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會好奇。
爲什麼龍墓盆地裏都炸了鍋了,密大學院的執事團還敢硬着頭皮扎進來喂龍。
而真相其實是,他們在炸鍋之前就進入龍墓了。
就因爲這幫人的追蹤能力太強,職業素養太過專業,加上還帶着霧這個人肉導航,從迷魅森林出發之後就直接摸進了龍墓盆地,在不熟悉地形的情況下依舊輕鬆地繞過危險地帶。
但就在他們靠近龍墓腹地的時候,剛好琿伍最後一刀把老飛龍的血條爆空。
於是就有了眼下的地獄繪卷。
整座龍墓盆地的龍子龍孫全部雙眼泛紅,陷入極致的癲狂。
它們本就已經是退化了靈智退化了血脈的生物,嗜血狂暴的本能被最大程度地激發了出來。
這一路上,執事團見到了無數恐怖畫面。
走地龍自相殘殺都已成爲常態,更多的是直接用利爪撕開自己的胸膛,以一種極度慘烈的方式進行了殉道。
而執事團也因此遭了殃。
狂暴化的龍族對自己本族同類尚且如此兇殘,當它們發現龍墓之內混進來的人族時,便直接展開了血腥追殺。
在最開始,就有兩名執事團成員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撕成了碎片。
其餘人只能倉皇逃竄。
霧提供了死誕者的行蹤,此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順着死誕者的路線一條路走到黑。
至少死誕者現在還沒死,說明他走的可能是一條活路。
…
霧和坤反正是嚇懵了的。
在辛之墓羣裏他們雖然見識過異族浪潮洶湧襲來的畫面,但那畢竟是遠遠瞥上一眼,說到底並沒有跟妖鬼羣發生正面衝突。
而與之相比,龍族當中較爲強大的個體是可以長到幾十甚至上百米的體格的,被這種生物在發狂的情況下追殺,自己的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的,充斥腦海的只有漫天的龍嘯聲。
“姐,我不想死…”
處在執事團隊伍中間不停狂奔的坤這會兒臉都嚇白了。
霧與他並肩狂奔,且一句話都沒有說,一隻手緊攥着坤的衣服沒有鬆開。
所幸,一行人最終是順着霧的指引,順利逃進了琿伍和寧語逃竄的那座谷底。
進入到這片區域之後,大型的走地龍就進不來了。
但還是有無數小型的走地龍鑽過岩層的縫隙追殺了進來,不過那些孱弱的個體就無法對擅長搏殺的執事團造成太大威脅,闖進來的都被悉數斬殺。
饒是如此,執事團成員身上也都掛滿了傷痕,只不過因爲他們穿的都是黑色制服,即便被鮮血浸透也看不出猙獰,但是他們很多人腳下長靴踩過的地面都留下了血色腳印……
闖入谷底的衆人終於是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大部分人手持冷兵器守住了谷底入口的岩層縫隙,而執事團領隊卻對着黑漆漆的谷底深淵犯了難。
前方看起來像死路。
最重要的是,身爲執事團領隊,他本人對龍墓盆地那些鮮爲人知的祕密多少是知道一點的。
他知道龍墓最兇險的並不是地表,真正造成龍族如今這幅衰敗景象的東西,在地底下。
從這兒下去,是逃離了羣龍的追殺沒錯,但不好說是不是跳進了一個更令人絕望的險地。
霧故意攥緊了留有刀痕的那隻手掌,仔細感知着痛覺和血液的指引,最後認真地道:
“他就在下面。”
現場所有人都沒有出聲。
但他們在內心底已經把那死誕者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
到底是什麼樣的瘋子,在離開墳地之後乾的第一件事是跑到龍墓盆地把這個時代僅剩的一條古老飛龍給弄死的?
他又是怎麼做到,把那麼大一條龍給生生砍死的?
只有霧和坤知道,那死誕者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稀奇。
在辛之墓羣裏,他們是親眼目睹着死誕者提着一把小匕首就進入妖鬼王巢穴的,而且是兩次。
…
在某些古老傳說裏,死誕者的出現預示着一個時代將迎來動盪與混亂。
現在看來,那些傳說並不是捕風捉影。
死誕者纔剛剛現世,龍墓盆地就炸鍋了。
如今的情況已經徹底變了性質了。
對執事團而言,他們的任務已經與尋找寧語無關,也不再只是單純地將死誕者帶回去,而是要及時地控制住局面,在死誕者鬧出更大的破壞之前,阻止這一切。
龍墓底下,畢竟埋着更加可怕的東西。
領隊沉吟了片刻,最後果斷下令。
“下去。”
…
……
與此同時,龍墓盆地東部。
一羣怪人正在快步在龍墓山嶺之間穿梭。
他們身披血色鬥篷,身材比普通成人更加高瘦,都像是踩着高蹺…
雖然長得像人族,但狂風有時將其中個別人的兜帽吹開,裸露出來的卻並不是人類的頭顱,而是一顆長有犄角、肉鰭以及長筒嘴的腦袋。
他們身上的皮膚也不似人類那般細膩,而是呈現爲一種被灼燒過的岩層質感,粗糙且猙獰。
風吹開了兜帽,一隻利爪猙獰的手又把兜帽抓起,蓋了回去。
與瘋狂逃竄的執事團不同,這夥人進入龍墓盆地之後並沒有遭到附近狂暴走地龍的圍攻。
倒不是走地龍們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它們早就已經發現了。
因爲鬥篷人就是明目張膽走在最顯眼的山嶺之上的。
之所以龍族沒有在兇性驅使之下圍攻他們,是因爲這幫人身上流淌着與所有龍族類似的血液,甚至比那些孱弱走地龍的血脈更加高級。
且他們此時其實跟周遭的所有龍一樣,也是處於雙眸血紅的失控狀態,只不過沒有明顯的癲狂舉動而已。
這夥人,是龍饗教會的。
啊對,就是那羣傳說中依舊侍奉着古老飛龍血脈,同時企望着自己有一天能夠褪去孱弱的軀殼,化爲飛龍,展翅飛翔羣星的瘋子。
…
執事團進入了谷底。
不久之後,龍饗教會的怪人也進入了谷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師徒二人此刻則已經順着下半層的地脈通道走出去很長一段路。
“老師,離開這裏之後我們下一步去哪呢?”
琿伍:“誰說我們要離開了?”
此時,二人停下步伐,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迷霧籠罩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