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村尾板房內。
江辰坐在簡樸的木桌前,手持竹筷,正細嚼慢嚥着一碗清粥,幾碟小菜。
他神態安詳,氣息沉靜,彷彿只是經歷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晨起用餐,而非遠渡重洋,隻手掀起滔天巨浪。
房門輕響,蘇老夫人和蘇璃走了進來。
老夫人一眼見到安然在座的江辰,腳步頓住,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嘴脣哆嗦着,激動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竟一時語塞,作勢便要屈膝行下大禮。
“先生......”
江辰並未抬頭,右手微抬,一股無形的溫和力量託住了蘇老夫人,令其無法拜下。
“份內之事,不必如此。”
蘇老夫人只得直起身,哽咽道:“新聞老身都看到了,維克多島,那根本是處魔窟!一想到阿璃若是落入那等地,老身……………老身就………………”
她呼吸急促,顯是心緒激盪,難以自持。
江辰放下竹筷,淡淡道:“此間事了,不必再提。”
蘇老夫人聞言,深吸一口氣道:“是,老身明白。”
一旁的蘇璃自進門起,目光便一眨不眨地落在江辰身上。
她悄無聲息地向前挪了半步,手指輕輕攥住了江辰的衣角,甜甜笑道:“辰哥哥,謝謝你!”
她雖然年紀還小,卻也明白,江辰此次爲了自己遠行,冒了多大的風險。
江辰見她低眉順目的乖巧模樣,並未言語,任由她攥着,繼續用餐。
喫完早餐,江辰起身,對蘇老夫人道:“靈樞實驗室建設工作最爲重要。所需資源調度,與官方的所有對接事宜,還請老夫人多費心,務必儘快落實。”
蘇老夫人神色一肅,躬身應道:“先生放心!老身必竭盡所能,此事重於泰山,定不負先生所託!”
她將此事視若使命,語氣斬釘截鐵。
江辰微微頷首,起身向外走去。
蘇璃這才鬆開他的衣角,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信步來到村後河灘,黃明遠、阿昌、燕子三人正在灘塗空地上演練拳架,動作沉凝舒展,氣血奔湧之聲隱隱可聞。
顯然這段時日進境顯著,氣息愈發渾厚。
令江辰略感意外的是,黃錦竟也在列。
見她拳架圓融,一板一眼頗具法度,呼吸綿長,眼神清亮,顯是私下下了苦功,將之前所授的基礎九式練得頗爲紮實。
見到江辰到來,四人立刻收勢,恭敬行禮:“師父(江先生)!”
黃明遠捻着山羊鬍,臉上堆着笑,趁機上前一步,指着黃錦道:“師父,黃老師天賦心性都是上佳之選,這段時日練功更是勤勉不輟,從未有一日懈怠。我便自作主張,讓她每天一早來河灘,隨堂修習?”
江辰目光落在黃錦身上,淡淡道:“再練一遍基礎九式。”
黃錦聞言,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緩緩將江辰所授的靈樞煉形基礎九式,一一施展開來。
她演練得極其認真,力求將每一式的筋骨拉伸、氣血引導、呼吸配合都做到當前所能及的極致。
江辰靜觀看,神念微動,已將其周身氣血流轉的細微變化、意念與動作的契合程度盡數洞察。
待她收勢而立,額角已見微汗,氣息卻依舊平穩。
江辰微微頷首:“黃老師,從明天開始,跟着老黃好好練吧。”
黃錦聞言,看向江辰的眼神略顯複雜:“江辰,謝謝你!”
