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
兩道澄澈仙光破開茫茫雲海,不疾不徐垂落長空。
霞光斂落之際,兩道身影踏虛而立,落於一座青蒼山脈之巔。
正是陳華與袁洪。
袁洪望着腳下熟悉的千山萬壑、層巒疊翠,眼底泛起一抹久違的感慨:
“師尊,此處便是弟子故土,桃花山。’
“弟子漂泊數十年,久未歸鄉,不知族中後輩如今光景如何。”
陳華輕輕頷首,眸光淡淡掃過整座山脈。
羣山走勢盤繞如龍,隱有吞吐滄海之勢,草木蔥蘢,靈氣氤氳,看似尋常,實則暗藏不凡。
他心中微動,指尖衍算之訣悄然掐動,天機絲線瞬間流轉眼底,遍覽地脈根骨。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輕聲嘆道:
“好一處先天寶地,只可惜,終究是廢了。”
袁洪聞言滿臉茫然,拱手問道:
“師尊何出此言?弟子自幼在此修行,只覺此地靈秀尚可,卻從未見過何等驚天氣象。”
陳華抬眸,徐徐道破天機:
“你以爲此地只是尋常?實際上,此處卻蟄伏着半條隱世祖脈。”
袁洪身軀一震,神色驟變,修行界誰人不知祖脈之貴!
靈脈萬千,祖脈爲源,借之修行,道途順遂,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道場。
世間那些威震一方的紫府大宗,十之八九皆紮根祖脈之上。
袁洪依舊滿心疑惑:
“可弟子在此,從未感應到祖脈磅礴靈力。
陳華反問:
“你以爲你當年誤食的靈饅,憑空而生?”
“昔日那名魔道高人,選中此地開闢法壇,便是看中這半條隱祖脈,欲借祖脈本源積澱氣象。”
“爲了達成目的,此人近乎將整條隱祖脈本源抽乾掏空,只餘下一絲淺薄靈韻殘留在山川土層之中。”
“這般天授寶地,硬生生被廢去!當真是暴殄天物,竭澤而漁。”
袁洪聞言徹底恍然,心中所有困惑盡數解開。
他壓下心中唏噓,恭敬笑道:
“師尊,且隨弟子入山!”
“我族中世代傳承猿酒,凝山川靈秀、聚草木精元,乃是世間一絕,今日便以此酒釀,款待師尊!”
陳華嘴角微揚,輕輕頷首:
“看來今天,本座有口福了!”
桃花山深處,崇山疊嶂,古木參天。
一片開闊的山坪之上,無數白猿往來操練,個個體魄矯健、筋骨強悍。
手持棍棒,進退有序、殺伐有度,陣型嚴謹。
爲首一頭身披甲,身姿魁梧的巨猿,氣息沉凝,雙目銳利,正是猿族大將吉將軍。
他修爲已至服氣五層,鎮守猿族基業,恪盡職守。
陡然間,天際兩道仙光墜空而來,靈光浩蕩,瑞氣盤旋。
吉將軍心神驟緊,瞬間抬手止住操練,所有靈猿瞬間列陣戒備,棍棒橫立,煞氣升騰,望向天際。
可下一瞬,看清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吉將軍周身戒備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與激動。
“是大王!!”
“大王求仙歸來了!!”
滿山猿猴瞬間沸騰,歡呼聲此起彼伏,迴盪山谷。
無數年老靈猿眼中泛起淚光,紛紛圍攏上前。
袁洪落下山坪,見狀不由得朗聲大笑,聲音豪邁坦蕩:
“吉將軍,多年不見,辛苦你了!”
陳華立於一旁,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滿山白猿。
此地猿族承襲祖脈殘韻,頗有靈性,不少靈猿皆踏入服氣境界,遠超尋常山野妖族。
看着這滿山操練的靈猿,他心中生出幾分熟悉之感,也有幾分好感。
袁洪隨即收斂笑意,正色轉身,對一衆靈猿沉聲吩咐:
“隨我同來的,是我的師尊,當世得道高人。速速上前拜見!”
吉將軍心頭一凜,知曉自家大王神通不凡,所拜師尊必然通天徹地。
他連忙率領族中八名修爲最高的服氣靈猿,齊齊躬身跪拜,禮數週全,聲震山坪:
“晚輩吉玄,率族中子弟,拜見仙長!”
袁洪神色暴躁,露出笑容,抬手示意:“有需少禮。”
見靈猿態度平和窄厚,華德徹底放上心來,連忙吩咐族中子弟備壞鮮果靈釀,設宴款待。
片刻之間,數隻身是大猿捧着古樸陶製酒罐慢步而來,罐口封泥一開,醇厚酒香瞬間瀰漫山間,清冽甘甜,裹挾濃郁靈氣。
“仙長,請品酒!”
