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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咕咕雞與麥粒袋與超疼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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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五位冒險者前進在落棘城的道路上,前面三位,後面兩位。

“裂爪鳥是驕傲的野獸,是兇險的戰士!可惜啊,真是遺憾!命運卻讓那隻可憐的野獸碰到了我,終極獵殺者,裂爪猛禽的宿命戰士,盧克溫?羅斯特!爪與劍來回交鋒,就像凜冬風中閃耀的雪花??”

當先一人喋喋不休,正是“大名鼎鼎”的【落棘城的裂爪鳥】隊長,盧克溫?羅斯特。

在他兩側一左一右,緊跟着兩位冒險者,一個矮個的蘑菇頭小胖子劍士,一個有點齙牙的瘦弱眼鏡仔法師。

“??當時,那隻裂爪鳥一躍而起,黑影遮蔽了天空!就像巨龍的雙翼一樣!”羅斯特充滿激情地講述着,“但是,身爲一位戰士,越是危急關頭,越要冷靜,從容!我一個回身斬……”

小胖子劍士抱着劍,氣喘吁吁,屁顛屁顛跟在後面,聽着不知道重複第幾次的裂爪鳥故事,仍然一臉崇拜,非常捧場,聽得激動不已,顯然是羅斯特的粉絲迷弟。

他打扮得和偶像盧克溫?羅斯特一模一樣,也是皮甲外面罩着鬥篷??連皮甲和鬥篷的尺碼都一樣??這就導致皮甲對他來說太窄了,像是下一秒就會崩開一樣。鬥篷對他來說又太長了,一路上時不時被自己的鬥篷衣角絆兩下。

瘦弱的眼鏡仔齙牙法師則全程低着頭,認認真真的、全神貫注的看着腳下,每走一步路都小心翼翼的,好像腳下可能會踩到幾枚厄德裏克金幣似的??似乎是因爲他的近視有點嚴重,酒瓶底似的眼鏡實在太厚了,帶着眼鏡反而越發影響了視線和平衡感,因此他走路必須一直看路面防止摔倒。

“……這,就是我們隊伍的第一次勝利!我砍下了裂爪鳥的頭顱,拔下了最華麗的一根羽毛,作爲我們首次任務的戰利品!也是我們隊伍的隊名由來!”羅斯特終於結束了冗長的講述,得意洋洋地轉身,向身後的兩位高大騎士展示自己脖子上掛着的一根硬羽毛。

羽毛大約手掌長短,褐色帶有黑白紋路,粗硬,像是鳥類翅膀上的一根硬羽。

薩麥爾和塔莉亞對視一眼。

塔莉亞先笑出了聲。她乾咳了兩聲,抬起爪型手甲掩飾着。

“噢噢,很厲害呢!”薩麥爾一邊附和地鼓掌捧場,一邊把頭盔湊到塔莉亞頭盔邊上小聲問:“裂爪鳥是什麼東西?恐爪龍嗎?”

“咕咕雞。”塔莉亞抬起手甲,掩蓋遮擋着兩人的頭盔碰觸,小聲說了一個詞。

“什麼?”薩麥爾沒聽懂。

“裂爪鳥,魔族稱爲咕咕雞。”塔莉亞小聲說,“被魔域生態影響的一種……體型中等的家禽,野生數量挺多的。無毒,和放大的野雞差不多,是刨土喫蟲子的,所以爪子比較尖。很膽小,聽到什麼動靜就逃跑,實在跑不掉了纔會打架。”

“實力很強嗎?”薩麥爾小聲問。

塔莉亞憋了半天,最後蹦出來一句:

“不如腐根球。”

薩麥爾沉默了片刻。

“那,這個盧克溫?羅斯特是怎麼在兇險的荒蕪之地活這麼久的?”他困惑地望着前面喋喋不休的背影,“或許他有某種不爲人知的過人之處?”

“不知道。”塔莉亞聳肩,“但是和這個咕咕雞終結者比起來,我覺得你那個掏糞工朋友的隊伍還算可以接受。”

“嘿!呃,羅斯特先生?”薩麥爾搓着手上前,歡快地招呼着,“能否告訴我們,今天這個跟隊實習任務,主要是去做什麼內容?”

