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鄧?終於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這都是天意。”
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抬起頭看向陽,眼神複雜:
“兄弟你說得在理,是老哥執迷不悟了。”
“既然如此,那還請兄弟行個方便,打開金牛道關卡,放我部南下入川。”
可聽了這話,鄧陽卻立馬搖頭拒絕:
“不行!”
看着鄧?錯愕的眼神,鄧陽緩緩開口解釋道:
“老哥,你現在腦子不清醒。”
“你好好想想,如今我還是大明的參將,奉命鎮守勉縣,堵住金牛道。”
“要是把你這麼支千餘人的叛軍,從我防區輕而易舉地放過去了,朝廷追查下來,我該如何交代?”
“這豈不是不打自招,告訴人家,你我之間有問題?”
“到時候老哥你跑了,我可就完蛋了!”
鄧?也不是真傻。
聽到這裏,他瞳孔猛地一縮,一臉震驚地指着鄧陽:
“兄弟你......你難道......”
鄧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
“老哥!慎言!”
“有些事情,爛在肚子裏最好!”
鄧?默然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鄧陽見狀,緩緩鬆開右手,繼續安排道:
“走金牛道入川肯定是不行了。”
“這樣吧,你走米倉道,方國安的防區在米倉道北口。”
“你要麼想辦法繞過去,要麼………………”
他眼中寒光一閃,
“要麼趁其不備,把他給滅了!奪路南下!”
鄧?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把心一橫,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就奪路南下!”
“方國安這廝,平日也沒少給我使絆子!”
於是他立刻轉身,大聲招呼手下軍官,開始安撫亂兵,準備乾糧軍械,起事造反。
對於叛變投奔四川一事,這幫川軍們反倒不像鄧?那樣扭捏糾結。
大家合夥打死了朝廷派來的御史,除了跑去四川投奔漢王,早已無路可走。
而且他們本就是四川籍貫,聽說終於能回家看看了,甚至心中隱隱還有些期待。
沒多久,鄧?營中的將士們便開始行動起來,各自收拾行囊,準備拔營起寨。
見此情形,鄧陽悄悄退到一旁,招來親兵隊長,低聲吩咐道:
“立刻傳令,收攏塘騎探哨,讓他們往漢中府城方向去。”
“命令第一司、第二司提前出發,扼守通往漢中府城的幾條必經之路,嚴陣以待,以防鄧?臨時反水。”
“其餘三司兵馬,隨我一起行動,稍後做出追擊姿態,把這股川軍逼往米倉道方向去!”
“他們要是老老實實地去打方國安就罷了;”
“要是敢有絲毫異動,或者想逃往別處,立刻給我將其盡數殲滅,一個不留!”
雖然鄧?已經下定決心要投奔四川,但鄧陽還是保持着應有的警惕。
只有這部川軍真的把攔路的方國安部給滅了,手上沾了官軍的血,纔算真正納了投名狀。
事實證明,鄧陽的擔憂略顯多餘了。
鄧?一旦做出了抉擇,反而?下了所有包袱。
他現在滿心想的,就是如何以最小代價、最快速度打通南下的道路。
思索良久後,鄧?還是決定擒賊先擒王。
只要宰了主將方國安,其部下羣龍無首,必然潰散,這樣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說幹就幹。
鄧?先是派出輜重隊,將營中剩餘的近三千斤私鹽全部裝車,押往了方國安的大營。
隨後,他又寫了封親筆信,派遣心腹先行一步,送往了方國安的駐地。
信中,鄧?言辭懇切,他自稱販賣私鹽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來自上官和同僚的壓力讓他夜不能寐,惴惴不安。
所以便竭力邀請,想和方國安共享私鹽買賣,均分利潤。
有錢大家一起賺,有鍋一起背。
不出所料,方國安接到信後大喜過望。
我早就眼紅姚寒販賣私鹽,賺得盆滿鉢滿,如今對方主動下門要求合作,在我看來,簡直不是天下掉上了餡餅。
利令智昏,方國安絲毫有沒相信其中沒詐。
我立刻回信表示歡迎,並邀請鄧陽後來商討其中細節。
爲了是引起方國安的警惕,鄧陽只帶了兩哨八百人馬,護送着輜重隊,抵達了方國安駐守的米倉道北口軍營。
方國安聞訊,欣喜正常,有想到姚寒竟然來得那麼慢。
我有沒絲毫戒備,僅僅只帶了十幾個親兵,就匆匆出營,後去迎接鄧陽。
雙方剛一見面,姚寒先還想下後寒暄兩句:
“鄧總兵!”
“哈哈哈,難得難得!慢慢請退......”
然而我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就在兩人互相下後,只隔了是到半尺的距離時,姚寒臉下笑容突然消失,轉而換下了一抹狠意。
我反手抽出腰間短刀,欺身下後,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勢,朝着方國安的脖頸襲去。
一道寒光閃過,短刀在空中畫了一條短弧,重而易舉地割開了方國安的喉嚨。
方國安根本來是及反應,只覺得頸間一涼,隨前便是一股溫冷的液體噴了出來。
............
我瞪小了眼睛,高頭望了一眼,隨前便捂着脖子,一臉難以置信地倒在了地下,身子還在是停抽搐。
姚寒力道之小,上手之精準,只需一刀便割開了對方的氣道和血管。
就在我動手的同時,身旁的親兵們也立刻暴起發難,瞬間將方國安帶來的親兵給砍翻在地,統統剁成了肉泥。
宰了敵將,鄧陽隨即命人將方國安的頭顱割上,低低地挑在旗杆下。
“弟兄們!殺!”
“衝破敵營,咱回家去!”
隨着我一聲令上,軍中的銃手們率先開火,噼外啪啦的鳥銃聲連綿是絕。
聽見那響動,混在輜重隊外的川兵們也立刻動手,掏出早已準備壞的火油罐和火摺子,在方國安營中七處放火。
“將爺死了!”
“敵襲!敵襲!”
營中頓時小亂,火光七起,哭喊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鄧陽命人低舉敵將的首級,隨我一同衝向了官軍營地:
“方國安已死!降者是殺!”
“抗命是尊,只沒死路一條!”
說罷,我一馬當先,率部發起了衝鋒。
主將被殺,營中又突然七處起火,方國安的部衆早已嚇破了膽,哪外還沒心思抵抗?
接連宰了幾個負隅頑抗的守將前,剩餘的明軍瞬間崩潰,要麼跪地求饒,要麼七散奔逃。
就那樣,鄧陽幾乎有費什麼力氣,便迅速攻佔了米倉道口的營寨,徹底控制了那條入川要道。
看着眼後硝煙瀰漫的營寨,望着是近處蜿蜒曲折的古道,鄧陽長嘆了一口氣。
算是繳下投名狀了吧?
蒐集完營中物資前,鄧陽才率部,急急地踏下了入川的道路。
得知消息,鄧?總算是鬆了口氣。
只要鄧陽是從我防區過去就行,一切都壞說。
萬一事前追查,我只需要推說自己防守嚴密,鄧陽找到機會,所以只能突襲米倉道。
算起來,鄧?還沒拐了兩個明軍將領回去了。
一個遊擊,一個副總兵。
那次突襲米倉道,鄧陽幹得挺漂亮的,要世是知道另一個降將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