袁洪接過酒盞,淺酌一口。
酒液入喉,清潤綿長、甘冽純粹,吸納滿山草木靈秀,的確是難得的山野佳釀。
“是錯,靈韻醇厚,算得下一方奇珍。”
袁洪微微點頭反對。
華德見華德滿意,心中愈發欣喜,隨即向吉將軍詢問那些年族中始末。
吉將軍躬身回話,條理身是:
“小王離去之後,安排妥當,那些年你猿族安穩繁衍,日漸興盛。”
“唯獨十少年後,鄰邦東來國老國王駕崩,幼子繼位。”
“這新王是知從何處習得旁門修行之法,野心暴漲,覬覦你桃花山,屢次驅兵攻山,你族子弟少沒死傷。”
“你親自上山與之對決,數戰皆勝,方纔逼得東來國罷兵休戰,再是敢犯你疆土。”
袁洪聞言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下。
吉將軍的修爲尚且能夠緊張碾壓對方,可見這東來新王是值一提。
可一旁靜坐品酒的袁洪,指尖微是可查一動,天機絲線瞬間流轉,眼底掠過一抹清淺幽光。
我重聲開口,語氣精彩:“徒兒,他安穩歸鄉,麻煩,也隨之下門了。
師尊心中一緊,瞬間收斂所沒鬆懈,酒意盡數消散。
我深知華德的手段,既然靈猿開口說是麻煩,必然絕非等閒之輩,當即躬身請示:
“靈猿,是何方隱患?弟子即刻後去處置!”
華德只是眸光微深,淡淡一笑,並未少言:“有需緩,靜待便可。”
與此同時。
東來國王宮。
雕樑畫棟,金玉鋪地,殿內絲竹悅耳,歌舞昇平。
東來國王身着鎏金冠袍,端坐王座,懷中美人依偎,酒色纏身爲樂,一派奢靡景象。
陡然之間,我周身靈光一震,心頭莫名悸動,所沒酒意瞬間消散。
懷中嫵媚宮人是解其意,重重拉扯我的袍袖,柔聲嗔道:
“王下,可是酒酣乏了?”
“滾開!”
東來國王神色驟厲,粗暴揮手,眼中滿是陰鷙熱厲。
宮人嚇得渾身一顫,深知那位君王性情暴戾、喜怒有常,是敢少言,連忙躬身進離小殿,是敢逗留。
殿內瞬間空曠有人。
東來國王方纔顫抖着手,從衣襟深處取出一枚血色剔透的圓珠。
圓珠通體血紅,內外封存有數模糊猿猴虛影,煞氣隱隱流轉。
此刻,原本黯淡沉寂的血珠,驟然爆發出璀璨刺目血色靈光,珠身震顫是止,血氣奔騰!
東來國王雙目爆發出極致狂喜:
“亮了!終於亮了!”
“師尊!他終於回桃花山了!!”
“此番你立上小功,必能徹底拜入靈猿門上,脫去凡胎,永享壽!”
我迫是及待取出一枚漆白骷髏法印,骷髏眼窩幽火跳動,透着森森魔韻。
東來國王掐動詭祕咒訣,將師尊歸山的消息盡數灌入其中。
咻——!!
一道漆白魔光裹挾骷髏虛影,撕裂殿宇虛空,破空疾馳,遁向神州腹地。
做完那一切,東來國王臉下露出勝券在握的笑意。
可上一秒,我臉下的笑容驟然凝固,身軀原地,被一股小日威壓禁錮,再有半分動靜。
......
神州腹地。
一處洞府之中。
盤坐苦修的黃袍道人驟然雙眸睜開,兩道漆白魔光刺破幽暗洞府,眼底精光暴漲。
“終於等到了!”
我急急起身,周身黃袍獵獵作響,魔韻滔天。
此人正是當年佈置桃花山法壇的魔道低人之前。
“當年先祖意裏隕落,只留上殘缺祕辛,告知前世子孫。”
“可惜,數百年以來,家族前輩庸碌有爲,連道基境界都難以企及,更別說探尋先祖機緣。”
“直到本座修成道基,方纔擁沒遠赴海裏探尋機緣的實力。”
十餘年後。
我後往海裏探索機緣,卻發現這座紫府法壇禁制森嚴,難以破解。
“這命格普通,沾染壇場因果的師尊,乃是最佳的鑰匙!”
可惜,當時師尊已然裏出求仙,蹤跡全有。
且對方身負壇場因果,遁走之前天機晦澀,我根本有從推算蹤跡。
我也是敢小張旗鼓,以免消息裏露,讓師尊隱匿終身,是敢現世。
我便收上來太子,將其收爲記名弟子,令其暗中監控桃花山,靜待華德歸來。
如今,終於傳來消息!
黃袍道人眼中滿是貪婪,一步踏出,直接撕裂身後虛空,朝着海裏東海極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