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薩博如此自信，西炎也就放心了。
仔細想想也是，身爲革命家的參謀總長，多拉格的左右手，實力絕對不弱。
所以將這件事交給他完全沒問題。
“那就交給你了。”西炎說道：“這一次的比賽我就不...
青椒的呼吸驟然粗重，眼眶泛紅，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整個鬥牛競技場的空氣彷彿被抽乾，連遠處觀戰窗口裏佩羅娜剛端起的草莓奶昔都凝滯在半空——杯沿上一滴將落未落的奶沫，在強壓之下微微震顫。
“海賊王？！”他嘶吼出這三個字，聲音竟劈開了穹頂回蕩的歡呼浪潮，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拉過所有人的耳膜。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青灰色殘影撞向路飛！不是直拳，不是膝擊，而是整個身體蜷成錐形，以顱骨爲尖，以脊椎爲杆，以怒火爲推力——那是八十年前曾鑿穿三座冰山、震裂兩道海溝的“錐之突進”！
“轟——！！！”
地面炸開蛛網狀裂痕，碎石激射如彈片。路飛雙臂交叉格擋，橡膠肌膚在千鈞一擊下深深凹陷，腳底鋼板寸寸崩裂，鞋底橡膠直接熔化成焦黑黏液。他整個人被釘入地下三尺，揚起的煙塵裹着灼熱氣浪翻滾升騰。
“咳……”路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舌尖嚐到鐵鏽味，卻咧開嘴笑了，“哈……原來錐子頭是這麼用的啊！”
煙塵中，青椒單膝跪地，左手撐着顫抖的右臂，指節盡碎滲血，可那張老臉上竟浮起一絲近乎悲壯的快意：“對！就是這樣！他爺爺當年也是這樣站着接我一擊！然後——”他猛地抬頭，渾濁瞳孔裏燃着兩簇幽綠鬼火，“——用拳頭砸扁了我的錐子頭！”
路飛緩緩拔出深陷的雙腿，碎裂的鋼板簌簌剝落。他活動了下手腕，橡膠肌理在月光下泛着溼漉漉的暗光，突然抬腳踹向自己左肩——“啪”一聲脆響，脫臼的關節竟被他自行復位！
“疼！”他齜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隨即大步向前，“可爺爺說過，疼的地方，纔是活着的地方！”
青椒瞳孔驟縮。這句話像把鈍刀，緩慢而精準地剖開他封存八十年的記憶——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路飛爺爺赤裸上身站在冰山裂口前，脊背被凍瘡撕開血口，卻將染血的拳頭按在他尚且完好的錐子頭上，一字一頓：“青椒，你的頭再硬，也硬不過人心塌了。”
“不……不可能……”青椒踉蹌後退半步，聲音陡然沙啞，“那混蛋……他怎麼會知道……”
“因爲爺爺把這事寫在航海日誌第174頁背面啦！”路飛從褲兜掏出一本焦黑邊角的舊本子，書頁間還夾着半片風乾的藍藻，“喏，你看——‘今日又揍扁一個錐子頭，但青椒這老頭哭得比海豹還慘，說以後沒法開寶庫了。其實寶庫早被海賊團搬空啦，剩下些破銅爛鐵還鎖着，騙騙他挺好’。”
全場死寂。
直播屏幕前，羅賓正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杯沿印着清晰的脣印。她身後，佩羅娜手裏的草莓奶昔“啪嗒”掉在地上，粉色液體漫過梅麗漂浮的腳尖。
“……等等。”烏索普突然抓住弗蘭奇手臂，聲音發緊，“那本子……怎麼會有藍藻？”
弗蘭奇盯着路飛手中那抹褪色的藍，機械義眼急速調焦：“那是……萬國特有深海藍藻，只生長在甜點三軍駐防區的沉船殘骸縫隙裏……”