大步流星走在前的盧克溫?羅斯特一個急回身,扭頭露出燦爛而驕傲的笑容,豎起大拇指,神色充滿自信,頗像是薩麥爾前世在鬼畜視頻網站上經常看到的香蕉君。

“別被嚇到,新手!我們要去獵殺最危險的魔獸,最可怕的魔域怪物!”他一臉嚴肅,輕聲吐出了那個神祕的詞彙,“裂爪鳥。”

薩麥爾沉默了。

“哦,這就說得通了。”塔莉亞湊近低聲說,“如果他只打咕咕雞,那確實還挺難死掉的。咕咕雞沒有毒,戰鬥力很弱,也不敢主動攻擊其他生物,唯一的生存優勢就是成羣結隊,而且跑得比較快。”

“我承認,我可能把中低級冒險者想得太強了。”薩麥爾遲疑着,小聲說,“也許……呃,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也許我想太多了,冒險者根本沒什麼需要擔心的……嗯……不不不,當然不行,冒險者與冒險者肯定是不一樣的。我們不能因爲個例而放鬆警惕。”

他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捂着頭盔的面甲,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太神經緊張了。

塔莉亞看着他這幅樣子,輕輕笑了笑。

在五人臨時隊伍穿過落棘城的大門時,耳邊又傳來熟悉的聲音:

“兩位……修士閣下?”守衛一號和守衛二號打量着隊伍中的薩麥爾與塔莉亞,以及隊伍最前方的羅斯特。

“下午好,大叔。”薩麥爾招手。

“下午好,修士。我們還以爲……”守衛一號遲疑着。

“朗達爾那小子呢?”守衛二號問,“難道那臭小子丟下你們了?”

“不不!大叔,我們和朗達爾相處得很愉快,準備明天正式加入他們的隊伍。”薩麥爾解釋,“只不過聯盟有規定,剛剛註冊的新人需要參與至少一次跟隊實習任務才能獨立執行任務或者加入其他隊伍。”

“哦哦!這樣啊,我還以爲那小子在前臺有關係,能直接跳過流程拉你們入隊……”守衛一號說到一半,被守衛二號抬手一巴掌捂住嘴。

“胡說八道!沒有那種東西,就是魔王來當冒險者都得按規定流程來!”守衛二號義正辭嚴,“規定就是規定,大家一視同仁!”

“嗯,是啊。”薩麥爾說,“這倒是大實話。確實如此。”

啪的一聲悶響。薩麥爾低下頭,看着塔莉亞的黑甲靴踩在自己腳上。

他繃着頭盔掙扎了兩下,把腳從塔莉亞的靴子下面拔出來。

如果對此避諱反而會顯得我們很可疑!薩麥爾試圖用眼神或者面部表情表達出這個長句子,但是他沒有眼睛,沒有臉,也沒有表情,最後只得象徵性點了點頭盔作爲回應。

“所以新人的實習任務被滿嘴跑風的煩人精羅斯特搶到了?”守衛一號皺眉,瞪着盧克溫?羅斯特。

“嘿!放尊重點,你這看大門的怎麼罵人呢!什麼滿嘴跑風的煩人精?我可是馬上就要晉升三級的冒險者,是榮耀的裂爪戰士羅斯特!”羅斯特氣勢洶洶地揮着拳頭。

“聯盟守衛的職業規範要求我們不得無故辱罵沒有犯罪的冒險者。”守衛二號接茬,“也就是說,我們只是在陳述事實。”

兩位守衛對視一眼,哧哧笑了起來。

“本大爺寬宏大量,不跟你們計較。”羅斯特哼了一聲,從路邊拔了一根雜草杆兒叼在嘴裏。

“腐塵暴那天我們還算是救過你呢,結果你對我們就這個態度啊?”守衛二號說。

“什麼叫救過我?攔着我不讓我出去完成偉大的任務嗎?”羅斯特叼着草杆兒,斜眼瞪着守衛二號,“你們就是嫉妒我的戰士英姿和在荒蕪之地的豐收獵獲,所以才攔着我,不讓我出去狩獵。”

