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鵬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六仙宗……要出世了?”
“那是比十二天宗還要厲害的宗門?”
他是世俗界之人,對古武界的很多事情,都不瞭解!
自從接觸古武界沒多久,他就被霍東收進《山河社稷圖》,所以他對古武界的瞭解,更多是這段時間,聽蔡佳蓉說的!
“嗯!”霍東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在沒在說話,靜靜的帶他消化!
片刻後,沈秋騰才抬頭看向霍東,眼中閃過堅定:
“宗主,需要我做什麼?”
霍東看着他,看着那雙眼睛裏燃燒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抬手,拍了拍沈秋鵬的肩膀:
“接下來,我們要對文昌宗動手,所以……”
沈秋鵬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他明白霍東的意思,蔡佳蓉畢竟是文昌宗宗主蔡嚴坤的女兒!
“真武宗已經滅了,下一個,就是文昌宗。”霍東目光落向竹樓的方向,落向蔡佳蓉的身影:
“但我這次,不想直接滅了文昌宗。”
沈秋鵬皺眉:
“那宗主的意思是……”
霍東一字一頓:
“我想收服文昌宗。”
“就算不能收服,也要說服蔡嚴坤,讓他跟我們結盟。”
“六仙宗要出世,十二天宗必須抱團。”
“文昌宗是傳承萬年的宗門,底蘊深厚,若能爭取過來,對我們有大用。”
“我懂了!”沈秋鵬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宗主是想讓我說服蔡佳蓉,讓她去勸她父親?”
霍東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蔡佳蓉是蔡嚴坤之女,是他唯一的軟肋。”
“若她願意開口,蔡嚴坤就有可能會動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秋鵬身上:
“但這件事,我不強迫她。”
“你去跟她談,願意最好,不願意,我們直接打上門。”
沈秋鵬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我明白了。”
……
竹樓前。
蔡佳蓉依舊坐在石桌旁,手中的短劍已經入鞘,放在膝上。
她看着遠處竹林裏那兩道身影,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她恨霍東。
恨他將自己擄來,囚禁在這方小天地裏。
可她也知道,若不是霍東,她永遠不會遇見沈秋鵬。
那個男人……
她咬了咬脣,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
腳步聲響起。
她抬頭,看見沈秋鵬獨自一人走了回來。
霍東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沈秋鵬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緩緩開口:
“佳蓉,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蔡佳蓉心中微微一緊,卻故作平靜:
“什麼事?”
沈秋鵬深吸一口氣,將外面的事,一一道來。
真武宗覆滅。
踏雪宗要對文昌宗動手。
六仙宗要出世。
天塹在鬆動。
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正在甦醒。
他將霍東告訴他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可蔡佳蓉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等他說完,蔡佳蓉沉默了良久。
她的手,緊緊握着膝上的短劍,指節發白。
然後,她抬頭看向沈秋鵬,眼眶微紅:
“你是想讓我去勸我父親,讓他投降?”
沈秋鵬搖頭:
“不是投降,是結盟。”
“佳蓉,你父親是聰明人,他應該知道,六仙宗出世意味着什麼。”
“到那時,十二天宗要麼臣服,要麼被滅,沒有第三條路。”
“踏雪宗想做的是,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共同應對這場浩劫。”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
“我不強迫你,你若不願意,我就去跟宗主說。”
“我們直接打上門,我陪你一起去,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蔡佳蓉看着他,看着那雙眼睛裏真摯的情感,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抽回手,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
“你……你讓我想想。”
沈秋鵬點頭:
“好。”
他起身,走向竹樓,將空間留給她一個人。
良久。
蔡佳蓉抬起頭,眼中閃過堅定。
她站起身,走到竹樓前,輕輕敲門。
門開了。
沈秋鵬站在門內,看着她。
蔡佳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我……願意去勸我父親。”
沈秋鵬眼中閃過驚喜:
“真的?”
蔡佳蓉點頭,眼淚再次滑落: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沈秋鵬鄭重點頭:
“你說。”
蔡佳蓉看着他,一字一頓:
“不管我父親做出什麼選擇,你……你不能傷害他。”
沈秋鵬握住她的手,鄭重道:
“我跟宗主說!”
他不敢保證,但還是輕聲道:
“若你父親不肯,我也會求宗主留他性命。”
“大不了,我們倆一起在這內世界裏,陪他到老。”
蔡佳蓉眼淚湧出,撲進他懷裏。
……
內世界之外。
霍東站在樹梢上,緩緩睜開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他抬頭,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點點。
可他知道,這片安靜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文昌宗之後,還有白雲觀,還有萬象城。
還有那些隱藏在深處的仙宗。
還有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但他不怕。
他身後,有踏雪宗。
有母親,有顏傾城,有胡睿,有黑山,有楚槐序,有沈秋鵬,有苗欣怡……有那些願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有林書瑤在龍組潛伏,有她師父在暗中相助。
還有傅啓鶴,有楊清羽,有那些正在觀望、遲早會站過來的天宗。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三天後,出發文昌宗。
他轉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文昌宗,宗主大殿。
蔡嚴坤獨坐主位上臉色有些蒼白!
面前,一封密函攤開。
字不多——真武宗覆滅。
踏雪宗、天罡宗、瓊山宗聯手。
下一個目標:文昌宗。
蔡嚴坤盯着那幾行字,許久未動,呆若木雞。
密函在他掌心無聲碎成齏粉,從指縫間簌簌飄落,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瞬,他已站在大殿屋頂。
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向遠處山巒起伏的天際線,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終於要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從決定帶文昌宗與白雲觀、真武宗、萬象城結盟,圍攻踏雪宗失敗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有這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更沒想到的是,堂堂十二天宗之一的真武宗,竟被滅門了。
真武宗啊。
宗主於春騰戰死,半步武域的先祖於玄正也折在裏面。
他文昌宗,比起真武宗……
也有半步武域的先祖鎮守,更有那些追尋更高境界、一去不返的武域境老祖!
可他們還在嗎?
還活着嗎?
就算活着,會回來嗎?
他不知道,只知道,霍東能殺真武宗的半步武域,就能殺他文昌宗的。
但真正讓他心底發寒的,是另一個名字——顏傾城。
那個能力戰武域的女子。
當初她與仙使一戰,他親眼所見
不僅不敗,反而將對方逼退。
那是武域境啊。
武域境視衆生,視他們這些虛空境的人,如螻蟻的存在。
可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