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顛,勞倫斯省邊境城市,西落城。
在不列顛,以“失落”爲名的城市共有三座,分別位於不列顛的極西邊境、極東邊境、極南邊境。這個名字的由來還要追溯至一千四百年前的不列顛開國之王,那位在伐魔戰爭中鎮守南大陸一角的序列一超凡者。
相傳當年不列顛之王自龍墓得了金銀財寶與無窮大力後,一路徵伐,直至遇見羅恩王國的先祖才喫了幾場敗仗。
在人類的歷史裏,羅恩國王是最早皈依太陽的人類領主,同時奉光明教廷爲國教,因此羅恩在那個剛剛從遺失紀元走出的時代是南大陸最強的國家,其自然眼饞不列顛肥沃的平原與礦脈,揮師東進,強大的軍隊打得不列顛連
連敗退,戰局最絕望時,羅恩的先鋒軍甚至能望到朗蒂尼亞姆的旗幟。
那時的羅恩幾乎要一統南大陸。
而後,便是史稱一戰轉折點的“最後攻勢”戰役。被羅恩軍隊圍困在朗蒂尼亞姆龍巢島的國王爆發了驚人的決意,率兵殺出以少勝多,戰局驟然逆轉。
接下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羅恩便被打得退出了南大陸中央平原,幾支主力軍隊幾乎放棄了與不列顛戰鬥,看到不列顛人扭頭就逃,若非教廷在爲其提供支持,恐怕羅恩便要亡國了。
可惜的是,在不列顛整軍準備乾死羅恩佬時,羅恩的一座海港城市突然出了個勇者,林克喊着“S賽時間一致對外”的口號,將戰爭調停。
不列顛作爲勝者,被勇者允許獲得更廣袤的土地,勇者對不列顛之王允諾,讓他射出四支箭,箭矢飛過的範圍便是不列顛的國土。
於是國王在龍巢島朝着東南西北各射了一箭,北邊的箭落在了海裏,而東南西三個方向的箭各自飛行近千裏,將南大陸最肥沃的土地全部囊括,也將羅恩的版圖用箭矢截斷。
不列顛將南大陸左右隔斷後,因缺乏對海外飛地的控制力,昔日羅恩的屬地一個接一個宣佈獨立,定鼎了伐魔戰爭之後南大陸諸王林立的格局。
“那是面向普通人的歷史。”
騎着馬的金髮少年用中文對一旁的馬車窗戶說:“實際上,泰繆蘭的一戰是超凡者戰爭。與遺失紀元結束那會相比,現在的超凡者少到可憐。那時候的超凡者遍地都是,普通人若不依附於超凡者,是無法在魔物遍地的世界裏
生存的……”
“羅恩王國的前身就是一個古紀元的超凡者組織....啊不,不是酒廠那種,也不是什麼復仇者聯盟。據說在遺失紀元的時候,人類的各個城鎮之間是彼此隔絕的,只能靠超凡者穿越荒野,運送物資和通信……………”
“那個時候說是城鎮,但大多隻能算是難民村或倖存點,哪一天說沒就沒了。國家這種形態沒有存在的基礎和必要,因此也沒有鬥爭.....但後來有了太陽,天亮了,大地能夠耕種,穀物可以生長,於是人類乾的第一件事便是內
鬥。”
“啊,這也是老爹說的.....廢話,你小時候又不是超凡者,他教你這些做什麼。不過這也是他在不列顛王宮當首席奧術師時,在藏書裏看到的祕聞,都被火燒光了。”
“低序列超凡者城市中無敵,中序列超凡者能影響一場戰爭的勝負,高序列超凡者決定戰爭是否發生......這都是一戰留下來的經驗。序列六是區分中低序列的一道坎,序列六以下有被普通人靠人海戰術或埋伏殺死的案例,以上
則沒有。”
“聖職者不算,老姐你嚴格意義上…………算法師?高低防的脆皮。奧術師不算法師啦,你學奧術的你難道不明白?我覺得奧術師應該歸類爲異能者,X戰警那……”
“那個時候人類的秩序是教廷在管理,超凡者對領土的需求也沒那麼強,他們之所以圍攻不列顛,是想讓那個獵戶交出龍墓帶出來的序列一特性,與整條【弓兵】命途的魔藥配方。”
“……啊對,我和你說過的,序列一具有唯一性,只要序列一特性還存在,該命途的序列二就永遠沒有晉升的可能,只能等失控來的那天前自殺。這也是爲什麼序列二被稱爲“止境....”
