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可能是沒休息好的緣故,以後你不要再熬夜了。”
看着身前的安昭然,劉長存只覺得有些好笑。
對方一路上心臟不是堵得慌,就是哪裏不舒服的。
可是一圈檢查結束,啥毛病沒有。
反而以她現在的年紀,身體方面的機能遠比同齡人要強上許多。
望着耳垂泛紅,已經不敢吱聲的安昭然。
最後叮囑着。
“在這待着吧,我去幫你拿藥,有助改善睡眠。”
“知道了……”
隨着劉長存轉身離開,垂頭看向地面的視線才緩緩抬起。
偷摸觀察着對方離開的背影,直到劉長存徹底走遠一些後,她這才鬆了口氣。
抬手順着心口,隨之疑惑的神情便浮現出來。
怎麼會什麼事都沒有呢?明明她現在的心臟就怪怪的。
從剛纔開始就跳的很快。
一點都不舒服。
抬起手想要利用按壓來緩解心臟的不適感,然而還沒等手落在上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傳入了她的耳中。
直至停在了她的面前。
安昭然緩緩抬起臉來,看向面前擋着的身影。
原先有些不自然的臉色瞬間恢復,再次回到了平日裏那面無表情的模樣。
“是你。”
沒好氣的嘀咕着,安昭然移開自己的目光。
像是髒了眼那般,不再注視着對方。
“安昭然,沒想到你會是這種貨色。”
冷嘲中夾雜着詆譭,林宛冉順勢雙手抱懷,居高臨下的瞧着面前的女人。
回頭看了眼剛剛劉長存離開的方向,本就不屑的表情更加明顯。
“剛和我離婚一個多月,你就迫不及待的撲上去了?”
“……”
“你是有多缺男人啊。”
林宛冉的話傳入到她的耳中,安昭然壓根沒有想要搭理對方的想法。
原本她是打算乖乖坐在這裏等劉長存拿藥回來。
可既然林宛冉這個晦氣的女人出現,她也沒必要繼續等着了。
起身從座位上走開,剛想要轉身離開,卻被身旁的林宛冉快步堵住了去路。
瞧着面前比自己稍微矮上一點的女人,看着對方臉上那化着的濃妝。
默默移開視線,不再注視着對方。
安昭然果然還是討厭林宛冉。
非常討厭的那種。
從上學那會她就不喜歡這個女人,就算到了現在,也是如此。
甚至在經歷過對方散播自己閃婚成家的謠言後,這種討厭已經升級成了厭惡。
就連和對方呼吸同一片區域,都會讓她感到噁心。
“滾開。”
聽着從安昭然口中傳出的話音,剛剛還洋洋得意的林宛冉瞬間變化着臉色。
高中時期,安昭然與劉長存有段時間走的特別近。
對那時已經開始交往的林宛冉來說,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那時一門心思全在自己身上的劉長存並不知曉安昭然的身份,可是對消息靈通的林宛冉來說,她早就摸清楚了對方的底細。
安昭然,電視臺臺長的女兒。
雖然戴着一副近視眼鏡,但依舊阻礙不了她那出衆的容貌。
女人最懂女人,林宛冉在見到安昭然的第一眼起,就產生了嫉妒。
她嫉妒對方學習成績優異,並且家庭條件還特別優越。
相比較下……高中時期的林宛冉就像是不折不扣的醜小鴨。
出身普通,學習成績也是同樣。
唯一能夠拿出手的便只有那時的男朋友劉長存了。
林宛冉沒少藉此做文章。
在教室裏故意當着安昭然的面撒嬌,讓那時的劉長存輔導她功課。
更是在食堂的時候主動要求劉長存喂她。
數不勝數,每次都當着安昭然的面,故意秀着恩愛。
只要看到對方那不爽的臉色,那時的林宛冉就會收穫到極大的滿足。
就好像……終於有一項是比對方強的了。
聽着從安昭然口中傳出的【滾開】二字,明明是咒罵自己的話語,可林宛冉並沒有預想中的那般生氣。
只是冷笑着上下打量着對方。
看着相比較高中時期,完全大變樣的安昭然。
“你很喜歡撿我不要的男人嗎?”