“是是是,我們學到教訓了。下次腐塵暴要來的時候就不攔你了,放你出去好了。”守衛二號笑。

“真遺憾,你居然只是令人討厭,而不是犯罪。”守衛一號低聲說,“要我說,應該把到處犯賤和惹人生厭也視爲罪行,記錄在《冒險者法典》裏,懲罰就是胖揍一頓??好想揍你一頓啊。”

“切,兩個看大門的。”羅斯特叼着草杆兒撇嘴,“本大爺今天還要帶新人實習呢,別影響本大爺的任務。”

羅斯特的五人隊伍穿過落棘城大門,向荒野進發而去。

“你們真倒黴啊,二位修士。我真心爲你們感到難過。”守衛一號在他們身後真誠地說,“要我說,聯盟應該爲此賠你們精神損失費??要是聯盟沒有給你們,你們可以找個律師起訴聯盟,我相信是一定能勝訴的。”

“別聽他們的,他們就兩個看大門的懂什麼?”羅斯特說,“我來教你們經驗??這裏是荒蕪之地,一片可怕而兇殘的冒險者之地。”

“照理說新手剛到這裏,應該先從最簡單的開始,但如果那樣就太鬆弛了,怎麼能激發鬥志呢?所以我們要去追獵最可怕最兇狠的魔獸??”

“裂爪鳥。”薩麥爾回答。

“正是!”羅斯特嚴肅地說,“裂爪鳥!”

薩麥爾覺得這位羅斯特當冒險者真是屈才了,這個措辭、演技和情緒調動能力,如果能改行做吟遊詩人走街串巷講故事一定會非常優秀。興許是多年前的一次抉擇失誤,讓吟遊詩人界損失了一位冉冉升起的明星,卻讓冒險者界多了一坨可有可無且最好沒有的黏腳大便。

他帶着隊伍,躡手躡腳地穿過平原,跨過幾塊骨白色巨石,招呼着幾人。

“看吶!裂爪鳥!”他帶着隊伍,躲藏在巨石後,興沖沖地從巨石側面探頭,低聲招呼着身後的人來看。

小胖子劍士興沖沖跑過去,卻被羅斯特扒拉開了。

“你之前看過,以後也有機會看。讓新人先來看!我可是來帶新人冒險者們學習的!”他煞有介事地招呼着薩麥爾與塔莉亞。

塔莉亞沒有理睬。

“哦哦,我來看看。”薩麥爾倒是很配合地湊過去。畢竟作爲穿越者,啥都沒見過,對什麼東西都很好奇。

巨石後是一小片長滿枯黃色低矮雜草的平坦區域,十幾只半人多高的巨大褐色鳥類在雜草間邁着步子,拖着長長的尾羽,啄食着雜草叢中散落的什麼東西。

“看到了嗎?”羅斯特壓低聲音,“這就是裂爪鳥??它們是很有戰士精神的野獸,絕對不會以多欺少。接下來我們需要從中選擇一隻看起來夠格挑戰的強大對手,直接衝過去,製造一個簡單的決鬥場……”

他四下打量着,指着邊緣上一頭看起來比較大隻的裂爪鳥,猛的跳出巖石的遮蔽範圍,高喊起來:“跟我來!爲我製造一個決鬥場!”

小胖子劍士和眼鏡仔法師緊隨其後!

裂爪鳥們咕咕尖叫着,飛快地四散逃跑,一眨眼就沒了蹤影。

被盯上的那一隻裂爪鳥剛要逃跑,卻被小胖子和眼鏡仔兩人夾在中間。

它驚恐地東張西望,試圖找到逃跑的方向,卻發覺最後的逃跑路線被羅斯特堵住了,最終只得雙爪刨地,朝羅斯特迎面撲來!

“來公平決鬥吧!”羅斯特叼着草杆兒,威風凜凜地拔出長劍,平舉右臂,橫持着劍刃,直面裂爪鳥!

