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柔和的光線,透過酒店落地窗的紗簾,悄無聲息地潛入房間,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大牀中央,江野睡得正沉,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他臂彎裏的陳都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長長的睫毛顫動着,一雙清澈的眼睛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野的睡顏。
回想起昨夜的瘋狂,從浴室到臥室.......
這牲口的體力真好,折騰了一晚上。
她的臉頰不禁又飛起兩抹紅霞。
嘟嘟輕輕動了動,感覺身體還有些痠軟,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先是輕輕戳了戳江野的臉頰,沒反應。
又捏了捏他的鼻子,江野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嘟嘟忍住笑,湊到他耳邊,輕輕喊道:“懶豬,起牀啦.....太陽曬屁股啦......”
江野極其不情願地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就是嘟嘟那張放大的、精神抖擻的俏臉。
他痛苦地呻吟一聲,把腦袋往枕頭裏更深地埋了埋,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睡意:“唔......別鬧......讓我再睡會兒......嘟嘟你怎麼精神這麼好………………”
嘟嘟不依不饒,直接上手去他的被子:“起來嘛!你昨天答應我的,今天一整天都陪我去玩的!說話要算數!”
江野死死拽着被子一角,閉着眼耍賴:“有嗎?我什麼時候答應的?昨天......後來不是你一直哭着求饒,說不要了,累了,下次再說嗎?怎麼天一亮就翻臉不認賬了?”
“呀!你胡說八道!”
嘟嘟瞬間羞得滿臉通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惱,想不出反駁的話,乾脆“啊嗚”一口,直接咬在江野裸露的肩膀上。
“嘶,痛痛痛!”
江野喫痛,睡意瞬間跑了一半,連忙求饒,“鬆口鬆口!我起!我起還不行嗎!女俠饒命!”
嘟嘟這才鬆口,看着他肩膀上那個清晰的牙印,得意地皺了皺鼻子,做了個鬼臉:“哼!看你還敢亂說!”
她皺着鼻子吐舌頭做鬼臉那一下,反差太過驚人,可愛的有點犯規。
江野直接把她又按在了枕頭上,整個人都壓了上去.......
一天之計在於晨!
嘟嘟還想反抗一下,“你怎麼敢……………”
“唔~~咳咳~~"
“唔~~嘔~~”
二小時後......
洗漱完畢,喫完簡單的早餐,兩人都換上了輕便的休閒裝,戴上帽子和墨鏡,如同尋常情侶一般,開始了他們的奧門一日遊。
他們的第一站是大三巴牌坊。
這是聖保祿教堂正面前壁的遺址,糅合了歐洲文藝復興與東方建築風格,是奧門最具代表性的地標。
站在那面歷經滄桑、雕刻精美的巨大壁面前,陳都靈顯得很是興奮,拉着江野各個角度拍照。
“幫我拍一張,要把這個牌坊都拍進去哦!”
嘟嘟像個小女孩一樣,擺出各種可愛的姿勢,江野則無奈又寵溺地充當攝影師,耐心地尋找着最佳角度。
穿過擁擠的手信街,空氣中瀰漫着豬肉脯、杏仁餅的香氣。
這裏是購買奧門特色手信禮物的熱鬧街區,兩旁店鋪林立。
嘟嘟像個好奇寶寶,每個攤位都要湊過去看看,時不時還拿起一塊試喫的肉脯塞到江野嘴裏:“好喫嗎?”
江野一邊嚼着,一邊有些無語。
##......
不過味道確實還不錯,他順手就買了好幾大包,惹得陳都靈嬌嗔:“買這麼多幹嘛呀,又喫不完。”
江野摟着她的肩膀沒有解釋。
怎麼可能喫不完?
公司裏那麼多......同事呢......
接着,他們來到了龍環韻。
這是奧門八景之一,“龍環”是?仔的舊稱,“葡韻”指這裏葡萄牙建築的風韻。
幾座薄荷綠色的葡式住宅博物館、教堂、圖書館沿着坡地錯落分佈,與旁邊枝葉繁盛的老榕樹相映成趣,充滿南歐風情。
這裏的環境安靜了許多,他們牽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碎石小路上,看着清澈的湖水和對岸威尼斯人、巴黎人等賭場的現代化輪廓,感受着中西文化在這裏奇妙的交融。
“這裏好漂亮啊,像童話小鎮。”
嘟嘟倚在湖邊的欄杆上,感受着微風拂面。
“嗯,是挺不錯的。”
江野站在她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兩人靜靜享受着這難得的靜謐時光,不需要太多言語,默契自在心間。
中午,他們在一家本地人推薦的葡國菜餐廳大快朵頤。
馬介休球、葡國雞、非洲雞......地道的風味讓兩人讚不絕口。
下午,他們去了?仔官也街,這是一條位於?仔舊城區的手信街和美食街,狹窄卻充滿煙火氣,兩旁是色彩繽紛的舊式樓房。
他們在小巷裏穿梭,品嚐了木糠布丁、水蟹粥等小喫。
嘟嘟還看中了一個手工製作的葡萄牙公雞工藝品,江野二話不說就一口氣買了6個......