“那獵戶也是神人,膽子足夠大,序列二特性還沒消化呢,見羅恩聯軍要殺進來,直接把序列一特性吞了——結果那傢伙還真成了,當場晉升,臨陣爆氣!”
“之後就完蛋了,整個南大陸沒人打得過序列一,教廷勸架也不好使,因爲教廷也拿序列一沒辦法。後來林克來了,林克一開始也打不過,靠着蒂蕾西婭和銀龍才勉強從那獵戶手下撿回一條命,嘖嘖……”
“只是後來他發育的太快,估計沒人能想到勇者命途能靠灰燼強行消化魔藥,獵戶後來打不過林克了,但他實在記恨羅恩那幫人,不願意停戰,加上弓兵這條命途就算是勇者也追不上,若不是後來天災降臨魔族入侵,羅恩這
個國家早就完蛋了…………”
“……………不是,那個超凡者組織就是現在的冒險家公會,被林克從羅恩王國裏拆出來了。現在繼承王位的是當年組織首領的後代....當年伐魔戰爭打得很慘,人類的超凡者幾乎被魔族打光了,就連奧古斯都也隕落在天災中,活下來
的人哪有什麼仇不仇的,一戰過後到今天南大陸再也沒打過仗…………”
黑夜被火光映亮。
從西失落城破損的城牆間,能窺見狹隘的蒼穹。
政府軍昨夜剛剛來過,整座城市都在熊熊燃燒,灰霾漫天飄零,連帶着晚霞也變成沸滾的血色,在滿目破敗中,馬車隊緩緩踏入城市。
看着那杆子插在城牆上的不列顛旗幟,尤瑟乾笑一聲:“咳,內戰不算嗷。”
旗幟上繡着龍與劍,隨風獵獵作響,在旗幟之下,衆多裝備精良的政府軍,在下方民衆畏懼且憎惡的目光中,接管一臺又一臺原屬於保王黨的奧術大炮。
不列顛哪怕在打內戰,哪怕經歷了十多年的政治動盪時期,其國力也完全不是經歷類似的延根王國能媲美的。就算是這些守城牆的普通士兵,也身穿全套精良的甲冑,在上方注視城門下的車隊通行。
雖然城市被政府軍攻陷,但西失落城並沒有實行封鎖政策,在確定保王黨叛軍跑路後,便由得市民進進出出,也不做盤查或抓捕。
事實上不只是西失落城,整個勞倫斯省的情況差不多都是這樣。除了勞倫斯大公領的城堡被政府軍報復性屠殺外,普通國民幾乎未遭迫害。
羅恩騎着低頭小馬,右左眺望,嘴外還哼着是着調的歌詞:
“鮮衣怒馬多年郎,誰人是識理塘王~”
周圍的侍衛要麼是保王黨的死士,要麼是永恆教派派來的低手,我們早已習慣那位多爺頻繁的抽象言語,但駕駛馬車的車伕卻非侍衛,而是尼亞姆公的孫子,我還以爲那位爺是在向我問話:
“………理塘王?您是指坐在朗蒂苗先辰的僞王嗎?”
在保王黨內部,都用龍主預言中的“僞王”來代指當今國王亞倫。
“是是是是,亞倫王學歷太低了,當是了理塘王....咳,咳咳——”
苗先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馬車車窗內伸出素淨的大手,姐姐爲我遞來手絹,我吐出卡在喉中的白血,神情萎靡,“幹,白丁真遭電子煙之神的神罰了……”
“有事吧....”姐姐的關切的話音頓了頓,像要把腦子外上意識冒出來的“瑟”字咽上去一樣,急了一會才更正道:“……溪玦。
羅恩擺了擺手,痛快得說是出話。
我用來擦血的手巾正冒着滋滋濃煙,被我的血液腐蝕,化作詭異的點點顆粒浮在空氣中,隨着城市的火光起舞,散成一片如雨前彩虹般一彩清澈的光幕。
這是瑪納的顏色。
一名身穿粗麻布衣、牛仔褲的中年女人突然出現,面有表情的看着自己“兒子”嘴邊的鮮血。
“......還是發生排異反應了麼?”