咕咕!裂爪鳥尖叫着,忽然猛力扇動翅膀,雙爪短暫離開地面,露出因爲常年刨土而尖銳粗壯的利爪,一爪向羅斯特抓去!

鐺!火花四濺!長劍勉強格擋開一爪,下一爪卻陰險地藏在第一爪後面。

“咕咕!”利爪猛然劃傷了羅斯特的左臂,留下三道血痕。

“啊!了不起的對手!現在輪到我了!”但羅斯特也不甘示弱,一劍刺傷了裂爪鳥的翅膀,也留下一道滴血的劍痕。

“新手!你們小心,站得遠一點看!別被裂爪鳥弄傷了!”他一邊打,一邊還不忘叮囑薩麥爾和塔莉亞。

“我的天哪,旗鼓相當的對手,真是酣暢淋漓的戰鬥。熱血沸騰起來了。”塔莉亞揹着錘矛站在一旁,打了個哈欠,冷眼旁觀,“哇,真是太精彩了。我都要被嚇暈過去了。”

她扭頭望着薩麥爾,卻看到薩麥爾正望着羅斯特與裂爪鳥的對戰發呆,陷入了思考。

“薩摩?想不想看點更刺激的?”她帶着一點惡作劇的意味,將頭盔湊近,低聲問。

“……什麼?”薩麥爾沒反應過來。

“看着。”惡魔角頭盔下的雙眼中,微弱的幽藍光芒一閃。

裂爪鳥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道幽藍微光。

像是君主的旨意鞭撻着它的靈魂,君王的力量驅使着它的骨架!它可以爲了這道命令跑斷腿,撞爛身軀,扭斷脖子!

下一秒,它忽的振翅一躍而起!

羅斯特一驚,提劍當面刺去!

裂爪鳥居然不閃不避,軀幹被某種不自然的力量強行摺疊成一個扭曲的姿態,堪堪避過了劍刃!這個動作折斷了它自己的骨頭,卻帶着被君主鞭撻的狂熱餘力,徑直向羅斯特胸口衝鋒而去!

鋼一樣的利爪一閃。伴隨着皮甲被割開的清脆微響,血花飛濺。

血一潑一潑的,一點點灑在地面上。

在兩個粉絲迷弟的驚叫聲中,羅斯特慢慢跪倒在地。

裂爪鳥折斷的骨頭也無法再支撐它站立了,君主強橫的命令已經碾碎了它。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傀儡,生命從它殘破的身軀中消散了。裂爪鳥帶着最後的殘力向前衝鋒了幾公尺,最後一頭撞在地面上,腦漿迸裂。

塔莉亞打了個哈欠。

“好玩吧?這樣快多了,趕緊完事兒回去休息。”她在薩麥爾耳邊說,像是炫耀,又像是邀功。

薩麥爾沉默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羅斯特,以及那兩個哭天喊地的粉絲。

“你不能這樣做。”薩麥爾低聲說,“他……他確實傲慢自大又喜歡吹牛,惹人討厭又蠢不自知,但罪不至死。他甚至還全程在乎着帶新人的任務,招呼我過去看,還叮囑我們不要靠近??”

他推開塔莉亞,上前查看羅斯特的傷情。

塔莉亞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薩麥爾搶上前,扶起羅斯特的上半身查看傷勢。

“沒事……沒事!輕傷……”盧克溫?羅斯特臉色慘白,艱難地呻吟着,“啊……戰傷是冒險者的勳章,這還是正面決鬥留下的傷疤,一定酷斃了……呃……”

薩麥爾激活了頭盔UI的掃描儀:

【目標種族:人類】

【生物結構完整度:54%(快速下降中)】

【體力:20%】

【靈能:26%】

【狀態:重傷,瀕死。】

【預估死亡時間:36分鐘。】

他的腹部被利爪劃開了。如果沒有妥善醫治,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被君王驅使的魔獸總是帶有奮不顧身的狂熱與詭譎多變的兇殘攻擊方式。即使是膽小笨拙的咕咕雞,在靈能鞭撻之下也足以化身癲狂的嗜血戰士。

“你們沒有緊急醫療用的東西嗎?”薩麥爾問,“冒險者不都應該提前準備很多物資嗎?”

