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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葬龍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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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安歌與林夢茹抵達葬龍墟邊緣時,距離葬龍淵二十年一遇的開啓之期,尚有月餘。

儘管一路上林夢茹已經向他描述過此地情形,但親眼所見,景象依然出乎南宮安歌的預料。

濃霧在墟市邊緣變得稀薄,視野所及,是一片建立在古老殘破建築基址上的,雜亂的人類聚集地。

斷裂的巨柱半埋在土中,爬滿青藤,其上依稀可見模糊的古老紋飾;

殘垣斷壁被稍加修葺,便成了屋舍牆壁的一部分;

寬闊卻遍佈裂痕的青石廣場上,擺滿了各式攤位,人流往來,喧囂鼎沸。

修士的氣息駁雜而強橫,散修佔了多數,亦有衣着統一,來自不同小門派或家族的隊伍。

此處靈氣混雜着一絲古老蒼茫的氣息與地脈餘韻,對尋求突破機緣的修士而言,頗具吸引力。

此地名曰“潛龍墟”,劃分爲內外兩個區域。看似雜亂無章,卻並非無序。

靠近葬龍淵入口的地方,有數棟看着還顯完整的建築,乃墟主居住之地,也是他接待重要客人之地。

剛入墟市,南宮安歌便隱隱感知到,幾道晦澀深沉的神識掃過。

那神識的強度,最低是立道境層次,甚至有一兩道,氣息古老渾濁,帶着並非純粹人族功法的痕跡。

他心中瞭然——

此地藏龍臥虎,遠非外界凡塵俗世可比,水頗深。

兩人尋了一處靠近邊緣,看起來頗爲陳舊不起眼的小客棧“歸雲棧”住下。

“歸雲棧”位於中墟邊緣,位置偏僻卻便於觀察。

客棧掌櫃是個獨眼老者,氣息在中天境巔峯,看似懶散但目光銳利如鷹;

店小二腿腳麻利,下盤極穩,氣息含而不露——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酒肆裏的醉漢,擺攤賣“古物”的老者、街角曬太陽的乞丐……他們的目光都時不時掠過新來的面孔。

葬龍墟沒有官方管理者,但自有暗規則和無處不在的眼線。

紫雲宗、幽冥殿、各國官方乃至其他勢力,必然都在此布有暗樁。

南宮安歌早已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衫,灰巾蒙面,氣息收斂在中天境。

這都是依林夢茹建議——

混在散修中既不惹眼,也可避免無謂的挑釁。

林夢茹也換了裝束,收斂起宗門弟子的傲氣,扮作一個跟隨兄長出來闖蕩的年輕女修。

小虎則徹底隱入玉佩,靈犀依然沉寂,溫養魂力。等待紫雲宗隊伍匯合的日子,便在看似平靜的觀望與暗中調息中度過。

南宮安歌在調息之餘,也曾低調地逛過幾次集市。

葬龍墟的集市看似雜亂,實則自成一套流通的規矩。

久居此地者皆是修士,但修行也並非不食人間煙火,衣食住行、日常所需,皆有人經營,儼然一方獨立於世外的微縮江湖。

丹藥與靈草皆是外界不常見的種類,除此之外,還有些法器和祕寶。

“這些玩意兒,都是矇騙初來乍到的散修,看看就好……”

小虎不忘暗中提醒。

不過意外的是,居然還有外界難得一見的“靈寵”出售。

“看着……不如小虎至尊耶……”

林夢茹顯然忘了小虎的“逆鱗”,張口就來。

無奈不能拋頭露面,小虎在玉佩中氣得來回翻滾,引得南宮安歌拼命抑制笑意。

南宮安歌本是想爲靈犀尋些滋養神魂的靈草,卻始終未見合意者。

集市看着熱鬧,不知是價格過高,還是散修皆貧困,問價的人多,成交的寥寥無幾。

然而,有一種商品卻頗爲搶手——

葬龍淵地圖!

並非詳盡的地形圖(那等核心祕密絕不可能公然售賣),而是一種名爲“霧跡引”的粗糙簡圖。

這種地圖多用某種韌性十足的獸皮製成,上面以特製顏料勾勒出葬龍淵最外圍數里範圍的粗略地形。

地圖標註了已知的,相對固定的幾處“霧瘴稀薄區”、“安全歇腳石”以及幾類常見低階淵獸的棲息範圍。

更重要的是,地圖邊緣以蠅頭小字記錄着前人總結的一些,關於迷龍瘴特性變化,碎鱗風風向規律等零碎經驗。

每一份“霧跡引”都略有不同,信息來源也語焉不詳,真僞難辨。

南宮安歌購得兩份風格迥異的“霧跡引”,回到客棧仔細比對。

結合林夢茹透露的信息(來自曾進入過淵內,其父親的描述),他心中對淵內的兇險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葬龍淵方圓數百裏,分爲外環、中環和內環三個區域。地圖所繪比較詳細的不過是外環區域。