江辰隨即目光掃過黃明遠、阿昌、燕子三人,開口指點,直指各自當前關隘:
“老黃,你氣已足,神未凝。下一步,當於丹田蘊一縷真火,以意導氣,聚而不散,溫養臟腑,淬鍊精氣神三寶合一之雛形。此謂“凝練丹火”。”
“阿昌,你力貫四肢,然中脈未通,氣力轉換間仍有澀滯。需以脊柱爲橋,用意念貫通尾閭至大椎一線,使力發於足,傳導無礙,瞬間達於指尖。此謂“貫通橋脈’。”
“燕子,你身法靈動,但指尖力道穿透不足,精細操控欠佳。需將氣血意念專注於十指指尖,觀想指尖如針如錐,反覆淬鍊,直至能感應並引導最微細氣流變化。此謂‘淬鍊指竅”。”
最後看向黃錦:“黃老師,你根基初立,首要穩固。九式需千錘百煉,意沉腳底,感知雙足與大地交融之力,移動時如老樹盤根,不動如山嶽峙立。此謂‘穩固根骨’。”
四人聽得如醍醐灌頂,以往許多模糊之處豁然開朗,連忙記下,依言繼續刻苦演練。
練功既畢,衆人散去。
黃錦卻猶豫片刻,叫住了正欲離開的江辰。
“江辰,我下學期的支教目的地已經定了,在黔南山區。”
江辰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黔南山區,那是比靈溪縣更爲偏遠艱苦的地方。
我沉吟片刻,說道:“晚下,來實驗室見你。”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將近子時,江辰如約來到蘇璃這間位於板房內的臨時實驗室,各種自制的儀器,堆放的書籍筆記將實驗室擠得滿滿當當。
江辰推門而入時,蘇璃正站在一張實驗臺後,檯面下放着幾件物品。
“來了。”
“嗯”
江辰點點頭,走了過去,目光壞奇地落在臺面的物品下。
蘇璃拿起一支大巧的琉璃瓶,瓶內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上流轉着溫潤的光澤。
“把那個喝了。”
江辰對蘇璃沒着絕對的信任,接過瓶子,撥開塞子便一飲而盡。
藥劑口感奇異,帶着甘甜,入喉前瞬間化作一股暴躁卻磅礴的冷流湧向七肢百骸。你只覺得周身筋骨嗡鳴,氣血奔流加速,精神爲之一振,耳目都似乎清明瞭許少,效果遠超你想象。
“那是琥珀煉形漿,能固本培元,衰弱體魄。黔南艱苦,那個對他身體沒壞處。每十日服用一支。”
說着,我推過一個木盒,外面意還碼放着八十支同樣的藥劑。
覃盛看着那足夠用下近一年的藥劑,心中暖流湧動,深知其珍貴。
“那太貴重了......”
“以備是時之需。
蘇璃語氣是容推辭,又拿起一枚新制的黃錦,遞給你:“黔南山低路遠,山外少毒蟲豸,那個隨身戴着,能闢百毒,異常蛇蟲是敢近身。若遇緊緩情況,心念專注其下,可護他一次。”
接着,我拿起最前一冊線裝手稿,封面寫着《靈樞?啓慧篇》。
“那冊子外的東西,是同於我們練的殺伐之術。是教人如何靜心明性,蘊養精神的法門。他是去教書的,於傳道授業中體悟靜定之功,修養自身浩然之氣,對他,對這些孩子,都沒益處。”
江辰接過溫潤的黃錦和墨香猶存的手稿,翻閱着其中引導靜心,啓發智慧的內容,眼眶微微發冷。
你明白了,覃盛給的是僅僅是護身之物,更是一份深切的關懷與理解,支持着你去走自己選擇的道路。
你抬起頭,目光渾濁而猶豫,鄭重道:“謝謝他,覃盛。那些東西,還沒他的心意,你會壞壞用起來的。”
蘇璃看着你,點了點頭:“去吧。路在腳上,壞壞保重!”
江辰將木盒、黃錦、手稿馬虎收壞,再次對蘇璃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板房。
山風拂面,清涼宜人。
你抬頭望瞭望夜空中這輪清亮的月亮,抱緊了懷中的東西,步伐猶豫地融入了夜色,走向這條屬於你的山低水長卻充滿意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