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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亂民了,必須重拳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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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瀚爲了儘快將這批學令官培訓出來,這小半個月以來,他幾乎天天都往明德書院裏跑。

但他霸佔書院這一行爲,卻也引發了陝州城內讀書人的強烈不滿。

說來諷刺的是,在破城之時,這羣自詡忠義的讀書人,個個寒蟬若噤,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一個個只敢緊閉門戶,龜縮在家裏,生怕賊兵找上門來,將他們抄家滅族。

但是,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幫人漸漸發現,這夥打着虎字旗的賊兵,似乎與他們想象中那些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流寇們截然不同。

這夥賊兵,除了將那些惡貫滿盈的豪商劣紳們抄家滅族之外,對於尋常百姓商賈,竟然秋毫無犯。

軍紀之嚴,甚至遠超朝廷官軍,陝州城的百姓們也平平安安的過了幾天好日子。

但安穩日子過久了,這幫讀書人們就有些蠢蠢欲動,開始不安分起來。

尤其是當他們得知,自己平日裏吟詩作對,談論道的書院,竟然被這羣丘八出身的賊寇給強佔了去。

一時間,陝州城裏的生員們義憤填膺,捶胸頓足,只覺得斯文掃地,顏面無存。

其中爲首的,是一個名叫田景行的年輕秀才。

此人在家中輾轉反側,越想越是憋屈,心中一個大膽的計劃應孕而生。

他一拍大腿,將平日裏相熟的同窗好友們,都暗中邀請到了家裏,商議對策。

燈火搖曳的廳堂內,田景行面色漲紅,唾沫橫飛:

“諸位同窗,諸位好友,且聽我一言。”

“我等十年寒窗,日夜苦讀聖賢經典,所爲何事?”

“不就是爲了匡扶社稷,傳承道統,教化萬民嗎?”

“如今倒好,這夥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泥腿子、丘八,竟敢明火執仗佔據我陝州府學,明德書院。”

“此等行徑,與那禽獸何異?”

他話鋒一轉,一臉痛心疾首地模樣:

“明德書院,乃是我陝州文脈所在,是我等沐浴聖賢教誨,砥礪品行,傳承道統的殿堂!”

“豈容這幫殺人盈野,目不識丁的賊寇在其中沐猴而冠,作威作福?”

“他們懂得什麼叫大學之道嗎?他們懂得什麼叫格物致知嗎?”

“這羣賊子,只怕連聖人牌位都認不全!”

田景行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讓這幫丘八佔據書院,簡直就是對至聖先師的褻瀆!書院乃文氣匯聚之地,豈容這幫滿手血腥的丘八玷污?

“長此以往,我州文風何在?聖賢大道何存?”

他環視衆人,眼中閃爍着一絲光芒:

“我輩聖人子弟,當效仿古之先賢,爲道義發聲,爲斯民請命!”

“如今斯文掃地,我等要是再不挺身而出,據理力爭,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怎麼面對至聖先師?又有何顏面自詡爲聖人門徒?”

田景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瞬間點燃了在場的年輕士子。

他們本就對賊兵佔據書院一事耿耿於懷,如今被田景行這麼一鼓譟,更是個個義憤填膺。

“說的好!”“沒錯!”

“田兄高見!我們這就去書院,討回公道!”

一時間,大堂內議論紛紛,不少人當即便準備追隨行,前去明德書院。

田景行見狀,微微一笑:

“諸位,事不宜遲!咱們現在便各自分頭行動,回去後各自聯絡平日裏相熟的同窗好友,務必將此事廣而告之。”

“明天一早,與我一同前往明德書院,向那夥無法無天的賊人討個公道!”

“這次一定要讓賊人知道,這陝州城,不是他們爲所欲爲的地方,還有我輩儒生的鐵骨與正氣!”

實事求是地說,大明的讀書人,除了水太涼頭皮癢這等無恥之徒,大部分人還是有幾分武藝和血勇在身上的。

這主要是因爲太祖皇帝朱元璋,定下的一系列規矩。

在明代,家境稍好一些的儒生,往往都接受過一定的軍事訓練,並非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皇明立學設科分教格式》中明確規定,生員必須每天在“未時,習弓弩,教使器棒,舉演重石”。

老朱甚至爲此專門設立了獎勵制度。

所謂:“遇朔望習射於射圃。樹鴿射位,初三十步加至九十步。每耦二人,各四矢,以次相繼。長官主射。射畢,中的飲三爵,中採二爵。”