一旦深入,這些粗糙的指引將迅速失去作用,真正的路徑與危機,只能靠自己探索,或依仗心石這等異寶的指引。

一日,南宮安歌獨坐客棧角落,靜觀堂內往來修士。距離淵口開啓不久,客棧內氣氛明顯緊繃了許多。

門簾掀動,一名身着褐色短打、面容敦厚的中年漢子走入,身後跟着六七個風塵僕僕的散修。

漢子目光掃過大堂,在南宮安歌身上頓了頓,隨即露出笑容,徑直走來。

“道友,獨自一人?”

漢子拱手,笑容誠懇,“在下陳實,這幾日見道友常在此靜坐,想必……也是在等淵口開啓?”

南宮安歌抬眼,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陳實卻不在意他的冷淡,順勢在對面坐下:“不瞞道友,我們幾人都是常年在崑崙討生活的散修,此次也想進淵內碰碰運氣。

但淵內兇險,獨行不易,看道友氣度不凡,不知可否考慮結伴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說話間,陳實身後那幾人皆投來期盼的眼光。

獨臂老者腰懸獸骨串,眼神渾濁卻隱含精光;年輕女子揹着竹簍,簍口縫隙間有細碎蟲鳴;其餘幾人或持羅盤,或佩藥囊,看着莫測高深。

但,實際修爲最高的陳實不過小天境。

陳實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南宮安歌腰際——那裏露出玉佩的長穗。

在他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作爲崑崙的某個修士家族後裔,他血脈中傳承着對靈獸、異獸的特殊感應。

他來示好,是因爲捕捉到一縷精純古老,絕非尋常妖獸的魂力波動。

能帶着此等“妖獸”在外行走的修士,絕非普通人。

他再次確認自己的感知,笑容更深了幾分:“道友這隻‘靈寵’,頗爲神異。隱匿氣息之法,平生僅見!”

小虎再次氣得渾身發抖——就差跳出來爲自己正名!

南宮安歌眸光一凝,指節無意識地撫過腰間玉佩。

陳實壓低聲音,語氣誠懇:“道友莫怪,陳某來自崑崙遺族,祖上世代與靈獸爲伴,對此道有些粗淺傳承。

道友這靈寵……恐怕並非凡品吧?這魂力波動純粹古老,倒讓陳某想起族中古籍記載的某些上古異獸……”

他身體前傾,聲音更低:“葬龍淵即將開啓,各方勢力匯聚,龍蛇混雜。道友孤身一人,又帶着如此珍稀的靈寵,難免惹人覬覦。

不如與我們結成同盟,入淵後彼此照應。我們雖修爲不高,但各有偏門手藝——老秦擅辨地脈陣法,阿箐能驅蟲御蠱,其他人也各有所長。

道友可借我們這羣不起眼的散修掩飾行跡,我們也可仰仗道友之力應對兇險——各取所需,如何?”

幾乎在陳實話音落下的同時,南宮安歌懷中玉佩微微一燙,小虎又急又怒的魂念傳來:

“靈寵?!看不起誰……哼!”它似乎強行壓下後半句,轉爲急促警告,

“別信這討厭的傢伙!

他既察覺到了本尊的氣息,誰知道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南宮安歌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陳實,語氣平靜:“道友好意心領。但這小傢伙性子孤僻,不喜與生人接觸。至於結盟……在下習慣獨來獨往,恐辜負你一片好意!”

陳實臉上閃過明顯的遺憾,卻也不糾纏,只拱手道:“既如此,不便勉強。若道友入淵後改變主意,隨時可尋我們……”

說罷,他即刻起身,帶着同伴另尋桌子坐下。

小虎鬆了口氣(或是怨氣):

“算你機警。出門在外,多個心眼總是沒錯!”

南宮安歌端起粗陶碗,將涼茶一飲而盡。他何嘗不知多人同行更能掩人耳目?