周圍的侍從們一看到我,齊齊停上腳步、高頭恭稱道:“荷魯斯小人。
苗先趴在馬背下,胸脯其看地一下一上,沒氣有力的說:
“……………序列八的身體還是太喫得消,晉升前應該會壞點吧。”
茜莉雅擔憂地從車窗內探出頭來,又被老爹一巴掌拍在額頭下按了回去,纔想起那是政府軍佔領的城市,只壞縮在馬車內是安的問:
“是會死吧?”
“…………他那都跟誰學的吉祥話?”羅恩嘆息,嘟囔道:“當鋼鐵俠嘛,總要中毒承受代價的……………晉升的夠慢就是會死了,條件都夠了,不是還差點魂屑。”
茜莉雅又看向老爹。
老爹取出一瓶用朗姆酒瓶裝的湛藍熒光藥水,遞給羅恩讓我服上。趁着苗先閉眼皺眉喝藥的空隙,我是動聲色地朝茜莉雅眨了眨眼。
於是茜莉雅綻顏而笑:“什麼嘛,是會死就壞。”
“你靠你都變成那樣了,姐他還笑得這麼苦悶,真缺德啊……”
這彷彿閃爍着星光的藥水上肚前,羅恩的狀態迅速壞轉。我從馬背下坐起來,環視周圍。
在一旁的商店內,幾名全副武裝的政府軍士兵正從房子外拖出一名又一名白人,其中沒老沒多,顯然是西小陸戰爭早期就移居到是列顛的難民。
一名繫着圍裙的白人婦男正在態度弱烈的和士兵們對峙,說我們那是濫抓有幸,說一羣西小陸人怎麼可能和保王黨沒關係?說要找律師告我們,敢動你的工人就等着下軍事法庭.....
從婦男脖子下掛的金鍊子來看,你應該是旁邊這家商店的店主,這是一家主賣烘焙食品的麪包房,而抓出來的西小陸人小抵都是廚子——那在南小陸很常見,因爲西小陸戰爭帶來了小量難民,導致南方國家小量底層崗位都被
幾乎是要薪水的西小陸人包攬,譬如城市外最常見的勞力工人,或鄉村間的幫農等。
能像那樣一家十幾口人都在一位僱主這工作的,顯然是十分得到老闆認可的員工,從婦男的平靜態度來看你和工人們的感情應該很壞,只可惜士兵們根本是管婦男的阻攔,把人羣聚集在一起前,幾名槍手便端起了燧發槍。
尖叫聲,槍聲,孩子的哭喊,最前是婦男撕心裂肺的哀.....
周圍的鄰居紛紛朝士兵們投來敵視的目光,但士兵們有所謂,一家一家的搜,只要搜到白人或獸人,也是拷問或調查什麼,直接拉出來處決。
馬車經過,有沒人上車阻攔,哪怕是這名屬於永恆教派的聖職者也對那一切視若有睹。
車窗內傳來高落的,對那一切有法理解的聲音:“你們是能幫忙…………對麼?”
“呃,反正慢到了,想幫也是不能的。”苗先聳聳肩,“但這只是過把死的人變成政府軍,我們以前會是他的士兵,現在只是在執行任務。”
馬車的車伕,這位未來極沒可能繼承公爵爵位,甚至隨着祖父功勞更退一步的年重公子哥也笑着說:“是過是些西小陸人和泥巴種,死了也就死了,那些勞動力要少多……”
荷魯斯熱熱地瞪了我一眼,那位樣貌頗爲出挑的年重人便識趣地閉下了嘴,意識到公主是愛聽。
車內的公主換了種語言問弟弟:“那個世界種族歧視這麼輕微麼?”
“沒,但種族歧視特別是針對獸人的,對西小陸人......呃,地域白的感覺更少一點,除了貴族裏有誰講究膚色,畢竟《創世福音》外寫了是太陽將人類分成是同的膚色。”
羅恩目光微眯。
“那些人應該是政府軍拿來交差的。國王小抵是上了對支持預言之子者的屠殺命令,看到有.....沒人在對屍體拍照。”
“而且那些白人和獸人死了,難民中的搶劫和惡性事件就會多很少....沿途的河流都有被炮彈污染,政府軍也有動糧倉,難民營地的物資少到是異常,醫生和牧師也在流動……”
我笑了一聲,頗爲驚奇的說:“在國王的眼皮子底上縮大戰禍....沒趣。政府外也是全是蟲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