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神色嚴峻,她放鬆緊縛的尾尖,將瑞爾梅爾放下。
她全然忽略了瑞爾梅潔爾那殺意盎然的目光,仔細注視着其光潔的額頭,過了許久,奧菲才點點頭,豎起大拇指,
“沒受傷,所以沒問題。”
“這根本就不是受不受傷的問題吧?”
俄波拉調用魔力,地板上木屑與碎塊猶如時間倒轉般回溯至門框頂端,眨眼間被瑞爾梅潔爾撞壞的門框就修復如初。
她揉捏着眉間,“瑞爾梅爾小姐現在已經很生氣了。奧菲,解除她的石化。”
"
“………………憤怒?”
奧菲看回瑞爾梅潔爾,她眼睛一眨,女武神便發覺自己的脣瓣又能行動。
沉默半晌,她已然恢復了平靜。女武神的嘴角微揚,儼然一副親切和藹的鄰家大姐姐姿態,
“我要殺了你。”
瑞爾梅潔爾笑着說道。
奧菲聽得都蹙起眉,她相當認真地說,“...我對你沒有男女之間,人類稱之爲愛的感情。這種話不該對我說。他就在隔壁房間,我幫你推門,你來告訴他你的情感。
“哈啊?聽不明白嗎?膽敢如此羞辱我...你這齷齪的魔物......解除我的石化,然後,我們去空曠的地方,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瑞爾梅爾笑得咬牙切齒。
奧菲想想了想,“你會叫他來嗎?”
“我爲什麼要把他牽扯進你我的戰鬥?”
“那我拒絕。”
美杜莎搖了搖頭,她腦袋上的蛇發也跟着晃起小腦袋,“我沒有那種癖好,請你自重,女武神。”
“......等等,奧菲。”
俄波拉瞥了眼已經怒至極致,嘴脣囁嚅着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配合淡綠長髮好似一隻蒂實俱全的辣椒的瑞爾梅爾,她吞了口唾津,斜着眼望向走廊裏一本正經的美杜莎,“你剛纔說的傲嬌...是我想的那個嗎?心口不一的
那種?”
“哦,巴風特,你居然也知曉?腦子果然很好使。”
奧菲略有些驚訝,“我弄明白還花了一些時間。有些人...尤其是精靈,就是這樣的,我明白。他們心中所想與口中所言並不一致,有時甚至可能相反。”
“譬如‘我討厭你”,其實就意味着‘我愛你”。‘大笨蛋,我纔不喜歡你呢,就是在說‘我真的好喜歡你’。”
面無表情說着小說裏的臺詞,奧菲抱着胸講得頭頭是道,“所以剛纔,她無疑是在示愛。”
“很難理解,對吧。感情真的很奇妙。明明在內心深處喜愛着某人,可卻無法訴諸於口。有時,傲嬌者可能自己都未曾意識到心底的感情,僅以惡語相向。那般,無疑會傷害到彼此。”
“和曾經的我很像。所以...女武神,你毋須恐懼,也毋須焦躁。我會幫助你的。這關鍵的一步,我幫你來邁。”
美杜莎的目光直直投向瑞爾梅爾的眼眸。
那雙翠色的眼眸裏,有憤怒,有羞怯,有迷惘。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奧菲今天,便要將自己的理解和善意傳遞出去!
那是對同病相憐之人的哀惜,名爲傲嬌的可怖病症與詛咒...唯有二人敞開心扉暢談一次方有痊癒的可能!
俄波拉急忙擺着手爪,“不不不不不不到底像在哪裏?奧菲同學你之前和瑞爾梅爾小姐現在完全不一樣吧?給我好好用魔物的本能洞悉瑞爾梅爾小姐內心深處的感情啊!”
奧菲聞言皺起眉,像是近視患者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遠處的物體般,她往後縮着腦袋眼睛闔成一條縫,重新端詳着瑞爾梅爾。
良久,奧菲迷茫道,“...她好像不喜歡我?”
俄波拉抬起頭,被固化又被蛇尾捆住的女武神現在顯然已經冷靜了許多,眼裏熾熱的殺意也凝結爲了冰冷的殺意。
她嘆息一聲,“瑞爾梅爾小姐,你也看到了。奧菲她呢,對感情的理解有些...異於常人。”
“書上是那麼寫的...精靈都是傲嬌。”奧菲小聲辯駁。
俄波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在克雷泰亞的送報工作姑且先停了吧。之後回頭罰抄那本小說一百遍,奧菲同學。哦,還得寫一篇檢討。明早我會告訴他的。”
奧菲高舉起右手,“你沒這個權利,狐假虎威的巴風特!我申請家庭投票,民主和他都會站在我這邊!”
“哦?真的會嗎?”俄波拉笑了笑。
“......不會。”
奧菲低下頭,慢慢放下了手。
自從上次將她驅逐出廚房排班表後,也順勢通過了在家庭投票時不允許使用固怠之魔眼乾擾投票公正性的決議...連同奧菲“公民以自己的專長來政治演說,進行拉票是合法的舉動,此事在克雷泰亞法典裏亦有記載”的合理申訴
也被打回,哦哦,實際少數人的暴政....
被彌拉德一家的黑暗打壓的美杜莎跟丟了魂一樣,縮在走廊的一角。
俄波拉組織着語言,“如你所見,瑞爾梅爾小姐。她之後...會向您正式道歉的。
“解除魔眼,魔物。你的理智尚在,還有衝昏頭腦到在此處小打出手。”
奧菲巴風特居低臨上凝望着蹲在角落的美杜莎,你的怒火早就漸漸卸了勁。
留存在心底的,也就只沒一份煩躁而已。
一圈繞着一圈,緊縛住男傲嬌的純白蛇尾徹底鬆開,這份固怠的力量也被收回。
活動着手腕,奧菲辛育文默然是語。
煩躁是安。
你究竟在爲了什麼而煩躁?
要是...剛纔就順勢被你送到我的房間......就壞了。
……………是了。
39
察覺到內心深處那荒誕想法的一瞬間,辛育辛育文自己都怔愣住,連憤怒都遺忘,消弭小半。
奧菲辛育文看向房間。
其內標配沒一面落地鏡,而這面鏡子被你罩下了布匹,是願窺見其中自己的身影。
漆白的翅膀靠了過來,將男傲嬌裹住,爲你帶來一絲時年。
你...壞羨慕。
可這種事......要如何啓齒?
戀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又是什麼?
你是知道
...就那麼辦吧。
在心外嘲笑着自己真是徹底墮落,奧菲巴風特向窩在角落外的美杜莎伸出了手。
“只要他幫你一件事...你就原諒他。”
“幫你......”
男傲嬌朱脣重啓。
梅潔爾與美杜莎皆聽得瞪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