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踏雪宗,議事大殿。
十二天宗的宗主、長老,再次齊聚一堂。
可這一次,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瓊山宗宗主楊清羽坐在客位上,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文昌宗宗主蔡嚴坤坐在他旁邊,雙手顫抖,茶杯裏的水灑了一桌。
白雲觀觀主阮天南閉着眼睛,嘴裏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唸什麼經文。
藥王谷谷主秦百草臉色鐵青,握着藥鋤的手青筋暴起。
靈虛宗宗主洛星河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龍華宗宗主陳玄英坐在角落裏,臉色蒼白,渾身都在發抖。
萬象城城主秦湘君坐在他旁邊,同樣臉色難看。
劍冢大長老劍無名坐在劍十三身旁,手中長劍橫在膝上,一言不發。
雪神宮宮主姬無雪坐在客位上,臉色蒼白,氣息還有些紊亂,顯然傷勢未愈。
夜無燼坐在她旁邊,身上還纏着繃帶,可精神頭不錯,正大口大口喝着酒。
可他的眼中,同樣閃過冰冷的殺意。
“諸位。”
霍東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衆人,聲音平靜卻透着一股冰冷的殺意:
“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有兩件事要宣佈。”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第一,六仙宗開始屠殺十二天宗的附屬宗門了,一夜之間,三十六個宗門,數萬人,全被吸乾了精血。”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三十六個宗門全被滅了?”
“六仙宗這是要幹什麼?”
“我們該怎麼辦?”
衆人議論紛紛,大多數人都面露恐懼之色,甚至有人直接開口要逃。
“第二件事。”霍東開口,聲音冰冷,壓下了所有議論:“我決定,正面迎戰六仙宗。”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霍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霍宗主,你瘋了?”
陳玄英站起身,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
“那可是六仙宗,隨便一個人都是武域境,我們這點人,去了就是送死!”
“是啊。”秦湘君也跟着附和,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
“霍宗主,我們不是不想打,是根本打不過,與其送死,不如逃……”
“逃?”
霍東冷笑一聲,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逃到哪裏去?古武深處?還是海外?”
“六仙宗的目標是修仙之法,他們找不到修仙之法,就會一直殺,殺到我們所有人死乾淨爲止。”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逃,只有死路一條,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霍東絕非愚鈍之輩,怎會蠢到主動曝光自己就是那個掌握修仙之法的人?
心裏清楚,懷璧有罪啊!
況且,一旦被這羣人知曉,他們極有可能倒戈投向古武深處,然後羣起而逼,讓自己交出修仙之法。
要知道,修仙之法經古武深處那幫人之口,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誰不曉得修仙之法遠勝古武?
而這羣人,皆是修煉了數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個個心思深沉如淵。
衆人沉默。
他們知道,霍東說得對。
可他們依舊恐懼。
“霍宗主說得對。”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姬無雪站起身,臉色蒼白,可她的眼中卻閃過堅定之色:
“躲,只有死路一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她看向霍東,微微點頭:
“我雪神宮,願意跟踏雪宗並肩作戰。”
“我劍冢也願意。”
劍無名站起身,手中長劍嗡鳴,劍意凜然:
“六仙宗欺人太甚,我劍冢弟子,寧死不屈。”
“我藥王谷也願意。”秦百草站起身,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光芒:
“六仙宗要殺,我們就殺回去,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靈虛宗也願意。”洛星河站起身,負手而立,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臨死前,能拉幾個墊背的,值了。”
一位位宗主接連起身,目光中透着決絕,身姿挺拔如松,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們個個心智過人,心裏清楚得很,此刻唯有奮起反抗,才能覓得那一線生機。
若再猶豫不決,等對方找上門來,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就憑他們當下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那羣來自古武深處的人。除非宗門老祖歸來,或許還有一絲轉機。
然而,他們不僅根本聯繫不上老祖,甚至都懷疑老祖已然踏入古武深處,不知歸期!
陳玄英和秦湘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陳宗主,秦城主。”
霍東看向兩人,聲音平靜:
“人各有志,我不強求,願意跟我並肩作戰的,我霍東記在心裏,不願意的,我也不會怪罪。”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可我要提醒二位一句,六仙宗要的是修仙之法,你們有沒有修仙之法,可他們不會信。”
“他們會搜魂,會拷問,會用盡一切手段,直到確認你們真的沒有。”
“到那時……”
他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玄英和秦湘君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
古武深處的那羣人不會信他們的話。
他們一定會被搜魂,被拷問,被折磨到死。
除非他們能交出修仙之法!
“霍宗主……”陳玄英咬牙,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我龍華宗,願意跟您並肩作戰。”
“我萬象城也願意。”
秦湘君跟着開口,聲音在顫抖,可她的眼中同樣閃過決然之色。
霍東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衆人,聲音平靜卻堅定:
“既然諸位願意隨我並肩作戰,那我霍東在此謝過。”
他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霍宗主客氣了。”
衆人連忙回禮。
霍東直起身,看向衆人,聲音平靜卻透着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今天起,十二天宗,全員備戰。”
“把所有弟子都召回宗門,開啓護山大陣,準備迎戰。”
“是!”
衆人齊聲高喊,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等其他宗門的人盡數離去,偌大的議事大殿內,只剩踏雪宗衆人。
陸踏雪黛眉微蹙,臉上滿是擔憂,輕聲問道:“東兒,我們……真的能贏嗎?”
霍東目光如炬,緩緩掃視衆人一圈,神色堅毅,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能!”
他特意提高音量,是想讓母親安心。
實際上,他心裏也沒底。
古武深處情況不明,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強者突然殺來。
楚槐序和顏傾城實力再強,終究只有兩人,若強敵如潮湧來,他們根本分身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