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聞言，微笑着溫和開口：“對，都是給你的。”
小月看着肉和白麪餅喉頭不爭氣地吞嚥口水。
但理智告訴她不能要。
於是小月急忙開口：“大人，我一天不喫沒關係的，明早我去抓魚喫就好了。”
沈浩聞言疑惑問：“今晚你送來的飯菜沒有你自己的嗎？”
小月沉默不回答了。
沈浩知道自己說對了。
那一對貪得無厭的夫婦，果然很令他厭惡。
於是沈浩神色冷了下來，淡淡道：“老許，去將那兩人給我帶過來，我給他們十兩銀子，居然叫個小丫頭的飯菜都沒有。”
“就這兩人還是小月的大伯，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有多狠心。”
說這話的時候，沈浩腦海裏總能想起當時他在伯爵府時候的遭遇。
而且小月還是他的救命恩人，沈浩怎麼可能不管小月
老許得到命令，立刻開口道：“公子，我這就將人給帶回來！”
然後老許就離開了。
“不用，不用的。”小月有些擔憂開口道。
沈浩又指了指一旁放着的東西道：“拿去煮了喫。”
小月不敢拿，還是拒絕了。
沈浩也不勸說，淡淡問：“你弟弟喫了嗎？”
這句話說到了小月心裏。
她可以捱餓，但不能讓弟弟捱餓。
猶豫再三他還是去村長家借來鍋碗。
有這些肉和白麪餅，足夠讓他們美餐一頓。
沒多久，老許回來了。
他眉頭微皺，彙報道：“小月的家裏沒人。”
“天色這麼暗，也不知道他們跑哪了。”
沈浩道：“他們不重要，總會回來。”
“一會兒你去下條命令，暗月可以不行動，但要着重監視四個方面。”
“分別是楊墨叛離的楊家，死了兒子的薛啓真，長樂王的遺孀，還有……”
說到這裏沈浩停下。
對於四個可能害他的人選，是沈浩剛纔刻意考慮的。”
四人裏面的最後一人是皇子。
之所以沈浩不說出最後一個名字，全是因爲李清瑤是長公主。
所以沈浩沒有說明最後一人是誰，而是讓老許調查前三人就足夠了。
只要前三人都沒有問題，那第四人必然有問題。
到時候再調查第四人也就說得過去了。
老許聽令，立刻將消息讓放哨的人傳遞出去。
這時候，小月煮的肉湯也好了。
被小月叫起來的弟弟，聞着肉香味，滿口生津。
他的肚子每隔幾個呼吸，都會響幾聲。
顯然孩子是餓壞了。
但是小月並沒有讓弟弟直接喫肉。
她將肉裝好給沈浩送去。
沈浩見狀道：“你直接喫便可，無需給我。”
小月卻搖頭道：“大人，我和弟弟長期沒有喫過肉，如果貿然喫肉，可能會死。”
沈浩沒想到一個生活得如此苦難的小姑娘居然能想到連他都沒想到的問題。
當初他逃離伯爵府的時候，可是還生喫了狗肉。
他當時的腸胃，也是長期沒有喫過葷腥，猛然喫葷腥，很容易喫死。
只是他魂穿過來後，身體機能達到了一個奇異的狀態，這才喫多少消化多少，還讓身體恢復得倍兒棒。
所以，眼前小月的做法，纔是長期不喫葷腥人羣的正確做法。
於是沈浩問：“你學過醫？”
這個時代，醫學知識可是很匱乏的，一個村子裏都很難有一個大夫。
很多都是一些百姓自己學的一些土方子給自己治病。
因此小月能如此剋制自身，確實讓沈浩有些驚訝。
小月面露悲傷回答：“大人，我父母都是大夫，他們在一次採藥中墜崖而死。”
“長期不喫葷腥猛然喫肉可能會死的事情，也是父母告訴我的。”
“所以肉給大人喫，我和弟弟就用油湯加水後，再泡一些白麪餅來喫就好。”
“我們經常餓肚子，白麪餅泡軟了喫，更好消化。”
沈浩點頭，覺得這才合理。
如果不是小月的父母懂醫術，小月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認知和自制力。
看來小月還不只是純粹的小村落的悲慘小丫頭，還是一匹有潛力的千里馬。
想到此處沈浩問小月：“我說會滿足你一個願望，你有沒有想好想要什麼？”
小月毫不猶豫回答：“想好了，我想學醫術，我想和我爹孃一樣，當一名好大夫。”
說完，小月又有些怯生生偷瞄沈浩，覺得大人多半會拒絕。
因爲當醫生的代價可是非常大的。
學習醫術可不亞於學武。
都說窮文富武，學武之人每天跌打損傷，沒有上好的藥材輔助恢復，很難練得一身好武藝。
而上好的藥材，價格就沒有便宜的，需要消耗大量銀兩才能買到。
反之學醫也是一樣的。
甚至學醫在消耗錢財和精力方面，還要遠超學武。
沈浩看出小月的心思，也明白小月的顧慮。
古代學醫之人，家裏多少都有些積蓄，絕不是平頭百姓能學得起的。
就以張仲景爲例，孫思邈可是南陽望族出身，屬於士族階層。
華佗也一樣，年輕時便遊學，那個時候能年紀輕輕就外出遊學的年輕人，都需要經濟支持，他家裏也絕非貧寒之家。
甚至當地人還記載說過華佗曾經被舉薦爲官，但他拒絕了，也間接說明華佗家裏有權有勢。
哪怕從小體弱的孫思邈，他家裏也很有實力。
《舊唐書》稱他“幼遭風冷，屢造醫門，湯藥之資，罄盡家產”，說明家庭原有一定積蓄，但爲治病陷入貧困。
所以這三位名醫其實都不是一般百姓家庭。
這就是爲什麼古代沒有太多好醫生的原因，本身有錢的家庭就少，更被說這位有錢家的嫡子還願意刻苦學醫。
小月眼見大人不說話，就知道她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了。
是啊，就算大人看起來很厲害，也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銀子供給她學醫。
可這時候沈浩開口道：“我答應了，等我離開這裏會帶你去京師，到時候讓你去科學院的醫科學院學習。”
“但醫科院的院長是斷清源老太醫，他的要求可是很嚴苛的，如果你不能過關，那就只能送你離開。”
“所以，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