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北電校門口的老字號早餐店熱氣騰騰。
孟子怡正一臉焦急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淺粉色針織開衫配白色連衣裙，頭髮半扎着，耳垂上綴着兩顆小巧的珍珠耳釘，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面前擺着兩碗豆腐腦、二屜小籠包，還有兩杯現磨豆漿。
江野推門進來時，孟子怡立刻站起身揮手：“江學弟……啊不……江導，這裏！”
“孟姐，你還是叫我名字吧！”江野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什麼事這麼急，非得約在校外早餐店？是我們學校食堂的包子毒到你了？”
“纔不是！”孟子怡推過一碗豆腐腦，“這家店的滷汁是祖傳祕方，我每週都來。”
她還熱情的幫江野的豆腐腦裏面倒了點醬油……
？？？？？
鹹的？？？
你這……
孟子怡完全沒有發覺江野難受的臉色，壓低聲音繼續道，“學校人多眼雜，萬一被人看見我來找你……”
“嗯？”
“搶我女主角怎麼辦！”她脫口而出，又趕緊捂住嘴，眼睛眨巴眨巴。
江野差點被豆漿嗆到。
“其實……”孟子怡放下勺子，直奔主題，“江野，你昨天爲什麼拒絕我投資啊？”
江野嘆了口氣：“劇組是缺錢，但投資都有風險。咱們一個學校的，是自己人！我實話實說，萬一虧了，我良心過不去。”
“我不怕！”孟子怡明顯有些急了，“這個角色我太喜歡了，虧了我也認！”
鬼知道她昨晚怎麼睡的，患得患失了一晚上……
“你就答應我嘛……”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角色，就當幫我圓個夢好不好？下一部戲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嘛！”
“江導……江大導……”
“……”
孟子怡見江野不答應，連撒嬌大法都使出來了。
她知道憑自己的美貌，一般男生頂不住！
果然……
“這樣吧，”江野像是被磨得沒辦法，“錢算我借你的。虧了原數奉還，賺了...適當分你點紅利。”
孟子怡驚呆了！
這……
是不是剛纔撒嬌用力過猛，讓這傢伙愛上了本姑娘了啊？
他居然這麼爲她着想！
可是……
她還沒考慮好，要不要答應讓他潛規則呢……
他到時候真的提出來怎麼辦？
答應肯定不行啊，她還是黃花大閨女。
實在不行就給他親個嘴吧，就當被狗啃了……
江野見她半天沒接話，有些奇怪。
抬頭望去，她正皺眉盯着豆漿發呆，接着又莫名其妙地抿嘴偷笑，最後竟然開始用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圈。
什麼玩意？
“咳……”江野清了清嗓子，決定繼續推進計劃，“其實吧，這部戲原本預算是夠的。”
他翻開手機相冊，“但我這人有個毛病，見不得將就。”
屏幕上是一件正紅色古裝禮服的細節圖，衣襟上的雲鳳紋樣栩栩如生，袖口還綴着細小的珍珠。
“光你這套主戲服，”江野放大刺繡細節，“就找了蘇州繡娘手工做了兩個月，成本就要八萬六。”
孟子怡“哇“地湊近屏幕，看的愛不釋手。
這材質、這細節、一看就是高檔貨！
我果然沒有看錯他！
只是，這衣服好像有點眼熟……
江野不動聲色地劃到下一張圖：”不只是服裝，我們燈光用的阿萊，攝影機是RED最新款……”
他突然苦笑，“所以現在只能砍掉我的導演酬勞了。”
“你不要片酬？！”孟子怡震驚了！
這個男人，拍這個圖什麼啊？
真的是爲了追求他心中藝術的夢想，是爲了和她一樣想證明自己嗎？
“沒辦法啊，”江野長嘆一聲，“總不能虧待跟着我的師兄師姐吧？還有你們這些主演，大家都不容易……”
孟子怡突然拍桌而起：“那我也不要片酬了！”
“這怎麼行！”
“我又不缺錢……...啊不，我也願意爲藝術奉獻！”
她義氣十足，“把我的片酬省下來，可以讓我們的片子拍的更好！“
江野掙扎良久，終於妥協：“那...給你掛個藝術總監吧，負責服裝和造型的最終審覈。”
“啊？？？真的嗎？？？”
“嗯！”
“太好了，學弟，你人真好……”
“一切爲了我們的劇組！”
“嗯！我們的劇組，學弟，200萬夠嗎？要不我再給你加點……？”
“夠了！孟姐你人真好！”
“嘿嘿！”
……
孟子怡前腳剛走，江野後腳就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裏的預算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原本對外宣稱需要500萬預算，但經過這一番操作，現在200萬已經綽綽有餘。
這種小成本網劇，場地租的是學校合作價，服裝免費借的，設備走優享計劃，後期剪輯直接在學校機房完成，實際製作費用也就100萬出頭。
這就是可以蹭學校資源的好處！
一部劇真正花錢的大頭是導演、製片人和主演們的演員片酬、還有後期宣發。
當然，如果要搭建場地，這裏面的水就更深了！
但現在主演倒貼錢，製片人白嫖，場景也不用搭建，其實真的花不了多少錢。
他想了一下，又在“住宿交通”一欄標註：“全員走讀，夜戲最晚拍到22:00，趕末班公交回學校！”
反正北電到懷柔有直達的916快線，學生卡還能打五折。
住宿費用也省了！
至於宣發，他也另有打算……！
現在，就是還缺一個男主演！
……
東極島，《左耳》劇組
海風鹹澀，陽光炙熱。
今天拍攝的是歐嚎飾演的張漾與馬思蓴飾演的黎吧啦在海邊的關鍵對手戲。
這場戲情緒激烈，臺詞密集，兩人已經反覆拍了三條，導演蘇有鵬仍不滿意，喊了暫停調整。
趁着休息間隙，歐嚎和馬思蓴坐在遮陽傘下，捧着冰鎮礦泉水降溫。
“對了，”歐嚎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馬思蓴道，“純純，我過幾天得請個假，江野那小子找我客串他的網劇。”
“江野？”馬思蓴面色不變，內心卻閃過一絲異樣，“他不是纔剛入學嗎？這麼快就自己攢劇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