他想起前世在電腦前經常玩一款叫作《暗黑地牢》的遊戲,遊戲中在帶着四位勇士出發探險之前需要購買冒險物資時,旁白總是會戲謔地說:

“現在用金錢支付,之後就要用鮮血了。”

於是夏莫安總是會在遊戲旁白的戲謔聲裏一邊罵黑心商販的這物資真貴,一邊成堆成堆的砸錢買物資。

“我……我還不會治癒法術。”眼鏡仔扶着酒瓶底厚的巨大眼鏡,結結巴巴地說。

“治癒魔藥……很貴,羅斯特隊長大人說那是騙錢的……”蘑菇頭小胖子抽抽噎噎着。

“啊……當然是騙錢的!怎麼可能要那麼貴啊!”羅斯特一邊虛弱地呻吟一邊艱難地說。他已經滿臉煞白了,豆大的冷汗從頭頂順着臉流下來。

他倒也算是硬漢子,腹部都被劃開了,居然硬撐着不嚎出來。

薩麥爾滿臉黑線。

荒郊野外上哪裏去找醫療道具?他沉思着,下一秒,腰間的一塊異常重量讓他回過神來。

朗達爾之前塞給自己一個裝滿魔藥的皮革包。其中包括一串鏈條上的二十多管治癒魔藥。

“你應該謝謝朗達爾……如果你能活着回去,記得給朗達爾?瑞斯卡道個歉。”薩麥爾打開腰間的皮革包,抽出那串裝滿渾濁深紅液體的魔藥玻璃管,單手拽開一支治癒魔藥,不由分說倒進羅斯特嘴裏。

下一秒,羅斯特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疼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這是什麼情況?這難道沒有起到治療效果嗎?”薩麥爾檢查着傷口。

傷口處肉芽蠕動着,正在緩慢生長。

【生物結構完整度:56%(上升中)】

顯然,魔藥十分有效。

“哦哦,那應該是一瓶不夠。我就說嘛,指頭大的藥瓶夠誰喝啊!”薩麥爾反應過來,又拽開了一管,強行倒進羅斯特嘴裏。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啊啊啊啊啊別再給我那個東西了!疼疼疼疼疼啊啊啊啊!”剛纔還硬扛的羅斯特殺豬般尖叫着。

【生物結構完整度:60%(快速上升中)】

“這藥瓶這麼小,疼痛應該是量不夠導致的。這是治癒魔藥,你再喝一瓶就好了!”薩麥爾強行扳開羅斯特的嘴,又灌進去一瓶。

“別,別,停下!不,不,不不不不不唔啊啊啊啊啊啊!”羅斯特喊到一半又被強行灌了一瓶。

【生物結構完整度:68%(極速上升中)】

【生物結構完整度:75%……82%……91%……99%……100%】

【狀態:穩定。昏迷。】

“哦,現在應該好了。”薩麥爾放開手,“羅斯特,你感覺怎麼樣?”

“羅斯特隊長大人?”小胖子和眼鏡仔搖晃着他。

羅斯特翻着白眼,已經疼得昏厥了過去。

“沒事了。狀態穩定下來了。”薩麥爾撓着頭盔,看着手裏的空瓶子,“爲什麼喝了治癒魔藥反而會導致劇痛?”

“新手魔藥師的提純技術爛透了。”塔莉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治癒魔藥的原材料包括血荊棘,其中有一種能引發劇痛的荊棘毒素很難去除,新手一般都清除不乾淨。不影響療效,就是會引發劇痛。”

薩麥爾側頭。塔莉亞的頭盔正在自己臉側幾寸的地方,幾縷灰色的髮絲在她頭盔縫隙中微微搖晃。她揹着手,俯身看着薩麥爾手中的藥瓶。

“你的掏糞工朋友可能忘了告訴你,提純不良的雜牌治癒魔藥要搭配止痛藥一起喝??他在包裏還準備了和治癒魔藥數量相等的止痛藥。”她伸出爪型甲的指尖,撥拉着皮革包裏的二十二管裝止痛藥,“治癒魔藥的療效很強,一管的癒合速度雖然比較慢,但也足夠穩定狀態了。你不小心餵了太多,以至於痛得昏厥了。”

