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黴起來,喝涼水塞牙,放屁都砸腳後跟。
商雲良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剛剛血戰一場逃出昇天,還沒時間慶祝老天爺饒了條命,韃子一千騎兵直接啪!
拍臉上了!
恰好遇上昨晚血戰的馬匹的狀態極差,不少都得帶着傷,甚至腿有點瘸。
本來就跑不快,這下好了,徹底不用跑了!
“你這兵站有多少人?”
百戶官這個時候也跟着爬了上來,沈千戶拎着這傢伙就問。
這百戶官伸出一個巴掌,嘴皮子有些哆嗦:
“算上各位上差,咱們加在一起也就五...五十個人。”
好傢伙,五十對一千,甚至更多。
打?
打個屁!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這不是他們這些人勇敢不勇敢的問題,在絕對的數量面前,質量是蒼白的。
否則的話,小鬍子也不會在大鬍子的人海戰術制裁下被抽翻在地了。
“商太醫,咱們這還有兩匹狀態不錯的馬,您先走,說不定能趕在他們包圍之前突出去!”
沈千戶抓住商雲良的袖子,也不怕別人聽到,大聲道。
商雲良掃他一眼,把他的手甩開,冷笑道:
“我的騎術不行,馬又不如他們,單騎逃亡,韃子兩三個騎兵追着我就能把我追死。”
“要想逃到宣府根本就不可能。”
“跑不出去就給韃子割了腦袋,跑出去說不得也得餵了狼!”
“該怎麼守就怎麼守!”
士兵們都在看着商雲良。
這番話他們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從這個理論上最不該上陣的太醫身上看到了莫大的勇氣。
將不畏死,兵則勇之!
現在,商雲良就是他們的將!
沈千戶深吸一口氣,他剛纔的話實在是心裏着急。
現在冷靜下來,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商雲良:
“商太醫,既然如此,那這裏您官階最高,您來下令,有不妥我們來修正。”
他知道商雲良不懂戰陣之道,但現在這個主心骨在,昨晚的戰例擺在那裏。
這個指揮官,是商雲良,也只能是商雲良!
百戶官沒吭聲,默認了讓眼前這個年輕太醫指揮他整個兵站的士兵。
“韃子還有多久能衝到兵站的牆邊?”
商雲良問道。
“這個距離,半個時辰全軍必到,先鋒的話可能就是一刻鐘。”
作爲本地人,百戶官立刻答道。
商雲良點頭,他踩了踩腳下的夯土牆:
“外圍的防線我們全部放棄,這點人出去還不夠給韃子塞牙縫。”
“死守這道牆,先把門給封死!”
這個兵站很小,就一東一西兩個小門,只夠雙馬擠着進去。
“好,我立刻派人去!”
百戶官抱拳,然後飛也似地躥了下高處。
既然不打算出去野戰,守城的話,城門在任何時候都是薄弱點,現在乾脆拿沙土石塊給封死。
兵站之外本來就挖着壕溝,會阻礙騎兵接近。
這些韃子騎着馬又上不了城,最終想要進來還得爬牆。
先儘量用遠程武器殺傷對方,儘可能削弱對方的銳氣和鬥志,真到了肉搏戰,那就是拼命的時候了。
也速?也看到了那孤零零立於大明宣大官道邊緣山丘上的兵站。
“稟諾顏,那些穿漂亮衣服的明人,殺了咱們的勇士之後就逃到了這裏,我可以確定,他們沒有逃走!”
得到了手下的彙報,也速亥微微點頭。
這次大汗把他派出來追擊這些明人,他剛開始覺得興奮,但後來就覺得無味。
滿打滿算不過也就十幾個人,也值得他一個土默特本部的千戶率軍來此?
在他心裏,也就那位大明新到大同的成國公,手下帶着的五千明朝皇帝禁軍纔是他的對手!
大汗給他下令之後,就帶着主力南下去打大同城了,他就算現在跑回去去找也沒人了。
這讓也速?非常鬱悶。
他決定派點人,把這些明人趕緊抓起來,然後跑回威遠堡的廢墟待着,雖然宣府的一支軍隊被他們擊潰,但那狼煙都點了許久,宣府那邊肯定知道情況。
等到精銳明軍來援,他這一千人可不能跟那些明朝的邊軍硬拼。
不是打不過,而是不劃算。
有這一千勇士,他是千戶,是諾顏,要是沒了。
他就是一條誰都能踹一腳的野狗。
眯着眼,也速亥下令道:
“那些明狗子有些扎手,帶三百人,靠過去,日落之前,給我把大汗要的人抓出來!”
“記住,要活的!”
“至少得給我保證他能活着見到大汗!”
半個時辰的時間匆匆而過。
兵站的士卒和錦衣衛們都上了土牆。
商雲良見到了這幫邊軍士兵,一個二個都拿出來了一米多長的鳥銃拎在手裏。
我大明的火器還是有點用的,至少現在邊軍打韃子,第一波都是先開槍而不是射箭的。
“這東西的射程,我記得極限有二百多米,但實際殺傷是在一百米左右,破甲能力比弓箭強。”
商雲良嘗試在腦子裏回憶他那雜七雜八的知識。
之前的在煉藥的時候,他就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說他能通過指尖將“混沌的魔力”釋放到藥的藥劑裏。
那麼是不是意味着理論上這些魔力是可以施加到其他地方的?
再往下推進一步,他商雲良是不是可以給手裏的武器“附魔”?
昨晚的戰鬥中他就嘗試過,魔力確實成功附加到了繡春刀上,要不然他那一刀也不至於把韃子的武器帶着肩膀砸碎。
但現在他的魔力儲備太少,“附魔”狀態對他的魔力消耗太大,而魔力源自於他的精神。
這也就意味着,真要是全程附魔,沒殺多久他就得在戰場上表演如嬰兒般的睡眠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兩百米的距離,鳥鏡殺傷力會急速銳減。
那我能不能就只把魔力聚集於這顆鉛彈上?
依照魔力匯聚於繡春刀會提升鋒銳的情況,說不得我能讓手裏的鳥銃兩百米依舊保持殺傷力。
如果可行的話……………
商雲良感覺到了自己搏動的心臟。
有狙的話誰願意拿着一把步槍衝前面填線啊。
他看着遠處那脫離大隊,約莫三百人朝他們靠近的韃子,朝着站在他身邊不遠的一名邊軍士卒喊道:
“來,把你的鳥銃給我!”
那士兵靠在牆垛後面,剛剛用通條把彈丸和火藥壓緊壓實。
“裝填好了沒?好了就給我。”
商雲良又說。
士兵茫然地點頭,他搞不清楚這位空降的“上官”要幹嘛。
但他還是照做了。
“很快,大人稍待。”
十秒之後,士兵小跑過來,把鳥銃遞了過來。
裝填什麼的商雲良不會,但這最後一步瞄準扣扳機他一點兒問題沒有。
韃子的三百騎兵已經緩緩靠近。
他們在兩百五十米的距離下馬休整,準備恢復一下體力,然後發起進攻。
商雲良抬起了手裏的鳥銃。
魔力通過握住槍柄的手指,準確附加到了那塞入槍膛的彈丸上。
來吧,再近一點。
然後,感受一下老子的火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