話音未落，競技場穹頂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所有人仰頭——只見二十米高的青銅吊燈劇烈搖晃，數道黑影正順着鋼纜疾速滑降！爲首者戴着銀蛇紋面具，指尖懸垂的絲線在燈光下泛着淬毒的幽光；左側女武士腰懸雙刀，刀鞘纏繞着靛青海藻；右側少年脖頸盤踞活體章魚，觸鬚隨呼吸明滅紫光。
“甜點三軍·毒蜘蛛軍團！”雷歐失聲驚呼，“他們怎麼敢在多弗朗明哥眼皮底下……”
“因爲他們根本不是多弗朗明哥的人。”羅賓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越聲響，“是凱撒·庫朗的‘備用保險’——當多弗朗明哥打算撕毀交易時，這支隊伍就會啓動‘糖果核爆’程序。”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桌面，目光卻穿透層層疊疊的觀衆席，牢牢鎖定在選手觀戰窗角落——那裏，墨鏡蘭度正把玩着一枚菱形糖塊，糖粒表面倒映着吊燈下墜的黑影，而他袖口內側，赫然露出半截猩紅繃帶，繃帶上用金粉寫着細小的古文字：**“新世界第七號生物兵器·試運行”**
“墨鏡蘭度……”羅賓喉頭微動，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原來如此。你根本不是來觀戰的。”
就在此時，路飛突然暴喝：“爺爺沒句話讓我轉告你！”
青椒渾身一震。
路飛高高躍起，右腿掄圓如滿月：“他說——錐子頭沒了可以再長！但心要是鏽住了，連海王類都懶得咬你！”
“橡膠·五檔·大蛇絞殺！！！”
整條右臂瞬間膨脹十倍，橡膠纖維如活體巨蟒纏住青椒腰腹！路飛借勢翻轉，將老人凌空拋向穹頂——目標直指那二十米高的青銅吊燈！
“不！！！”青椒在空中徒勞蹬腿，卻見路飛反向猛蹬地面，整個人化作炮彈追擊而來！他左臂甩出，掌心赫然扣着三枚銀光閃閃的金屬齒輪——正是先前青椒突進時崩飛的護腕零件！
“砰！砰！砰！”
三聲悶響，齒輪精準嵌入吊燈基座三處鉚釘孔。路飛右拳轟在最後一枚齒輪上，整座吊燈猛然傾斜，青銅燈臂如鍘刀般朝下斬落！
“咔嚓——！！！”
吊燈轟然斷裂，沉重燈體帶着二十名毒蜘蛛士兵直墜而下！而路飛在千鈞一髮之際擰腰旋身，右腳勾住斷裂的鋼纜末端，整個人如鐘擺般蕩向青椒——
“現在！”他吼聲震得穹頂簌簌落灰，“把你的心，重新釘回錐子頭上！！！”
青椒在墜落中睜開眼。他看見路飛逆光伸來的手掌，看見那掌心尚未結痂的灼傷，看見對方汗珠滴落時折射出的七種顏色——像極了八十年前冰山裂口湧出的第一縷晨光。
“呵……”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如砂紙磨鐵，“臭小子……你比你爺爺……更會耍賴啊……”
話音未落，他竟主動迎向路飛手掌！枯瘦手指扣住對方手腕，借勢騰空翻身，左膝如重錘轟向路飛面門——
“咚！！！”
膝蓋與橡膠臉頰相撞的剎那，青椒整條左腿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他卻狂笑着扯斷自己右耳垂懸掛的祖傳銀環，將環內暗藏的冰晶粉末盡數抹在額角傷口：“這纔是真正的錐子頭！！！”
寒氣瞬間蔓延！他額角皮膚皸裂，滲出的血珠凝成細小冰棱，在月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銳利光芒！
“冰錐·斷嶽！！！”
這一膝不再是攻擊，而是將自身化作最鋒利的鑿子！路飛瞳孔裏映出萬千冰晶倒影，每一顆倒影中都站着挺直脊樑的青椒——不再是佝僂哭嚎的老者，而是手持冰鎬劈開凍土的年輕海賊！
“轟隆——！！！”
兩人相撞處炸開刺目白光！衝擊波掀飛前排觀衆座椅，直播屏幕雪花狂閃。當強光散去，只見青椒單膝跪在裂開的圓形擂臺中央，右手拄着一柄由冰晶凝成的短矛，矛尖斜指地面；路飛則坐在三米外碎石堆裏，正慢吞吞往嘴裏塞第二塊橡皮糖。
