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團隊不需要指揮,每個成員都清楚地知道每個時間段自己應該做什麼。
因爲每個人都具備分析局勢的能力,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隊友的意圖是什麼,配合自然就這麼打了出來。
寧語這次就負責無腦給前方的衝陣的老師和大叔清除異常狀態,完全放棄了抽空打輸出的想法,儘管她其實是可以做到一心二用的。
那麼欠缺的遠程輸出位置,自然就由羅傑爾補上。
雖說他的技藝中有絕大部分都是劍術,卻他並沒有犯渾衝上去打近戰,而是運轉起了各種遠程術法。
刺劍收回,法杖豎於身前,凝聚出星辰大弓與三根箭矢,對準咒死生物激射而去,首要目標便是咒蛙。
分工明確了下來,後續的情況就很好辦了。
蚯蚓臉在琿伍的削重擊下不停地跪地,被打處決。
而獵人在衝殺了一個來回之後才發現特麼的鎮靜劑對咒死毒霧好像並沒有太好的抑制效果,如果不是寧語一直在後頭幫忙清空異常狀態的話,他這會兒應該已經斷氣了。
於是他殺得更賣力了。
而且基本是盯着那些正在醞釀咒死毒霧的生物下手,完全無視其他打到自己身上的物理攻擊。
身旁巨型螃蟹的大鉗子在追着他,幾乎每一下都能把他砸出一個趔趄,但獵人根本不管,他眼裏只有那些聲囊鼓起的咒蛙和張開嘴的巨鼠。
肢體的恐怖傷勢,在他用鋸肉刀砍死一隻咒死生物的時候,都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復。
這種奇異的能力是獵人的專屬機制,就像狼的刀刃彈反一樣。
其所呈現在琿伍視角內的畫面,就是獵人腦袋上的血條一直在反覆橫跳,受傷所損失的血量並不會直接扣除,而是轉化爲虛血,這時候獵人只要對敵方單位造成足量的傷害,那部分虛血就會重新凝實。
莽夫之所以莽,是因爲有的資本。
一場架打完身上沒有一滴血是自己的,這話說的就是獵人這種機制怪。
轟隆!!!
巨劍完成第七次處決動作。
蚯蚓臉轟然倒地,化作濃稠污水。
琿伍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頭追殺衝向最抗揍的大螃蟹而去。
獵人這邊,不僅得遊刃有餘,甚至在琿伍結果了蚯蚓臉之後,還能在激烈廝殺過程中抽空對着琿伍身側的怪物開槍,且開槍的時機就卡準在那生物對發動攻擊的一瞬間,由此直接打出大硬直,琿伍得以順勢補上處決動
作。
只能說,學院選擇獵人作爲研究和控制的對象,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真能實現對獵人的百分百控制,那是真的可以弒神的。
...
咒死生物一隻接着一隻倒下,化作膿水。
毒霧籠罩的範圍正在快速縮減。
原本應該是驚心動魄的危險戰鬥,很快就又演變成了琿伍和獵人的競速刷怪,處於外圍的羅傑爾很識相地收手停止輸出。
巨劍和鋸肉刀一通叮叮咣咣,很快就把圓形場地內剩下的咒死生物清了個空。
最後剩下一隻小螃蟹正在悄咪咪地往荊棘叢中鑽,被琿伍和獵人兩隻靴子同時踩上去碾成了碎渣。
獵人依舊滿血。
琿伍也是。
爆了一地死者眼眸。
在琿伍強調那那些都是自己的誓約物品之後,獵人也就沒搶。
“學院外面的還是挺有意思的。”
獵人把外衣上附着的黑色荊棘撥去,看着好像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把死者眼眸全收進系統揹包之後,琿伍將手上的戒指換回貪婪銀蛇,道:“很好玩吧。”
獵人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這種詛咒之力也很特別。”
琿伍:“並非詛咒噢,是異化的賜福。”
獵人:“賜福就是詛咒,沒有區別。”
琿伍:“你這麼說也對。”
衆人沒有在原地停留。
解決完咒死生物之後,羅傑爾繼續在黑荊叢中尋找正路的方向,奈何這裏的荊棘數量實在太多太多,谷底的面積又過於寬敞,即便來過一次,現在他也很難確定到底該朝着哪邊進發。
“這裏。”
琿伍很隨意地指定了一個位置,隨後寧語直接發動卡薩斯彎火,一路碾進了那片被荊棘封堵的區域。
羅傑爾本來還將信將疑,直到彎火沿直線燒穿之後顯現出谷底最深處的一條地縫裂口,羅傑爾才驚訝地對琿伍問道:
“你也來過?”