“……”
只是一句,原先還面無表情的安昭然忽然瞪向對方。
當林宛冉瞧見對方臉上冒出的怒氣後,這才格外舒爽的繼續說道。
“怎麼辦呢……他已經被我玩膩了,沒有新鮮感了。”
“沒想到電視臺臺長的千金也喜歡撿破爛,說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看着面前瞪着自己,但始終沒有再次開口的安昭然。
林宛冉頭疼的症狀似乎都已經緩輕了不少,此時此刻她只覺得堵塞的乳腺都通暢了。
這次的舒爽,遠超上回面試溫允微時的感覺。
看着曾經自己處處比不上的安昭然,如今卻一臉狼狽的說不出話來。
眼睛眯起,林宛冉看着身前的女人。
看着安昭然加速起伏的心口。
“你不知道吧……他從小就沒爸沒媽,只要稍微關心一下就會愛的死心塌地。”
“很蠢啊,這種男人……連這種貨色你都看得上。”
“嘖嘖,安昭然啊,你也是餓了,什麼都喫得下。”
“哦,對了,要不要我傳授給你幾招?保證讓他死心塌地的跟着……”
“啪!”
醫院空曠的走廊處,突然傳出一陣清脆的巴掌聲。
剛剛還喋喋不休的林宛冉,此刻已經完全沒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側過臉來,完全沒有預料到對方的舉動。
大廳內的其餘人紛紛朝這裏投來了目光。
“你……”
抬手想要捂着被扇到的那側臉頰,然而手掌只是輕微觸碰,便傳來陣陣脹痛。
林宛冉滿臉的不可置信,瞪着那雙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看着揚起手掌的她,一臉冷漠的看向自己。
“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林宛冉……你真是壞到骨子裏了。”
看向她的視線移開,安昭然連給對方一個眼神的心思都沒有。
繞過對方,朝着樓下走去。
只留給還沒反應過來的林宛冉一個遠去的背影。
乘坐着扶梯下樓,安昭然昂首挺胸的目視前方。
幾秒之後,這才急忙把手抬了起來,對着脹痛的手掌呼呼吹着氣。
安昭然最怕疼了。
扇林宛冉的這巴掌,震得她手掌喫痛。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好好學生,別人家口中的隔壁小孩。
從未與任何人起過沖突,更是沒有過主動動手的先例。
然而今天,她卻破戒了。
安昭然只是單純的氣不過。
她可以忍受林宛冉跳到面前嘲諷自己,可是當對方把話題轉向劉長存時,她也不清楚爲什麼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尤其是在說到劉長存的父母早逝時……那股怒火被徹底推到了頂端。
高中時,只要是認識劉長存的人幾乎都知道他家裏的事。
畢竟連續三年領取到貧困補助,凡事稍微留意下都不會不清楚。
可是沒有一個人像剛剛的林宛冉那樣揭開他的傷疤。
父母離世,已經足夠讓劉長存難過了。
身爲對方曾經的妻子,竟然當着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那樣的話來。
安昭然忽然覺得自己還是衝動了。
剛剛就應該多扇她一巴掌的……
有點不解氣。
乘坐着扶梯到了一樓,環顧着醫院大廳。
安昭然的目光鎖定在了已經朝扶梯走來的身影上,看着劉長存拿着藥盒正在看着註釋的畫面。
快步走向前去,一把攬住了他的胳膊。
突然的行爲,惹得拿着藥盒的男人一驚。
隨即疑惑的看向對方問道。
“你這是幹嘛?”
“走吧,反正也沒什麼事了。”
“抽血報告不拿了?”
“還要等好久,明天我自己過來拿。”
回應着對方,在安昭然的拖拽下,劉長存倒也沒有反抗的心思。
只是稍微有些彆扭的想要將手臂抽出,然而此刻的安昭然就彷彿鐵了心的要貼在上面似的。
努力嘗試幾次,索性由着對方。
二人轉身朝着出口大門走去,劉長存側過臉瞧着她。
“那你明天記得來拿,有問題及時就醫。”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爸還?嗦。”
“這怎麼是?嗦呢,明明是關心好吧。”
“好~是關心。”
看着身旁滿臉笑意的安昭然。
劉長存的表情有些異樣,很快又恢復到正常狀態。
離開大門前,安昭然偷摸回頭看了眼。
當看到二樓臺前站着的那道身影時,隱約瞧見林宛冉注視着的視線。
重新轉過臉來,本就帶着笑意的面容更加燦爛。
這下解氣了。
還是特別解氣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