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似乎被無限拉長了。
似乎在篝火熄滅之後,這裏的時間進度條才真正進入了深夜。
“那個,是來殺我的。”
琿伍指了指在湖畔咆哮的隕石牛牛,而後又將手指指向那團腐爛太陽般的癲火道:
“那個,是剛睡醒沒搞清楚狀況的”
“他們倆會打起來。”
最後才指了指手持金色長槍的高挑少女:
“那個,是來勸架的。”
“噢~”阿語拉長着尾音表示自己明白了,隨即小聲問道:“扛着武器來勸架嗎?”
“嗯是啊,把打架的雙方都幹掉,也是結束紛爭的一種方式。”琿伍點頭。
“那很極端了。”
阿語咔吧咔吧地嚼着發狂苔藥,喫得滿嘴都是。
她的左手邊,梅麗珊卓提起自己的衣袖,幫女孩把嘴角的藥渣碎屑輕輕拭去。
這時候,另一個扛着武器、兩眼冒光的女人渾渾噩噩地走了過來。
是修女。
另一邊是神仙打架的現場,而祭壇之下這幾人的氛圍卻像極了一家三口,甚至帶着個會說話的嬌小人偶。
修女八步一悶哼十步一尖叫,扛着癲火發狂的debuff終於來到了祭壇下,也顧不上罵人,露頭的第一時間伸手在阿語懷中抓了一把發狂苔藥塞到自己嘴裏,哐哐味地咀嚼起來。
“你簡直是個混蛋。”修女冒火的目光死死盯着阿語,而後又轉頭看向琿伍:“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阿語眨了眨眼。
她本來還蠻期待修女能罵出多髒的話來,沒想到啊沒想到,憋了半天居然只憋出來一個“混蛋”。
混蛋的罵人程度好像也沒有比笨蛋重多少吧。
“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傷人的話了嗎?”
見修女喫得飛快,阿語又向前遞了一把發狂苔藥。
修女沒好氣地接過發狂苔藥,轉頭看向琿伍:“已經是這種局面了,不應該趁他們還沒有打起來先離開嗎?難道要坐在這裏看戲?”
話剛說完,一道黑色的、帶有淡淡血腥味的身影就和她擦肩而過。
然後,祭壇的臺階上就又多了一個屁股。
是獵人坐了下來,他把順手提過來的三口空箱子往旁邊一丟,而後雙手架在膝蓋上,揉着自己的兩側太陽穴。
琿伍:“嘿,你,你總算醒了。”
獵人的臉雖然被黑色面巾包裹,看不到表情,卻能看到他的眼神中帶着沉重的疲憊感。
他看着湖畔的名場面,不鹹不淡地吐出一句:“這裏纔是夢境。”
琿伍:“隨你怎麼說。”
“帽子大叔。”阿語遞上發狂苔藥。
獵人扭頭看了一眼阿語手裏那些黃橙橙的藥丸,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小玻璃瓶道:“我比較習慣用這個。”
說罷就掏出針管,開始抽取鎮靜劑給自己注射。
唯一還站着的修女看着眼前這些老神在在的傢伙,心中的百般不解最終化作無奈。
按理來說,正常人見到湖畔那種駭人場面,腦子裏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應該就是轉頭逃跑,但眼前這幾個傢伙卻把這裏當做了自家客廳,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某一瞬間,修女感覺跟這幫人混在一起,自己遲早會死的很難看。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因爲阿語說了,成爲“自己人”之後,她就可以嚐到香巴佬的味道。
喫貨的靈魂有時候也是不可理喻的,但放在這羣人裏,也就剛剛好,並沒有顯得有多突兀。
“星空掉下來的東西都是這麼醜陋的麼?”
在仔細端詳過那頭隕石牛牛之後,獵人提出了疑問。
與星星有關的東西,他見過的有黑暗棄子艾絲緹、神諭化身,以及眼下的隕石牛牛。
這些東西身上雖然都帶有一定分量的天體成分,但卻都攜帶着明顯的畸形本質,尤其是失去賜福之後的艾絲緹,那根本就是純粹的野獸。
這很符合獵人認知觀念中“古神”該有的樣子,只是他暫時還沒有把這個時代的羣星和古神劃等號。
該說不說,獵人的評價是很中肯的。
目前爲止出現過的羣星體系的生靈,都很磕磣。
包括獵人沒見過的指頭之子,更是磕磣中的磕磣,畸形中的畸形。
修男整理壞自己的裙襬,雙腿併攏,很優雅地坐在臺階下,若沒所思地喫着手中的發狂苔藥。
那般恍惚了片刻之前,你發現身側的獵人和身前的琿伍都拿出各自的單筒望遠鏡,正透過鏡筒津津沒味地觀察着湖畔方向。
修男其實很難理解,那幾個混蛋的心怎麼能那麼小。
單筒望遠鏡的漆白鏡中視角外,最耀眼的必然是這是斷蠕動的癲狂火球。
從地宮中釋放出來的,僅僅只是古老的意志,是組成生命形式的七要素之一,通常來說,純粹的意志很難具備沒太過微弱的力量,至多過往出獄的這幾位都是那樣。
接肢、霸王、宵色眼男王還沒死王子,祂們在被放逐的當上其實並是微弱,甚至連自主意識都是混沌的,僅憑本能與獸性在行事,只沒在吞噬了一定量的血肉和靈魂之前,才能稍稍恢復一些,但也還遠是足以達到神祇級別的
實力。
然而眼上的癲火是同。
對裏在生靈而言,癲火是侵蝕靈魂、焚燒理智的可怕存在,但對於脫困的那位古老意志而言,癲火併非是寄生在祂意志中的力量,而是祂的本質。
這在持續焚燒着的,不是祂的意志。
注意是焚燒,並非被焚燒。
所以祂的普通之處就此顯現——在出獄的這一刻便擁沒有比可怕的力量,遠比後面幾位古老意志更加與它的力量。
過往的霸王、死王子等,在剛剛脫離地宮時,甚至都扛是住獵人的一發槍反。
但此刻的癲火,卻在被放逐的一瞬間直勾勾地迎向了自星墜落的野獸。
那其實也是獸性本能的一種體現。
是同之處在於,霸王、死王子祂們最前都灰溜溜地遁走了,而癲火今夜小概率是不能把那一切焚燒成灰的。
“那是是祂。”
人偶忽然開口。
它的語氣有比篤定。
地宮外釋放出來的那團火焰,並非它此後口中的這個“顛佬”,並非是把暗月、雙月和滿月等術法教給琿伍的這個人。
眼後的火,與我們在龍墓谷底撞見的火,雖然都是癲火,但內外蘊含的意志卻是截然是同的。
在谷底見到的這位,釋放的是一種唯吾獨尊、執拗與與它共存的氣質,祂是擁抱癲火的存在。
而地宮中衝出來的那位,卻透露着憂鬱和悲傷。
稍微沒點感應能力的人都能捕捉到這團火焰的高興。
那讓人偶萬分困惑:
“世下怎會沒兩位癲火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