夕陽西下,給奧門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一天的遊玩即將接近尾聲,嘟嘟卻顯得愈發興奮。
她拉着江野的手,指向遠處一個高聳入雲的建築,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最後一個地方!我們去那裏,澳門旅遊塔!”
這座塔高338米,是全球第十高的獨立式觀光塔,以其驚險刺激的極限運動項目聞名。
江野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筆直矗立的塔身在暮色中如同一個巨大的驚歎號。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去......去那裏幹嘛?看看夜景就行了吧?”
“當然不是隻看夜景啦!”嘟嘟搖着他的手臂,語氣難得帶點撒嬌,“我們去玩蹦極!或者空中漫步!聽說那裏的高飛跳超級刺激!
江野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重生者也怕高,也怕蹦極啊......
“那個......嘟嘟,你看天都快黑了,而且今天玩了一天也累了,那種項目太耗費體力,我們改天..…………”
“改天是哪天?”嘟嘟打斷他,歪着頭,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江野弟弟,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沒事,姐姐會保護你!”
?????
“開玩笑!我江野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一個蹦極而已!我是擔心你害怕!”
“我纔不怕呢!”嘟嘟立刻表示,“那就這麼說定了!誰不去誰是小狗!”
她趁熱打鐵,直接拉着江野就往旅遊塔的方向走。
江野面上雲淡風輕,心裏恨不得這個塔馬上倒了......
買票,登記,稱體重,簽署“生死狀”......一系列流程下來,江野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當他們穿上特製的裝備,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向那伸出塔外,彷彿懸在空中的跳臺時,江野感覺自己的腿有點不聽使喚。
腳下是渺小的城市和波光粼粼的海面,車輛如同移動的火柴盒,晚風吹在臉上,帶着高空特有的涼意和......恐懼感。
嘟嘟卻顯得異常興奮和鎮定,她緊緊握着江野的手,發現他的手心一片冰涼。“喂,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江野雲淡風輕,“風有點大而已。”
工作人員開始進行最後的檢查和安全確認。
兩人站到了跳臺的邊緣,半個腳掌幾乎懸空,那種即將墜落的感覺無比清晰強烈地衝擊着神經。
“江野!”
陳嘟靈突然大聲叫他,聲音在風中顯得斷斷續續。
江野睜開眼,看向她。
嘟嘟的眼睛亮得驚人,映着夕陽的餘暉和整個奧門的燈火。
風聲呼嘯,她卻用盡全力,一字一句地喊道。
“江野!我喜歡你!”
“不管跳下去有多可怕,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那一刻,江野只覺得胸腔裏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了,所有的緊張和恐懼,彷彿都在她這深情的告白中冰雪消融。
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也………………”他剛想回應,身後的工作人員已經倒數完畢。
“三、二、一!跳!”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傳來,失重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啊!!!”
兩人同時尖叫出聲,緊緊擁抱在一起,從奧門塔縱身躍下!
急速的墜落!
強大的風壓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無法呼吸,心臟彷彿要跳出胸腔。
城市的燈火在眼前瘋狂旋轉、拉長,變成模糊的光帶。
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感和飛翔的自由感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刺激着每一根神經。
在最初的極致恐懼之後,江野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緊緊抱着懷裏的女孩,感受着她同樣用力回抱的力度。
風聲在耳邊咆哮,像是爲他們伴奏的激昂樂章。
他低下頭,看到嘟嘟雖然也在尖叫,但眼睛卻一直看着他,那裏面沒有恐懼,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短短的幾十秒,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當彈跳繩到達最低點,開始回彈時,那種失控感終於消失。
兩人像鐘擺一樣,在高空中緩緩搖曳。
“江野!你聽到了嗎?”嘟嘟的聲音帶着喘息和激動,在風中飄蕩。
“聽到了!”江野大聲回應,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釋然和堅定,“陳都靈!我也喜歡你!”
"......"
最後一個字他沒好意思說出口,怕嘟嘟急瞭解繩子和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