻也是平復下來。
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本就做好了可能殺人的預案準備,或許自己因爲超凡已經變得隱隱有些傲慢,本來潛意識裏就打算這麼做了?
那個名爲《懲戒者的裁決》的任務,可是要根據自己對小混子的懲戒程度發放不同的經驗獎勵。
或許自己在看到任務之後,潛意識裏就已經爲那個小混子定下了死亡的結局?
總之木已成舟。
哪怕理論上而言只算過失殺人外加見死不救。
但說到底,殺了就是殺了。
哪有那麼多道理?
以後,他的存在就自會成爲道理。
一切的所作所爲,也都會有大儒爲他辯經。
或許是升級帶來的影響,陳白榆此刻相當的冷靜,很迅速的就結束了腦海裏的複雜思緒。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海裏快速過了一遍後續的處理。
憑藉着千幻的能力。
現場不會有指紋、毛髮等屬於他的生物痕跡,有的這只是光頭壯漢的生物數據,警方採集回去一對比只會發現數據庫裏查無此人。
同時也沒有看到作案現場的目擊者,外面監控拍到的是“光頭壯漢”的形象,而這個形象明天就會徹底消失。
至於他本人,更是有遠在重慶的不在場證明。
再加上小混子本身就是遊手好閒的混子,據說家裏也沒親人了,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花大精力支持調查。
綜上所述。
自己九成九不會被查出來。
思索着,陳白榆轉身。
沒再看地上的屍體,徑直走向門口。
開門前,他最後瞥了一眼那臺還在亮着的電腦。
遊戲畫面還停留在死亡回放的界面,像在無聲地嘲諷着這場鬧劇般的結局。
他推開門。
樓道裏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陳白榆快步下樓。
走到小區裏時,在幾個監控下留下身影之後,便避開監控並再次啓動千幻假面的能力。
光頭壯漢的形象褪去,變成了一個穿着運動服的年輕男人。
那巨大的面容與體態差距。
專業的刑警來都絕對不會覺得這與那光頭壯漢是一個人,這是簡單的易容與鎖骨根本做不到的。
更別說他刻意躲藏監控的情況下,基本不會被拍到。
陳白榆就這樣雙手插兜。
慢悠悠地走出小區融入了夜色裏,準備返回重慶的民宿。
悄悄的走,正如他悄悄的來。
……………………………………
上午十一點。
的士緩緩駛入錦繡園小區門口。
陳白榆推開車門走進小區,路過一號樓的時候就被前方攢動的人羣和閃着藍光的警車吸引了注意力。
黃色警戒線像一道屏障,將1號樓圍得嚴嚴實實,幾個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警戒線旁維持秩序。
偶爾有戴着白手套的法醫和技術人員進出單元樓,神色嚴肅。
對這裏發生了什麼心知肚明的陳白榆雖然對於發現的這麼早有些驚訝,不過也並沒有什麼神色上的變化。
他只是默默的湊到圍觀的人羣后面。
人羣裏滿是竊竊私語,有人舉着手機偷偷拍照,有人踮着腳往警戒線裏張望。
陳白榆混在其中,眼神看似隨意掃過現場,實則在快速觀察。
技術人員正用毛刷在單元樓門口提取痕跡,警車旁的筆記本電腦上似乎還停留在監控回放的界面,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單元樓門口的兩個身影上:一個穿着便裝的老刑警,頭髮半白,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皺得很緊,時不時跟身邊的人低聲交流;旁邊站着的法醫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裏拿着個記錄板,正低頭跟老刑警說着什麼,偶爾抬眼掃過圍觀人羣。
這兩人一看就是現場的負責人。
陳白榆心裏有數,沒再往前湊,只是維持着“看熱鬧”的姿態,靠超凡的聽力悄悄捕捉着兩人的對話。
距離太遠,只能聽到零星幾個詞,“死因爲心臟驟停”、“無明顯致命外傷”、“狼狗屍體”、“光頭”……
他又站了一會兒,看着技術人員把裝着證物的箱子抬上警車。
看着老刑警拿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才緩緩轉身。
至於身後的警戒線、警車,還有那兩個負責人的討論,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這場“鬧劇”,從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翻篇了。
或者說想不翻篇也不行。
因爲,調查註定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