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溫度高到離譜。
劉長存身處於書店內,估摸着買臺空調的價格。
花店的生意照舊,並不會因爲員工的請假而停止營業。
寧夢瑤今天沒有上班。
在家時,她當着劉長存的面撥打了花店老闆的電話請假。
因幾乎沒休息過的緣故,面對她這次要請假一天的請求,花店老闆並沒有選擇拒絕。
褪去替換的衣物,換上昨晚她自己的衣服。
臨別時的寧夢瑤再三感謝,相比較一早剛醒時,如今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送別對方,劉長存也馬不停蹄的來到書店。
錯過了小學生的黃金時段,因此此刻的書店倒也算得上清閒。
劉長存打開了電腦,搜了搜附近的空調專售店。
正在對比着立式空調的型號時,高跟敲擊水泥路面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中。
“看樣子你的店裏也沒什麼生意。”
安昭然來到了書店。
在抵達收銀臺前停下,挎着包從中掏出了文件。
“黃金期時段剛過,學生們都上課去了。”
接過對方遞來的文件,劉長存索性直接翻閱起來。
合同這種東西可不能馬虎。
劉長存看得仔細,臺前的安昭然在靜靜等待。
回過身環顧着書店的內部,看着一列列書籍的擺設,入眼看去幾乎都是些印有圖畫的書籍。
學生時代的劉長存極其喜愛看書。
在安昭然的印象中,對方不是和林宛冉待在一塊,就是捧着書籍坐在位置上觀看。
一晃眼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沒曾想對方會成爲書店的老闆。
只是書架上的那些書籍,她越看越覺得不是很正經。
怎麼都是些小說和漫畫……
收回視線,停在臺前的安昭然將目光定格在了劉長存的身上。
居高臨下,看着男人認真閱讀合同的畫面。
“這條是什麼意思,我還能負責選角?”
“哪條?”
“就這條。”
看着面前男人伸手指向合同的畫面,安昭然微微俯身側着看去。
“因爲胡潤原先是動畫導演,他對拍攝電視沒什麼經驗,我向臺裏推薦了你,所以你的權限要比他還高一些。”
臺裏這麼兒戲嗎?
劉長存覺得這已經不單單是草臺班子那麼簡單了。
更像是鬧着玩一樣。
上一世身爲電視編劇,他也不是沒去到過劇組。
像如今這種他還是頭一回見。
編劇權限比導演的還大。
是不是臺裏哪位女領導見到自己的照片了?
肯定是想潛規則自己!
“這合同……”
“怎麼?有哪裏不對嗎?”
“太對了,對的我有點慌。”
“……”
“安小姐,我簽了這份合同,不會晚節不保吧?”
看着說出這句話的劉長存,臺前的安昭然忽然有種恍惚感。
曾經何時,面前的劉長存作爲全校第一是那樣的耀眼,難以接近的高冷形象。
如今卻能夠從如此不善言辭的人口中,聽到這種令人難繃的話術。
反差很大。
雙眼微微眯起,作爲這份合同的始作俑者,安昭然面帶笑意的詢問着。
“不滿意嗎?”
“滿意倒是挺滿意的,就是人嘛……還是要有點底線的。”
看着手中的這份合同,劉長存緊鎖的眉頭就沒鬆下過。
總體看下來,這份合約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拍攝結束,劇集上映。
火了他也跟着發了,不火損失由臺裏承擔。
頂多賠了份劇本,除此之外沒任何損失。
這樣的事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簽了。”
拿起筆,刷刷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劉長存將手中的合同重新遞還給對方,看着大老遠跑來送合同的安昭然。
知曉對方是在電視臺上班,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無業遊民。
臺裏工作看起來比自己想的要更悠閒。
“合作愉快。”
“你也要加油,如果希望多賺一些,還是祈禱劇集能夠大爆。”
說着這樣的話,安昭然伸手接過對方已經簽好字的合同。
剛剛接過,目光卻敏銳察覺到眼前男人的不同。
領口的右側脖頸處,有着一塊類似紅草莓的啃咬印記。
接過合同的手懸停在半空。
過了半晌才略帶疑惑的開口問道。
“你的脖子……怎麼了?”
“脖子?”
抬手摸了摸,只是片刻劉長存就意識到了什麼。
悄悄扯動着衣領,將那塊紅印蓋上一些。
“我家孩子咬着玩的,你也知道,小孩子最調皮了。”
“……”
聽着劉長存的胡說八道,安昭然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過多追問。
“你家孩子的嘴巴……還挺大的。”
“嗯。”
“……”
“疼嗎?”
頓了半晌,安昭然忽然問了一句。
這讓臺內坐着的劉長存愣下神來,看向身前站着的安昭然。
對方一如初見時的那般光鮮。
只是從這嘴裏傳出的詢問讓人摸不着頭腦。
“不算疼。”
“可是看這印記還挺明顯……”
抬起手來,放到了自己的脖子處。
安昭然的手比出了OK的手勢,圈圈所在的部位就是她剛剛看到的大小。
“這麼大一塊,不應該不疼。”
想了想,安昭然還是好奇的問道。
“真的不疼嗎?”
“……”
瞧着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此刻的劉長存除了沉默,從他的口中傳不出任何聲音。
老實說,劉長存詞窮了。
要說不疼那是假的,昨晚喝醉酒的寧夢瑤嚷嚷着不願走。
平時文靜內斂的她,或是藉助酒精的力量,大肆宣泄着心中的鬱悶情緒。
拽着劉長存就要數清楚天上的星星有幾顆。
凌晨,夜晚。
出租車打着表,點上一根菸的司機師傅倒是願意跟着看場好戲。
言語的勸說沒有任何用處,劉長存開始轉變方式。
應用遠超對方的體能,強行要將對方拽到車上。
對方掙扎的很激烈。
又捶又打了好一會,後來乾脆直接趴在他的肩膀頭來上一口。
事發突然,當時的劉長存忍住了回身肘擊對方的衝動,堅持着,忍耐着把對方拽到出租車旁。
等把對方運上車,那女人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期間醒了過來,吐完後不顧其餘二人的驚呼,雙眼一眯又倒回位上。
然後就怎麼喊都沒反應了。
不清楚對方的家庭住址,外加上暫時墊付的費用,無奈下,劉長存這纔將其帶到家裏安置。
過程的艱辛程度。
如果可以,劉長存希望這件事一輩子都不會被提及。
抬手捏着眉心,男人開口轉移着話題。
“臺裏這會不忙嗎?”
“嗯,沒什麼要緊事。”
“要喝水嗎,我去旁邊商店買一瓶。”
“不要帶氣的。”
“……”
對方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合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作爲曾經的老同學,兼考試成績上的對手。
本該水火不容的二人,如今相處起來卻意外的融洽。
劉長存面帶着生份的微笑,起身從收銀臺的位置離開。
走出大門,回頭瞧了瞧店內的安昭然。
看着對方在自己書店內隨意轉悠,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漫畫翻閱着的背影。
合同已經送到,可對方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架勢。
上次請對方喫飯,劉長存清楚記得安昭然表達過對他的討厭。
表達時的樣子很認真,不像是傲嬌型的口是心非。
然而如今,這個討厭自己的女人,卻有賴在店裏不走的趨勢。
饒是身爲編劇的劉長存善於揣摩別人心思,一時間也搞不懂對方究竟想做些什麼。
最近他遇到的女人怎麼都奇奇怪怪的。
好像……沒一個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