簡單來說,弓箭射的好的秀才,會得到美酒作賞。

而碰上考試,擅長射箭也被做爲“加分”項目。

明朝的會試,也會要求考生展示弓馬騎射的本事,所謂“會試,二三場兼五經書算,榜後試騎射。”

那些弓馬嫺熟、騎射出衆的考生,往往能獲得提前入仕爲官的機會。

譬如崇禎十二年,河北鄉試第一的梁以障,便是在高中進士後的騎射測試中,三箭連發,箭箭中靶,技驚四座。

於是,梁以立刻便被授予了河南太康知縣的實缺。

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很多,像是紹興的朱舜水、杭州的張煌言等人,無一不是文武雙全之輩。

這也直接導致了大明的文官們,普遍都不弱。

遼陽城下,被後世詬病的東林黨文官袁應泰,便曾親率一隊明軍騎兵,從正面硬生生沖垮了不可一世的滿洲兩黃旗。

此事無論是在明代官方檔案,還是在滿清的文獻記載中,都有明確記述。

按照滿文檔案的說法,這一戰打得兩黃旗的軍官紛紛棄陣而逃,狼狽地尋找房屋躲避。

最後,滿清軍隊是依靠火器的遠程壓制,才阻止了袁應泰前進的步伐。

但這項舉措,有利有弊。

當文官們普遍掌握了一些軍事技能後,他們便愈發地瞧不起那幫武將了。

你會耍大刀,老子也會;你會騎馬射箭,老子也不差,而且老子比你更有文化,更有謀略!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明末纔會湧現出那麼多,自以爲深諳兵法的文官,白白地葬送了無數將士的姓名。

當然了,真要讓陝州城裏的這幫生員,拎着刀槍弓箭去衝擊賊兵的軍營,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真有那份膽氣的,早就跟着張琛和史記言,在陝州城頭慷慨殉國了。

他們唯一能做的,也僅僅是頭戴四方平定巾,身穿一襲?衫,腰間繫着緣帶,腳下蹬着一雙皁靴,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罷了。

一百多號人在門外喧譁,

衛兵見着眼前這幫人,他們也只能幹瞪着眼看着。

畢竟這羣人只是聚集在此,要求歸還院子,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

負責值守的隊正聞訊趕來,看見眼前的景象也是眉頭一皺:

“別哭了,我等就是暫時徵用一番。”

“過些日子自然會還給你們!”

隊正試圖上前和這羣人交涉,可他好說歹說,就是沒人理他。

無奈之下,他只能派人通知江瀚,讓江瀚來拿主意。

此時,江瀚正在講堂內,給麾下的數百學令,分析日後的發展計劃,以及準備採取的政策。

聽到這個消息,他也沒太在意,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無妨,你派一隊人去,將他們趕走便是。

親兵隊長馮承宣會意,立刻帶人前去:

“滾遠點!不要在此地喧譁吵鬧!”

“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聽了這話,爲首的田景行眉頭一皺,梗着脖子反駁道:

“我等只是要回自己的地盤罷了,何罪之有?”

“反倒是你們這幫人,不問自取,已是不該,如今難道還想動粗?王法何在?"

馮承宣聽了這話,直接愣在當場,你跟我說王法?

他們這幫反賊叛軍,除了大明律的封皮沒犯過,其他能犯的罪,怕是都犯過了。

而且罪行還都不輕,起步就是抄家滅族,上不封頂。

馮承宣看着田景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走走走,趕緊離開,不要無理取鬧!”

