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卡爾和灰衣人都只是向從遠處跑來的滑條部下們看去了一眼，便毫不在意了。
他們之所以選擇潛入，兩個人的原因都是一致的，只是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而不是怕了滑條和他帶領的這羣前巫毒幫成員。
或者說對於卡爾和灰衣人而言，只要他們想，滑條和他的那羣部下不過是稍微花上一定時間就可以清理的人員，即使現在一開始的潛伏進來不鬧出太大動靜的想法破滅了也無妨，只要把面前的人解決掉，那麼一切都還在把握之中。
在漫長的戰爭史中，確實不乏兩虎相爭、最終被旁觀者坐收漁利的案例，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那些旁觀者必須擁有足以威脅到交戰雙方的實力。
而此刻，在卡爾與灰衣人這場令人窒息的死鬥中，從第一記碰撞開始就未曾停歇的激烈交鋒，早已將周圍的一切都排除在他們的感知範圍之外。
他們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如弓弦，每一寸肌肉都蓄勢待發，根本無暇顧及那些微不足道的干擾。
當六名滑條部下驚慌失措地衝進戰場時，兩位頂尖高手甚至不需要交換眼神，就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灰衣人的手腕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輕輕一抖，三枚手裏劍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劃出優美的弧線，這些致命的暗器精準地掠過三名部下的手腕，在千分之一秒的接觸中切斷了控制手指的神經末梢。
與此同時，卡爾在半空中靈巧地翻轉身體，順手抄起三片因管道崩塌而飛濺的鍍鋅鋼板碎片，這些鋒利的金屬片在他手中化作最致命的武器，以絲毫不遜色於手裏劍的精準度，切斷了另外三名部下握槍的神經傳導。
在這一刻，兩個死敵之間達成了微妙的共識：他們都不希望這場對決受到任何干擾，但同樣也不願在這些雜魚身上浪費無謂的殺戮。
這種近乎心靈感應般的默契，讓兩人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了完全一致的選擇。
'他需要從滑條那裏得到什麼。'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同時在兩人的腦海中劃過，但這份轉瞬即逝的理解，遠不足以平息這場已經沸騰的戰鬥。
或許是因爲終於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或許是因爲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又或許只是單純地被這場戰鬥本身的魅力所吸引——此刻的他們就像兩把出鞘的利刃，在分出勝負之前，誰都無法停下這場致命的舞蹈。
半空中的動作結束，藉着剛纔碰撞的反作用力，卡爾穩穩落在一個控制檯上，而灰衣人則輕盈地踩上了某臺顯示器，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個相對較近的位置，再一次形成了詭異的對峙局面。
卡爾能聽見那些滑條部下的慘叫聲，在脫離了管道那種狹隘的口後，他再次拔出了手槍。
“看來我們還挺有默契的不是嗎？”
面對卡爾帶着些調侃的聲音，灰衣人沒有回答，但卡爾注意到對方微微調整了站位——正好封住了所有出口，這個細節讓他眯起了眼睛：對方是下定決心只能走出一個人了。
灰衣人突然動了。
他的右手猛地一甩，本來被他自行脫臼的手以一種巧妙的技巧和辦法重新接上，不等卡爾趁着他甩手的機會做什麼動作，三枚棱形手裏劍已經甩出，接着他左手從後腰抽出一把啞光的戰術短刀，直衝卡爾而來。
卡爾幾乎在同一時間扣動扳機，憲法軍工所製造的自由其子彈在空中劃出灼熱的軌跡。
“叮！叮！叮！”
三顆子彈精準攔截了三枚手裏劍，爆開的火花像一場微型煙花秀。
但第四枚，卡爾根本沒看清對方何時出手的，也許是藉助三枚手裏劍的遮掩從死角投出的——已經旋轉着割向他的手腕。
