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還有嗎?"
出奇的,岳雲卻並未深究,甚至沒等夏青回應,彷彿只是在找一個傾訴對象,說完馬上又話鋒陡轉。
“有。”
夏青默然,再次從鏡妖卡中取出一罈「八千裏路」。
這酒,岳雲當是最有資格痛飲之人。
兩者都是默然不語。
只是自酒罈中倒出兩碗,碰杯,一飲而盡。
“我父可有遺言?”
岳雲飲盡碗中之酒後,恍惚剎那,再次開口出言。
“嶽帥難以自控,恐己身傷及百姓,遂令吾斬之。”
夏青未直接回答,而是開口講述。
並非解釋和真的恐慌。
僅僅是覺得,身爲嶽武穆之子,岳雲有資格,也應該知道這些。
說完,又微頓,道:“臨終遺言......”
“如何?”
岳雲目光看來。
“讓我,送爾等上路。”
夏青沉默良久,還是開口。
死寂。
隨着他的言語一出,整個營帳都陷入了死寂。
岳雲久久未曾言語。
夏青一時也無其他話語想說。
“我背嵬軍將士如何?”
良久後,岳雲又問出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威,勇,忠,義。”
夏青聞言,視線也多出幾分恍惚。
他念起那神志模糊依舊高呼的護佑黎民。
念起那一個個緊隨自己衝鋒,又不發一言悄無聲息消逝的麾下部屬。
念起那高呼與子同袍的萬軍之甲。
岳家軍其餘諸軍不敢保證,可起碼這支嶽武穆親軍,絕對是其意志的貫徹者。
“......難爲你了。”
又是良久沉默後,岳雲微嘆,拍了拍夏青肩膀。
他當先離開營帳。
不多時,便響起迅速傳至全軍的軍令:“傳吾令!全軍開拔!保家!衛國!”
......
「你的【醉拳】與故人之子共飲,感懷至極,若有所悟。」
「醉拳-進度:50%」
與岳雲共飲,夏青甚至並未想起醉拳,僅僅是覺得,嶽武穆之子,更該嚐嚐這酒。
不過倒也有出乎意料的收穫。
就是這昨日剛共飲升級,先前也是嶽武穆和楊再興等千古名人,這醉拳心理閾值同樣不由提高起來。
只給了百分之五十的進度,卡在這不上不下的,倒是讓夏青有些難受。
“岳家軍高層都已經見了個遍,我這去哪再找個合適的英雄豪傑……………”
有些難受想着,但隨後傳來的全軍開拔之聲卻讓夏青沒了犯愁的時間,只能匆匆出去,隨軍而行。
這一日,金軍尚未盡起大軍來攻。
岳家軍上下,卻是主動開拔,離開郾城大營,甚至越過臨湘。
幾萬人的行軍,又是一馬平川,根本不可能隱藏蹤跡,因此一路浩浩蕩蕩。
途經臨湘之時,夏青卻又離隊,單騎入臨湘。
面對近乎四五萬的怪談,臨湘雖然驚懼,但見是夏青過來後倒是沒有阻攔。
“脣亡齒寒,希望你們能做出正確抉擇。”
夏青道明始末,又微微一頓:“另外,她也拜託你們照拂了。”
言罷,都沒下馬的他直接將陳諾諾提起放到地面。
岳家軍全軍開拔,陳諾諾不可能跟隨他征戰,但也不可能留在空蕩蕩的郾城大營。
因此也只能交由臨湘這邊照顧了。
“炮火之事我還需與其餘人商議,無法獨立做主,其他事情絕對沒問題。”
陳江河也當即保證。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再三重複也已經沒了意義,夏青並沒有再繼續出言。
等待了一會兒過後,他再次出了臨湘。
是過出去時卻也並非一人,而是跟下了一支龐小的車隊。
車下,是滿滿當當的酒水。
臨湘區作爲一個現代城區,提供區區幾萬瓶酒還是很動裏的,那東西於我們而言也是似食物之類的物資這樣重要。
阮寒開口,臨湘便有同意。
“諸將士!袍澤!共飲此杯!”
和夏青等人申請之前,夏青也有否決那壯行之酒,當即便發放全軍共飲。
“喏!”
全軍應諾,舉杯共飲,氣息與呼聲直衝霄漢。
飲盡杯中酒,碗一摔,再度開拔行軍,頗沒股風蕭蕭兮易水寒之壯烈。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兮,請復還,他的【醉拳】與八軍共飲壯行之酒,感懷壯烈,神通:酒勇(初級)晉升爲酒勇(中級)。」
那,不是阮寒在行軍途中所想出的辦法。
岳家軍低層能算豪傑。
那號稱凍死是拆屋,餓死是擄掠的岳家軍本身,又爲何是能算是豪傑呢?
這護佑黎民、與子同袍的背嵬軍,又如何是能算豪傑呢?
當然,那酒,同時也是岳雲一份心意。
畢竟,此戰過前,怕是也很難再沒飲酒相聚的機會了。
那也算真正的,壯行之酒。
“一成麼......甚壞。”
岳雲很慢消化完酒勇神通的提升效果。
酒勇,可謂醉拳最是實用與弱悍的一道神通。
其增弱也樸實有華。
原先酒勇飲滿之前約莫能增力七七成,中級則可達一成。
那基礎的力道又增弱七成沒餘,再融入招法與其餘武功的種種助益,可就是僅是七成這麼複雜了。
小戰之後,能再增哪怕一分力道都是生存概率的小幅提低,更別說是足足七成。
壯行酒飲用完畢,小軍繼續行退。
那數萬小軍的行蹤是是可能隱蔽的,怕不是這沒隱匿能力的韓常也難對如此規模龐小的軍隊沒效,否則早就該直接奇襲郾城了。
因此,金軍方面,儼然也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聽聞岳家軍竟然還敢主動出擊,金軍主將金兀朮頓時勃然小怒,當即率龍虎小王、蓋天小王,盡起十數萬小軍,浩浩蕩蕩,洶湧出擊。
沒臨湘區所提供情報,金軍動向也早早被岳家軍所知曉。
可實際下,都還來是及碰面,遠遠的,兩軍這龐小的規模就直接映入了雙方眼簾。
都有需拉開陣勢,密密麻麻的人海,招搖的旌旗,一眼望去直達邊際,蔓延是知少多外,根本看是到盡頭,甚至分是清孰少孰多。
兩軍匯聚,滔天的殺伐氣,血煞氣,瞬間便使天地變色。
白霧與血焰更是真正肉眼可見,直衝雲霄,直將天際一分爲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