說罷,他便帶着親兵上前,想要趕走田景行等人。

這幫人雖然粗通武藝,也有些氣傍身,但也絕不是江瀚手底下這幫人的對手。

幾個親兵抱團圍上去,三兩下就把這幫人給

混亂中,有人倒地不起,一把拉住了面前親兵的小腿。

那親兵猝不及防下,險些被他絆倒在地,又急又氣,抬腳便踹了過去。

原本還算平和的場面瞬間失控,情況變得危急起來。

馮承宣帶的人本就不多,如今突然被這麼多人死死圍住,根本衝不出去。

見情況不妙,他怒吼一聲,拔出腰刀,直接砍翻了面前的人。

那人捂着脖子,一臉不可置信,喉嚨裏發出幾個意義不明的音節,隨即便癱倒在地。

看見賊人動了刀兵,而且還見了血,爲首的田景行眉頭一皺,暗道不妙。

他的袖口此時正握着一柄短刃,手臂微微顫抖。

原來,當初田景行打聽到賊首在此地時,腦子裏就有了刺殺的想法。

他本想鼓譟同窗鬧事,看看能不能把賊首引出來,然後趁賊首平息事態之時,趁亂將其刺殺,報效君恩。

可沒想到,來的只是個隊官之類的小卒子。

田景行本想就此作罷,可沒想到那隊官竟然先動了刀。

他本想鼓譟同窗鬧事,看看能不能把賊首引出來,然後趁賊首平息事態之時,趁亂將其刺殺,報效君恩。

可沒想到,來的只是個隊官之類的小卒子。

田景行本想就此作罷,可沒想到那隊官竟然先動了刀。

眼見同伴殞命,田景行本人還能忍得住,可他另外幾個同夥卻忍不住了。

他們當即便抽出袖中短刃,朝着正在愣神的馮承宣就衝了過去,勢要報仇雪恨。

好在馮承宣反應迅速,發現有人持械襲來,立刻抽身後退。

襲擊者的短刃只刺穿了他的手臂,沒能傷及要害。

眼見沒能一擊致命,田景行的幾個同夥立刻跟上前去,想要宰了受傷的馮承宣。

周圍的值守眼尖,見勢不妙,立刻就將馮承宣拖到門後,緊閉大門。

饒是如此,也有幾個值守被這幫人來了幾刀,血流不止。

爲首的田景行看見刺殺之事已經暴露,當即拔腿就準備開溜。

可他那幾個同夥此時卻已經上了頭,還不依不饒的帶着人衝擊大門,想要衝進去把殺人的賊兵給宰了。

刺客裹挾着衆人,不斷衝擊着大門,聲勢浩大,震得牆皮直往下掉。

見此情形,馮承宣立馬派人回報,請求江瀚帶人支援。

聽見有人動刀行刺,江瀚原本還有些戲謔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哼,敬酒不喫喫罰酒,竟然敢行刺本帥。

他猛地站起身,掃了眼講堂內的一衆學令:

“弟兄們,剛剛接到消息,有人意圖行刺於我。”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亂民了,必須重拳出擊!”

他冷哼一聲,下令道,

“都給我聽好了,儘量抓活口,抓回來仔細審一審,看看究竟是誰想行刺本將!”

“是!”堂內一衆掌令齊聲齊聲應喝,聲震屋瓦。

這羣人剛剛還在聆聽江瀚的諄諄教誨,正是心潮澎湃,滿腔抱負的時候。

如今得知有人敢行刺,先前還正襟危坐的學令們,立刻抄起腰刀,從堂內蜂擁而出,直奔大門而去。

此時,門外那幫人還在不停的衝擊着院門,絲毫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只見院門被突然打開,剛剛還在推搡的幾人,直挺挺的就衝了進去。

可還沒等他們搞清楚情況,就被幾個賊兵按倒在地,

“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刺大帥!”

“給我揍他!”

可這時,一旁有人提出異議:

“大帥不是說,要留活口嗎?”

那人眉頭一皺,冷哼一聲:

“大帥又沒說不能揍人!”

“小心點就是了。”

衆人恍然大悟,隨即朝着眼前這幫人衝了過去。

看着從門裏不斷湧出來的賊人,在場的衆人大驚失色。

不好!

不少人被當胸一腳,直接踹翻在地,旁邊立刻圍上來幾個學令,揪着頭髮就是幾個耳光,抽得是鼻青臉腫。

有的人被一刀鞘砸翻在地,躺在地上不斷哀嚎,不斷翻滾求饒。

處在人羣最後的幾人,見勢不妙,拔腿就跑,生怕被賊兵逮住。

可早就有人盯上了他,幾個學令見狀,立刻招呼身旁的同袍,兩人一組,三人一羣,直接就追了過去。

一時間,陝州城內雞飛狗跳。

百姓們還照常做着生意呢,就發現大街上,巷子裏,四處都有人在追打。

眼見前頭的刺客跑得飛快,後面的掌令冷哼一聲,隨手抄起路邊的水桶,狠狠地砸在了刺客的背上。

前頭的刺客一心只想逃命,本就慌不擇路,哪還有時間回頭看。

結果當場就被一水桶給砸翻在地。

“狗日的刺客!你以爲你能跑得了?”

緊隨其後的幾個學令立刻趕了上去,對着地上的刺客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下手重的,掄着刀鞘就往人身上砸,一砸一個不吱聲。

“別打了!別...別打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這羣人便被制服在地。

一個個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癱軟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勇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與哀嚎。

見此情形,江瀚這才揹着手,施施然地踱步而出。

他看着滿地狼藉,冷哼一聲:

“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真以爲老子好說話了?”

“去,把這幫人都給老子綁了,押回軍營。”

“讓陝州城的獄卒都叫過來,給這幫人上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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