“……不早說。”薩麥爾看着疼到昏厥翻白眼的羅斯特,默默收起皮革包。

“差不多該回去了。”他俯身把羅斯特扛起來,架到自己背上。

“戰……戰利品也一定要拿上!”小胖子劍士指着裂爪鳥的屍體,補充道。

薩麥爾看了塔莉亞一眼。

“哦,知道啦。”塔莉亞不情不願地答應着,鬱悶地單手提起沉重的裂爪鳥屍體。

屍體被拖拽開,露出下面的雜草地。

“等一下。”薩麥爾忽然頓住腳步,“這是……”

雜草地中散落着淺褐色的顆粒物。是剛纔裂爪鳥羣們啄食的東西。

“……麥粒?”塔莉亞說。語氣帶着疑惑。

爲什麼……荒蕪之地野外會有麥粒?普通的人類農作物理應無法在荒蕪之地充滿靈能的魔化土壤中生長。

薩麥爾尋着麥粒的痕跡,慢慢踱步到雜草地中心。

一隻被鳥喙與鳥爪撕開的粗布袋子靜靜躺在雜草地中心,裏面還有半袋子麥粒。

“把這個也帶上吧。”他望了塔莉亞一眼。

塔莉亞點了點頭,空閒的另一隻手提起粗布袋子。

布袋上印着殘缺不全的文字:

【運糧至喀納……(鳥爪撕扯殘缺)……城】。

……

落棘城,老木頭街道,兵舍對面的公共工作室。

冒險者中不乏能工巧匠,包括擅長製造藥劑的魔藥師、擅長製造陷阱與投擲物的獵兵、擅長製造魔質道具的法師與精靈祝魔師、擅長鍛造與加工的矮人錘手等等。而冒險者兵舍房間狹窄,又缺乏設備,很難展開製造工作。

因此聯盟據點都會在兵舍附近設立公共工作室,其中包括大量專業相關的製造設備,可以連同設備和單間一起付錢租用。比起單獨購置設備和房間,公共工作室顯然更加方便,也更加劃算。

在一間魔藥師工作室中,一位矮個子的金髮魔藥師站在墊腳的凳子上,攪拌着寬大的工作桌上坩堝中的各種原材料,擺弄着萃取器和滴液管。

朗達爾坐在工作桌的一旁,藉着這裏有一張寬大的桌面,順道裝訂整理着自己的學習筆記。

“又來蹭我的工作室……”矮個子魔藥師金髮妹嘀咕着。

“借用一下嘛,這裏桌子大。我整理完筆記就走。”朗達爾把關於動植物習性的筆記摞成一摞,在桌面上磕了磕,對齊了邊角。

阿嚏!朗達爾側過頭去,捂着嘴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嗎,隊長?”學徒魔藥師露比一邊攪拌加熱着坩堝一邊問。

“沒……沒事。”朗達爾回答。他沉思着,“總覺得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你忘了要給我錢??在我租用的公共工作室裏整理筆記,還不快均攤一半租金?趕緊掏錢!”露比伸手。

“不給……我很確信我忘記的事情不是這個。”朗達爾以獵兵應有的敏捷,閃身躲開她的手。

“話說你爲什麼忽然又來找我要魔藥?之前我給全隊配的量,這麼快就用光了嗎?”露比問。

“我把我的那部分魔藥送給明天要加入的新隊友了。”朗達爾摸着下巴,“剛纔不是還在聊嗎?是兩位很強的全甲騎士……喔!”

他驚叫起來。

“又怎麼了,一驚一乍的?”露比問。

“我忘了告訴他們,你的治癒魔藥超級疼!要配上止痛劑一起服用!”朗達爾一下子站起來,撞翻了椅子。

“有得治就不錯啦!又不影響藥效……血荊棘毒素去不乾淨又不是我的錯,我已經盡力把雜質含量壓得很低了??你知道我爲了去除那點雜質花了多少工夫嗎?矯情!”露比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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