“喂，老爺子。”他嚼着糖含糊道，“你額頭那玩意兒……能賣錢嗎？”
青椒喘息漸緩，抬手摸了摸新生的冰晶角，忽然從懷裏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盒：“拿去。冰山寶庫最後一把鑰匙。”
路飛伸手去接，鐵盒卻在他指尖一顫，盒蓋彈開——裏面靜靜躺着半塊融化的巧克力，巧克力表面用金箔拼出歪斜的字：“給新任海賊王·路飛”。
“爺爺他……”青椒望着天花板裂縫漏下的星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八十年來，每年生日都寄一塊。今年……他寄錯了地方。”
路飛捏起那半塊巧克力，金箔在指腹留下微涼觸感。他忽然站起來，把巧克力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裏，另一半遞到青椒嘴邊：“喏，一起喫。海賊王和寶藏獵人，本來就該分着喫。”
青椒盯着那半塊巧克力，喉結上下滾動。最終，他張開嘴，任由路飛將巧克力推進自己口中。苦甜交融的滋味在舌尖炸開，他閉上眼，一滴渾濁淚水滑過冰晶角邊緣，落地即碎成七瓣星芒。
此時，競技場大門轟然洞開！娜美舉着黃金棍衝在最前，山治西裝領帶全被燒焦，左手攥着個冒煙的玻璃瓶；羅扛着昏迷的凱撒，手術刀還插在對方頸動脈旁；而佩羅娜懸浮半空，消極幽靈纏繞周身，正將最後三個試圖攔截的甜點三軍士兵拖入絕望深淵。
“路飛！！！”娜美揮舞黃金棍指向擂臺，“鑽石果實就在裁判席暗格裏！但多弗朗明哥的鳥籠已經收縮到三十公裏了！”
路飛抹了把臉上的血，轉身看向青椒：“老爺子，借你錐子頭一用！”
青椒二話不說，猛地將冰晶短矛插入地面！寒氣如蛛網蔓延，所過之處鋼鐵地板凝結白霜，霜紋竟自動延伸成一條筆直通道，直通裁判席下方三米深的暗格！
“去吧！”青椒吼道，額角冰晶迸射出刺目寒光，“讓多弗朗明哥看看——真正能鑿穿命運的錐子頭，從來不在腦袋上！”
路飛咧嘴一笑，右腳重重踏在霜紋通道起點。橡膠肌理瘋狂蠕動，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沿着霜紋狂飆而去！途中經過山治身邊時，順手抄起對方扔來的玻璃瓶——瓶內液體晃盪，映出他眼中燃燒的火焰。
“橡膠·火箭筒·鑽石突擊！！！”
他右拳轟在裁判席暗格鐵板上，整塊鋼板凹陷如紙，玻璃瓶脫手飛入暗格！瓶中液體接觸空氣瞬間汽化，竟是超濃縮硝化甘油——
“轟————！！！”
暗格炸開炫目白光，一顆菱形晶體裹挾着金紅色火流沖天而起！路飛縱身躍起，五指張開——
“抓到了！！！”
鑽石果實穩穩落入掌心，表面流轉着七彩光暈。可就在果實接觸皮膚的剎那，路飛整條右臂突然覆蓋上細密鱗片，指甲暴漲成漆黑利爪，瞳孔豎成蛇形金線！
“呃啊——！！！”他痛苦跪地，喉間溢出非人嘶吼。
“路飛！！！”娜美撲過來卻被羅攔住：“別碰！這是‘龍鱗病毒’反噬！凱撒在果實裏做了手腳！”
高臺上，墨鏡蘭度緩緩摘下眼鏡。鏡片後，左眼虹膜正旋轉着微型齒輪，右眼瞳孔深處，一尾金鱗小魚正擺尾遊弋。
“遊戲纔剛開始呢……”他輕聲自語，聲音卻通過消極幽靈，同時在每個人腦海響起，“畢竟——真正的鑽石，永遠埋在火山口最燙的地方。”
競技場穹頂，不知何時裂開一道縫隙。熔巖般的晚霞正從縫隙傾瀉而下，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最終匯成同一道遮天蔽日的剪影——那影子裏，有草帽，有冰錐，有手術刀，有消極幽靈，還有半塊正在融化的巧克力。
而影子盡頭，多弗朗明哥端坐於王座，指尖捻着一根斷絃，笑容溫柔如初。
“真是……有趣的交響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