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道竟命人故意散播消息：霍東乃修仙者，其體內藏有一方世界！
此消息如疾風般，迅速在十二天宗傳開。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山谷上方的霧氣，整個天魔宗總部已然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霍宗主體內還有一方完整的世界！”
“比修仙之法還寶貴？誰得到了就能成爲真正的神明？”
“難怪他能殺武域境，原來是有這種逆天的寶貝！”
小道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霍東體內的世界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遺產，有人說那方世界裏藏着通往仙界的祕密！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只要得到那方世界，就能一步登天，直接成爲武域之上的存在。
霍東站在議事大殿的窗前，俯瞰着山谷中三五成羣交頭接耳的弟子們，神色平靜如水。
可那平靜之下，是冰冷的寒意。
“胡睿。”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宗主。”胡睿從陰影中走出來，臉色凝重得可怕。
“查到消息從哪傳出來的了嗎？”
“查到了。”胡睿壓低聲音，眼中閃過殺意：
“最早是從文昌宗的弟子嘴裏傳出來的，然後是瓊山宗，靈虛宗……幾乎同時開始散播。”
霍東沉默，手指輕輕敲擊着窗框，發出有節奏的叩擊聲。
有人在幕後操控這一切，而且手段極其高明。
消息從多個源頭同時放出，查不到根源，就算查到文昌宗頭上，他們也只會說是聽別人說的。
更關鍵的是，這個消息半真半假。
他體內確實有一方世界，可那方世界並非什麼上古仙人留下的遺產，而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
可這些話，他說出去，有人信嗎？
就算有人信，那些已經被貪念矇蔽雙眼的人，會聽嗎？
“繼續盯着。”霍東轉身，目光掃過大殿內懸掛的地圖：“特別是那些眼神不對勁的人。”
“是。”
胡睿轉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殿外。
霍東站在窗前，看着山谷中那些交頭接耳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恐懼，是最好的武器。
貪念，是最好的毒藥。
周玄道，你果然是個玩弄人心的行家。
……
山谷東側，一片簡陋的石屋前。
阮南天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斷臂處的傷口已經結痂，可那鑽心的疼痛還在提醒他，白雲觀已經完了。
“宗主。”大弟子走過來，臉色難看：
“外面那些傳言，您聽說了嗎？”
阮南天沒有睜眼，只是淡淡點頭。
“霍宗主他……真的有一方世界？”
阮南天睜開眼，看向大弟子，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活了萬年，見過太多人心的醜惡。
貪念這東西，一旦滋生，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最後把一個人，甚至一個宗門，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霍宗主有沒有一方世界，重要嗎？”他開口，聲音沙啞。
大弟子愣住了。
是啊，重要嗎？
“他救了我們。”阮南天站起身，斷臂處的傷口扯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可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沒有他，白雲觀八百弟子，一個都活不了，就算他體內有一方世界，那也是他的，不是我們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覬覦別人的東西，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大弟子沉默，緩緩點頭。
可阮南天看得出來，他眼中的貪婪，並沒有完全消失。
貪念這東西，一旦種下，就很難拔除。
同一時間！
山谷西側，一間簡陋的石屋內。
楊清羽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眼神閃爍不定。
他的雙腿已經癒合了大半，可那鑽心的疼痛，遠比不上內心的掙扎。
“一方世界……”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如果霍東真的有一方世界，那踏雪宗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跟着霍東，到底是福是禍？
如果那方世界真的能讓人一步登天……
“不。”他猛地搖頭，將那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
霍東救了他的命，救了瓊山宗六百弟子的命。
這份恩情，他不能忘。
可那個念頭，就像一根刺，紮在心底，怎麼都拔不出來。
“宗主。”門外傳來周海的聲音。
“進來。”
周海推門而入，臉色有些古怪，眼中閃過心虛之色，可那心虛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興奮取代。
“宗主，外面的傳言您聽說了嗎？”
“嗯。”楊清羽點頭，看向周海：“你怎麼看？”
周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宗主，如果霍宗主真的有一方世界，那踏雪宗的實力……”
“閉嘴。”楊清羽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
“霍宗主救了我們，我們瓊山宗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周海臉色一變，連忙低頭：“是，屬下失言。”
可他的眼中，閃過不甘之色。
楊清羽看在眼裏，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貪念，是會傳染的。
這個消息讓無數十二天宗的人，開始有了不同的念頭！
而且消息越傳越誇張，說什麼的都有！
踏雪宗駐紮地！
議事大殿內。
苗欣怡站在霍東面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宗主，有人在查你的底。”她壓低聲音，眼中閃過焦慮之色：“消息是從內部傳出去的，而且不止一個源頭。”
霍東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靜得可怕。
“我知道。”
苗欣怡急了：“宗主，如果任由傳言繼續發酵，各宗的人會……”
“會什麼？”霍東打斷她，抬頭看向苗欣怡，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不到任何波瀾：
“會反我，會搶我的體內世界？”
苗欣怡沉默了。
她知道霍東說得對，可那種無力感，讓她喘不過氣來。
“讓他們查。”霍東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山谷中，三五成羣的弟子們還在交頭接耳，有人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有人滿臉恐懼，有人憤怒，有人迷茫。
衆生百態，盡收眼底。
“可……”
“苗欣怡。”霍東轉身，看向苗欣怡，聲音平靜卻透着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我的底牌，從來不是體內世界。”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是我自己。”
苗欣怡愣住了，看着霍東那張平靜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男人，從她認識他的那一天起，就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屬下明白了。”她低頭，轉身離開。
殿門關閉，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霍東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擊着窗框，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周玄道，你以爲這種手段能扳倒我？
你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