卡爾被迫鬆手棄槍，手槍還未落地就被他一記踢擊直踢向灰衣人面門。
灰衣人衝刺過程中偏頭閃避的瞬間，卡爾已經撲到。
作爲明智時配裝的戰術小刀與戰術短刀相撞，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兩人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裏的自己——卡爾注意到灰衣人的虹膜呈現出不自然的淡金色，顯然是某種高級光學植入體的特徵，對方的容貌顯然也做出了一定的僞裝。
卡爾突然變招，小刀改刺爲挑，刀尖劃過對方胸前的裝備帶，灰衣人後撤半步，卻正中卡爾下懷——他藏在袖口，剛纔半空拿破片時順帶藏下的鍍鋅鋼板飛出，直取對方喉嚨。
“滋啦——”
小片的鍍鋅鋼板被他抬手用戰術短刀抬手擋開，而後灰衣人在卡爾試圖上前拉近距離的時候忽然轉身，一記迴旋踢狠狠踢來，卡爾抬手擋格，聽到了自己手臂和對方腿部的碰撞中發出瞭如同金屬碰撞聲一樣的不祥脆響。
對方在腿部顯然也安裝了某些輔助義體，那堅硬和輕便程度可能不比卡爾的手臂差多少。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因爲受到衝擊的原因，卡爾後退幾步，左手按住有些被踢得破損的右臂，灰衣人則靠在控制檯邊，胸前的裝備帶斷了一半，各種貼身的戰術配件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哈，看來我剛纔那一下破壞了不少東西呢。”
卡爾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亂七八糟物件，目光在一個看起來像是生命檢測器的玩意上掃過。
左胸口藏了這東西嗎，也是，要是能被人傷到心臟，除非擁有副心臟義體，不然也差不多等於死亡了，而那滿地的東西，吹箭筒、鎖鐮、撒菱，一眼過去全是傳統觀念裏忍者用的東西呢，只不過看起來是改良版，還真的是了不得.
“呼”
對方給卡爾的壓力很大，卡爾現在已經考慮要不要乾脆暴露自己了。
他現在還有那把海嘯設計局製造出的‘kk’沒有用，單分子線也一直沒有出手，並且也沒有抵達極限.不過現在看來是不得不用了。
眼前的敵人，絕非留手之輩——不賭上性命，根本毫無勝算。
就在卡爾準備彈出單分子線並且抽出kk開始組裝變形的時候，他的目光卻是在停留於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物件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東西。
那是一把小刀。
那是一把銀色的，沒有護手的小刀，刀大概長十釐米左右，寬三釐米，看起來有些薄，從反射的光亮的刃面看，十分鋒利
等一下，這把小刀！
卡爾瞪大了眼睛。
這把過於熟悉的小刀，他也有一把。
難道說面前這個灰衣人是！
灰衣人已經重新提刀衝來，但是在他衝到一半的時候，他看到了卡爾臉上驚慌的面容，正在他好奇這名剛纔從未露出過半點恐懼，甚至讓他感到死亡壓迫的對手，爲何此刻會如此動搖的時候，他看見卡爾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把小刀！
這世上僅有三把這樣子的小刀：一把在那位被他視如己出的少女手中，一把是他前幾日從少女那兒得來的仿製品。
而最後一把.只會握在那個人的掌心裏。
“你是！”
在健一四郎猛地停下腳步的驚訝中，卡爾忽然收到了一條緊急頻道傳來的通訊，那本應該是隻能啓用一次，在最關鍵時候才能使用的通訊頻道。
在通訊頻道裏，傳來了健一和也那位他熟悉先生的悲痛聲音。
“卡爾先生.緊急情況。”健一和也的嗓音嘶啞，從聲音中能清晰得聽出他的震驚和痛苦，“健一四郎叔叔他.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在生前曾嚴令囑咐——若有不測，必須由我親口向您轉達他的遺言。”
遺言，不測？
卡爾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容的健一四郎，再聽着通訊裏的聲音，一時間有點沒太反應過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