琿伍:“當然。
原以爲上來就放這麼噁心的羣毆多人戰,後面的推圖過程應該也會很陰間的。
然而事實卻是,在穿過這片荊棘籠罩的區域之後,通往地底的路暢通無阻。
此時他們腳下所踩的並非岩層,而是某種陳舊的,堅硬如鐵的巨大植物根莖,這一點從地面與兩側岩層的質感差別就能確定。
即將到達的那片地底世界,就是由這些根莖撐起的。
根已經死去,表層有被焚燒過後開裂的痕跡,如今這些縫隙裏又被黑色荊棘穿刺貫通。
“之前來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東西。”羅傑爾語氣有些許凝重。
“你們這地底下物種挺豐富。”獵人感慨道。
一路坦途。
地通道不僅沒有越走越窄,反而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在逐漸變得寬敞起來。
可沿途還是沒有見到任何小怪,即便是最陰暗的拐角位置也空空如也。
終於在連續行進了將近半個鍾之後,迎來了第一條岔路。
左側的這條是通往更加開闊的底層區域,視野的盡頭已經隱約可以看到有一些植物或者蕈類的點點熒光,而右側則是一座莊嚴肅穆的墓地大門。
按理來說這種鬼位置出現一座墓地,大多數人見了都會覺得奇怪。
但事實是並沒有人向羅傑爾詢問墓地的事情。
甚至在琿伍的帶領下,幾人已經踏上了大門前的臺階。
羅傑爾連忙出聲制止。
“不不不,左邊纔是正路,那座墓地千萬別進去。”
其實作爲來過一次的人,羅傑爾本應該在隊伍裏擔任嚮導這一角色的,但很顯然,寧語和獵人倆人全程都是下意識跟着琿伍的步伐在走,並沒有太在意羅傑爾的意見。
“相信我,一開始我也進去過那座墓地,那裏面不是人呆的地方,真的。”
羅傑爾苦口婆心勸道:
“那一個相當陰森可怖的地方,左邊纔是對的路。”
琿伍:“但這邊是捷徑。”
“捷徑?”羅傑爾愣住,隨即問道:“您真的來過這個地方啊。”
“走吧別磨蹭了,來找死眠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待會兒遲到了,輪都輪不到你。”琿伍轉頭繼續往墓地大門裏走去。
寧語緊隨其後。
獵人看了羅傑爾一眼:“你說的對,裏面有很不好的味道。”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進去。
羅傑爾沒得選,最終也只能跟了上去。
地下墓地算是一種可供探索的小型箱庭,在南境,只要足夠細心,幾乎每一處地圖的犄角旮旯裏都能找到這種陰間去處,卡薩斯地下墓地也只能算是其中一個比較出名的。
落在龍墓深處的墓地,而且是一座成規模的、保存完整的墓地,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曾經那座輝煌的馭龍國度。
畢竟,這會兒衆人頭頂上就是馭龍國度的皇宮遺址。
然而詭異的是,馭龍國度湮滅了。
可這座墓地卻完好無損地埋其正下方。
龍墓成型之後,這裏就再也沒有任何文明落足,因爲這裏就不是人類能生存的地方,龍教團那羣瘋子除外。
所以墓地不可能是在馭龍國度毀滅之後才修建的,而是與馭龍國度同時期存在的,甚至可能比馭龍國度更加古老。
可這樣一來就有了新的問題。
爲什麼墓地完好無損?
但若要說星辰在行滅國之舉的時候把這座墓地遺漏了,那是可能性真的不大。
說他們是故意將墓地保留下來的,可信度還比較高。
行走在墓地甬道中,寧語藉助星辰術法照明,認真觀察着兩側的壁龕墓穴,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思索着以上這些問題。
墓地內的一切都保存良好。
僅有的一些破損,也只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它的大門就這麼明晃晃地敞開着,但壁龕墓穴內那些殉葬者卻都睡得很安詳。
被安葬在如此刁鑽的位置,必然有特殊的深意。
寧語開始對墓地深處主墓穴的主人身份開始感到好奇了。
而隨着一行人逐漸深入墓地,來自身後揹包裏的一個聲音給出了答案。
陷入沉睡的人偶又一次甦醒了過來,這一次,她的語氣很激動:
“黑刀......是我的黑刀!”
“亞勒託,她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