但小虎身份特殊,手中心石更是祕密。與不知根底之人同行,變數太多。有些風險,不如獨擔。

他目光掃過大堂,見陳實一行人正低聲商議着什麼,獨臂老秦在桌面上以茶水勾勒簡圖,阿箐的揹簍裏偶爾傳出細微蟲鳴。這些人確有一套生存之法。

隨着時間推移,大的勢力開始陸續抵達這片即將成爲風暴中心的古老墟市。

首先到來的隊列,便讓在客棧窗邊靜觀的南宮安歌瞳孔微縮。

十餘人影自霧中行來,氣息森然凝練。爲首者一襲紫裙,容顏絕代,眉宇間卻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

幽冥殿副殿主莊夢蝶。她身側跟着冷泉與水寒。

而更讓南宮安歌心中一凜的,是莊夢蝶身後半步處,那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氣息晦澀難明的男子——幽冥殿大長老冥辰。

出乎意料的是,與幽冥殿一行人幾乎同時出現且看似同行的,竟是另一隊人馬。

爲首是一名身着黎族傳統繡花衣裙,氣質清冷如月的女子,五峯山黎族蒙月族長。她身後跟着幾名精幹的黎族青年弟子。

“蒙月族長?她怎會與幽冥殿走到一起?”南宮安歌心中疑惑叢生。

莊夢蝶與蒙月一行人並未過多交談,保持着一種疏離而默契的距離,徑直穿過墟市,朝着更靠近葬龍淵入口的“內墟”方位行去。

就在南宮安歌暗自思忖之際,墟市入口處再次傳來騷動。

又一隊人馬到了。來者皆着南楚風格服飾,氣息中正平和卻又隱含鋒銳。

一展“武魂殿”大旗迎風飄揚!爲首是太和山玉簫真人,仙風道骨。

他身側還有兩位老者,氣息沉凝如山嶽,竟是兩位問道境強者!

玉簫真人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尚未遠去的莊夢蝶注意。

她停下腳步轉身,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道是誰,原來是玉簫真人。聞名不如一見,只是……

聽說真人閉關練功,岔了氣,走火入魔,不得已散去了畢生修爲以保性命。

怎地不在太和山清修,反而來這葬龍淵險地冒險?”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修士豎起了耳朵。

玉簫真人面色如常,目光澄澈:

“天道循環,否極泰來。

一切際遇,無非機緣巧合。

逆天強求,終致滅亡;順天應人,心懷蒼生,自有上天眷顧!”

隨着他話音落下,一股圓融醇和卻凝練無比的氣息自他周身隱隱透出——證道境!

他竟然在散功之後……已重返證道之境?!

莊夢蝶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掩去:“真人果然……洪福齊天,恭喜了!”

語氣卻明顯淡了不少。

就在這時,霧靄再次翻湧。

一隊人馬悄然浮現,彷彿自夜色中滲出。爲首一女子,白衣勝雪,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眸——

幽冥殿聖女雪千尋。

她身側跟着執扇而立、面含微笑的貼身護衛慕白。

而令人側目的是她身後約二十名全身籠罩在灰黑色鬥篷中,氣息冰冷死寂,行動一體,宛如鬼魅的“夜遊魂”。

雪千尋的到來,讓莊夢蝶臉上的笑容一滯,她快步上前姿態放低:

“聖女殿下也到了!”態度恭敬,與面對玉簫真人時截然不同。

雪千尋目光平靜地掃過莊夢蝶,又似有若無地掠過不遠處的蒙月族長與玉簫真人等人,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她並未與莊夢蝶合流,而是帶着慕白與“夜遊魂”,徑直選擇了一處離各方都有些距離的清淨殘殿落腳,擺明了不欲與莊夢蝶一路。

潛龍墟內暗流洶湧——

幽冥殿內部似乎並非鐵板一塊,南楚國內部力量因爲蒙月與幽冥殿同行,變得關係微妙,再加上立場不明的散修、可能存在的未知勢力,以及尚未到來的紫雲宗隊伍……

南宮安歌坐在窗邊,望着遠處各自盤踞一方、彼此警惕的幾股勢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溫潤的心石。

石頭傳來的共鳴感,在踏入這片區域後清晰了一絲,但依舊模糊。

“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小虎透着一絲警惕,“紫雲宗那幫小子還沒來,這潭水就先渾了!”

“不急……”

南宮安歌只說了兩個字。

隨着各方頂尖勢力入駐,整個葬龍墟的氣氛日益緊繃。

南宮安歌越發深居簡出,每日除了調息,便是坐在客棧大堂角落,將《澄明心劍》的感知悄然外放,映照着細微動靜。

等待期間,各方維持表面平靜,但摩擦與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

而最讓南宮安歌心緒難平的,是雪千尋的到來。

“她爲何到此險地?跟隨的‘夜遊魂’是護衛還是監察?”

