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卡爾，還在加班嗎？”電話裏傳來v帶着電流雜音的聲音，背景裏隱約能聽到煎鍋滋滋作響的動靜。
“奧利弗今天可是難得下廚，正折騰那塊特選的安格斯牛排呢，他說要給你露一手正宗的美式香煎做法，配菜選了蘆筍和黑松露土豆泥；
你幾點能回來？要是實在走不開，我們就裝好餐盒給你送過去，對了，現在華子和她那幫人都被控制住了，你那邊壓力應該小多了吧？”
卡爾把手機夾在耳邊，目光掃過面前電腦屏幕閃爍的信息上，他揉了揉發酸的後頸，聲音裏帶着疲憊：“還得再等會兒，接替我的人——就是那個叫明智的傢伙，已經在路上了，等交接完就能回家.說起來，昨天宴會我中途溜走後，你們和漢森談得怎麼樣？”
“漢森的宴會？”v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卡爾能聽見背景里奧利弗在廚房哼着小調的聲音，“其實沒談出什麼實質進展，李德代表羅莎琳德-邁爾斯開了條件，但漢森那個老狐狸.”
v冷笑一聲，“他當時端着酒杯的樣子，活像在聽什麼天方夜譚，我猜他要麼是看不上這份提案，要麼就是壓根不信羅莎琳德能兌現承諾，不過——”
通訊器裏突然傳來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一同響起的是傑克叫強尼別亂動的聲音，在這些嘈雜的聲音落下後，v的聲音傳來：
“今天華子派系遇襲這事，絕對夠漢森重新掂量局勢了，他那些精心準備的談判籌碼現在全成了廢牌，合作方突然變成了階下囚我打賭他現在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對着手頭的情報反覆計算呢——到底是繼續押注已經失勢的華子派系，還是轉頭接受新美國的橄欖枝。”
“漢森是個聰明人，但是他本質上也是個賭徒，畢竟能在統一戰爭末期藉着軍用科技和荒坂的對抗，自己扯旗自立，膽子大着呢，說不準他到時候能做出什麼，我感覺狗鎮之後肯定還會發生一些事”
卡爾看着跳動的信息，點開一邊開始閱覽一邊說着：“所以漢森的繼承人最後選了誰，切斯特-班尼特還是加戈扎布，那場宴會好歹是漢森以選擇繼承人的名義開的，應該宣佈了繼承人了吧。”
“你說下一任狗鎮話事人？”通訊那頭傳來意味深長的停頓，“漢森這手玩得很妙——既像是兩個都選了，又像是兩個都沒選；
要我說，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兩個得力干將的性子，班尼特行事激進又野心勃勃，加戈做事狠絕又充滿算計，交給誰恐怕都難以服衆。”
卡爾笑了一聲：“平分權力？讓那兩個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傢伙精誠合作？”
他搖了搖頭：“除非漢森能永遠不死，不然歷史上權力一分爲二的政權哪個不是血流成河？等漢森不在那天，你看他們會不會把狗鎮的每條街道都變成戰場。”
“估計漢森也不管這點就是了，他死後哪管洪水滔天，雖然可能漢森不是這個想法，但是我看也差不多，他只需要在他活着的時候能壓得住班尼特和加戈就好了或者說，你覺得他們兩個對抗，裏面可能會沒有漢森的推波助瀾在嗎？”
“是這手段嗎那倒是挺符合我對漢森的印象的，那確實是個狡猾的強尼，那酒別想動，想喝自己去買，那是我的酒！”
聽着通訊裏突然的提高音量的聲音，卡爾嘆了口氣。
就他在上班，其他人都在輕輕鬆鬆準備飯呢。
“算了，其他事情我回去再聽你們說吧，我這邊也差不多來人了，先掛了，回頭見，對了，順帶讓傑克給我炸點薯條，我好久沒喫了，今天配番茄醬好了。”
“行，我等一下跟傑克說，這裏就先掛了強尼！”
通訊切斷前v那聲急促的喊叫讓卡爾彷彿親眼看見了基地裏的場景——八成又是強尼在搞什麼幺蛾子。
記得以前聽強尼抱怨和克裏組樂隊時，總說克裏偷他的琴絃；可後來跟克裏聊天時，又聽克裏吐槽強尼偷他的琴絃。
現在想想，這兩個活寶多半是互相偷來偷去，以至於都忘記琴絃最開始究竟是誰的了，不過要論誰更過分強尼的嫌疑確實要大那麼一點點。
卡爾把自己改造過的電話塞進口袋裏，站起了身，而後向着辦公室外走了幾步，伴隨着自動感應門的打開，一張有些熟悉，其實應該十分陌生的容貌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卡爾閣下，初次見面。”
明智五郎，站在卡爾的面前。
“初次見面.”
卡爾看着這張臉，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是你來接替我的工作吧？”
明智微微欠身：“我只負責日常維持工作，通訊聯絡和部下管理還需要閣下親自處理。”他停頓了一下，“雖然有相關的資料和數據，但我的行爲模式無法完全復刻閣下，在某些關鍵場合，仍需您本人出面。”
“關鍵場合嗎行，我明白了。”
卡爾望嚮明智，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不過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終於不用整天悶在荒坂塔裏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明智。”
“能爲卡爾閣下效勞，是我的榮幸.”
明智低頭回應，心裏卻掠過一絲異樣。
這位卡爾閣下與傳聞中截然不同——公司內部流傳的明明是個恐怖又殘忍，具有威懾和壓力感的男人，實際接觸後卻發現，他更像是街頭某些被認爲是謠言裏描述的那個形象：隨和、親切，甚至帶着幾分溫和感。
這種平等感真是少有.
這會是某種爲了表現出親近所做出的僞裝嗎？
明智五郎感覺這並不是。
或許是他的辨別能力不夠吧，不過他真的感覺現在的卡爾對他的感謝和欣喜，都是出自真心的。
能被這位閣下以如此感情這般對待.
明智心中湧現出了幾分勤勉感。
自己可一定得爲這位閣下的日常維持好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