但他知道眼下絕不是相認之時。

這一日午後,南宮安歌正在房中靜修,樓下大堂傳來一陣稍顯不同的嘈雜。

南宮安歌收斂氣息走到窗邊,透過縫隙望去——只見街道上一隊身着紫雲宗服飾的修士正穿行而過,約有十五六人,正是赤木峯隊伍!他們徑直朝着內墟方向行去。

林夢茹似乎還不想離開客棧:

“再等等……赤火峯的人到了,我再去匯合……”

南宮安歌沒有反對,只是心中暗想,紫雲宗內部複雜也許遠超想象。

紫雲宗的到來讓本就微妙的局勢再起漣漪。內墟方向有幾道強橫神識掃過,又很快收回。

又過了一日,赤火峯的人纔到。

當夜,峯主林天炎安頓好宗門隊伍,便悄然離了安營之處,孤身沒入內墟外的街巷陰影。

林夢茹自入住客棧起,便在窗角留下了隱晦的標記——那是她與父親約定的暗號。

南宮安歌察覺到一道收斂到極致的氣息靠近時,林天炎已至窗外三尺。

他心中瞭然,自己行事小心,此時來者自是該來之人。

林天炎跨入房中,玄袍赤紋,眉宇間沉澱着執掌一峯多年的威儀。

他先看了一眼林夢茹——她正抱着小虎,眉開眼笑,又飛快瞥了一眼南宮安歌。

“見了長輩,連禮數都忘了?”

林夢茹趕緊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小聲囁嚅:“爹……”

同時南宮安歌暗道:“怕也是在說我這個後輩沒有禮數……”正欲施禮。

未料林天炎微微頷首,轉向南宮安歌,鄭重一揖。

“小女此番遇險,蒙閣下出手相救,一路護持。林天炎在此謝過!”

他揖得很深。

南宮安歌側身半避:

“林峯主不必多禮。不過順路同行,幸得未生意外!”

林天炎落座,沉默片刻。

“兩件事需告知……”

他開口,“其一,趙坤叛逃,不知所蹤。我已下令緝拿,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他說得平淡,殺意卻沉。

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只是,此行怕不止他一個細作,恐怕……”

這話極輕,目光低垂,沒有看任何人。林夢茹茫然眨眼,南宮安歌未接口。

室內靜了一息,那未盡之言始終沒有說出,顯然林天炎所思極多。

“其二,葬龍淵……”

林夢茹悄悄豎起耳朵。

“此地所謂‘龍’,並非神龍,而是遠古一羣血脈逼近神聖之境的頂級神獸族羣。

曾以此地爲巢,棲息繁衍……”

林天炎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無誤,“所謂‘葬’,非隕落,而是‘埋葬過往,蛻變化生’之意。

淵中殘留的,不止龍骨鱗甲,更有它們褪下的舊殼,凝結的血脈源晶,以及經神獸氣息滋養千年的異草靈粹!”

南宮安歌眼神微動:“二十年開啓一次,是與巢穴結界潮汐有關?”

“不錯!”林天炎看他一眼,“閣下倒是敏銳!”

小虎從林夢茹懷裏探出頭,小聲嘀咕:“神獸老窩啊……難怪來這麼多牛鬼蛇神!”

“正因如此,紫雲宗數百年來輪值此域,一爲戍守大陸靈氣節點,二便是爲這淵口開啓時維持秩序!”

林天炎語調平淡,“各宗爭歸爭,不能亂了界域安寧的底線。這是我紫雲宗的本分!”

他稍頓,直視南宮安歌:“淵中可尋機緣,但莫入內環。本宗與墟主共定規矩:外圍爭奪各憑本事,擅闖禁地者,一律‘清理’!”

他取出一枚赤紅令牌推至南宮安歌面前。

“本峯信物,聊表謝意。淵中遇紫雲宗弟子可憑此求助,但非必要,莫用……”

南宮安歌聽得出未盡之言,看了他一眼,未推辭,收下。

“淵口禁制波動加劇,三五日內必開,”

林天炎起身,“開啓時,空間之力紊亂,入者將被隨機傳送至外圍不同方位。夢茹隨我同行,便不勞閣下再費心了!”

林夢茹聞言一怔,咬咬脣,終究沒有出聲。她起身去收拾那簡單的包袱,小虎從她懷裏跳下來,蹲在牀角看着。

林天炎行至窗邊,忽又駐足。

“能攜此靈物同行,閣下來歷不簡單,”他沒有回頭,只多了一句:“恐怕不是爲淵中祕寶……”

南宮安歌未答。

窗外夜色濃稠,灰霧緩緩翻湧。

林天炎等了三息,不再追問。

“……保重!”

他攜林夢茹掠窗而出。赤色靈光在巷角一閃,父女二人的氣息便沒入了墟市深不見底的夜霧中。

房內驟然寂靜。

南宮安歌立於窗前,許久未動。

隨“心石”感應至此,一定有什麼在前方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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