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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敗的潛入者與猩紅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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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雙月與羣星高懸於天空。

鏽跡斑斑的銅月亮今天似乎格外巨大,並且遮擋住了半截淡白色月亮。雙月的二分之一互相交疊着,輪廓黏連形成一個整體,像是銅月亮吞掉了半個白月亮。

人類盧諾斯學院的高塔巫師們把這種雙月重疊的月相稱之爲“魂食月”,而精靈觀星者們則稱之爲“瑞爾黛文-艾瓦”??這是個複雜而優美的精靈語名詞,直譯爲“戀人的眼睛”,但通常情況下,又特指“戀人離別時不經意間交錯的視線”,或者“情侶黏在一起、不捨得分別的目光”。

至於矮人……他們是務實的種族,常年生活在高大的堡壘與被整體雕鑿爲城池的山峯中,月亮的形狀與姿態對他們而言沒有多少意義,最多隻是粗糙而含混地咕噥一句:“銅粘住了白石”。

由於在銅白雙月中,銅月亮的光非常微弱,月光主要都來自於白色月亮。因此,在銅月亮遮擋住一半白月亮之後,月光亮度被大幅削弱了。

“【魂食月】的月相會導致月光格外黯淡。”埃利奧特拿着望遠鏡,向身後的隊友們解釋着,“很好的機會,適合潛入暗殺。”

“……麻煩。”塔莉亞嘀咕着。

“差不多凌晨了,營地火把熄滅了大半,我們準備動身。”朗達爾活動着身軀,整理着獵弓、箭袋與長短雙刃,“通過望遠鏡觀察,強盜營地有三個入口,其中有兩個入口有三個土匪,並且都清醒着,一個入口只有兩個土匪,並且有一個在打瞌睡。”

“我們從最薄弱的第三個入口潛入??但是爲了防止被從後方包抄,必須留下人在後方守護。”他抬起頭打量着隊伍中的成員。

“兩位修士是我們當中戰力最強的,既是最鋒利的劍刃,也是守護大家生命安全的最後一道保險??薩摩修士似乎比塔蘭修士更擅長狹窄空間與室內的戰鬥,所以??薩摩修士,你,我,還有埃利奧特,在前方潛入。格拉德,你在中間放風警戒,如果土匪靠近,立刻到前方警告我們,防止被無意識包抄。近戰能力薄弱、擅長遠距離打擊的露比和瑟莉娜,你們和塔蘭修士待在一起,守衛後方,並且伺機提供遠距離法術與魔藥投擲物支持。”

“你把我這個最強戰鬥力……放在最後方?”塔莉亞像甩木棍似的甩着錘矛,錘頭破空時發出呼的沉重風聲。

“呃……你從哪裏看出來我擅長狹窄空間作戰的?”薩麥爾下意識問。

我怎麼不知道我擅長狹窄空間作戰?

“你的騎士劍是步戰特化的,長度被縮減過。羅賓大叔說,這是爲了防止狹窄空間中揮砍在牆壁等障礙物上而改造過的。”朗達爾現學現賣,回憶着守衛一號當時的說法。

“哦哦,是這個啊……”薩麥爾回過神,“這都能看出來,那……那守衛大叔眼光真厲害。”

夏莫安前世是遊戲《黑暗之魂1》的老玩家。遊戲中的地形總是狹窄而兇險,偏偏還有個特殊的彈刀機制:武器如果打在牆壁或者巖石等無法破壞的硬物上,會觸發彈刀硬直,導致遊戲人物空耗體力,並被敵人搶先手近身一頓亂砍。

有經驗的《黑暗之魂1》老玩家往往會選擇豎劈或者直刺等特殊動作模組的武器,避免揮砍動作撞牆??但這些武器相對稀少,且獲得方式相對艱難,大部分前期就能快速獲得的強力武器仍然是以揮砍爲主。

薩麥爾在製造冥銅劍盾之前剛從地下蟲道裏爬出來,狹窄的縫隙空間勾起了他前世曾經被黑魂中的著名boss“小巷偶遇兩狗一羊”折磨到幾乎崩潰的幸福時光美好回憶。也是因此,他在鑄造劍刃時下意識把騎士劍縮短了一點長度,以避免劍刃過長導致的揮砍阻礙。

只是一個守衛,已經有這樣的觀察力。以探索爲生的冒險者們恐怕只有更強……薩麥爾琢磨着。僞裝成冒險者很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困難??困難很多。

他們不是傻子,也不是遊戲裏的呆呆NPC。很可能瞞不了多久了,到時候要怎麼辦?

“塔蘭修士,我們並不是不希望你參與前方戰鬥,只是土匪們在察覺入侵之後,很快就會從後方包抄。”埃利奧特解釋,“我與土匪打過交道,他們善於劫掠車隊,通過分割與圍獵,沖垮馬車護衛。就像狼羣一樣,習慣於快速包圍與分割敵人。土匪們在遇到敵人的第一時間就會開始試圖從後方包夾,這是希望你能守護好我們的重要輔助單位與遠程輸出單位。”

“另外,塔蘭修士你的武器是錘矛,比起狹窄空間的潛入作戰,可能更擅長開闊地的羣體戰鬥。在後方應對包圍來的土匪,應該更適合你的作戰風格。”朗達爾跟着說,“多虧了你們的加入,我們就不用再額外分派人手輔助露比和瑟莉娜,可以放手去潛入作戰。”

“我們把隊伍以這種方式分組拆分開來,也是爲了避免在狹窄的古帝國烽火臺遺址的牆壁之間擠作一團,無法發揮每個人的能力,甚至於誤傷隊友。”

“行吧。”塔莉亞哼了一聲,提着錘矛站在露比和瑟莉娜身旁。

“我們會先盡力潛行處理營地中的匪徒,削減對方的總人數。在聽到一聲哨聲之後,說明我們行蹤暴露,格拉德後撤與後衛組匯合,露比釋放照明彈。聽到三聲哨聲之後,露比和瑟莉娜開始遠程輸出,大家往土匪營地烽火臺遺址門口的方向推進匯聚。”朗達爾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一隻骨哨。

“好。”衆人各自進入自己的職責崗位。

“我……那個什麼,朗達爾兄弟,我其實不是很擅長殺人喔……以前都沒有殺過。”薩麥爾一邊手忙腳亂地把破布頭塞進盔甲縫隙裏,防止盔甲的金屬碰撞出聲,一邊跟在朗達爾與埃利奧特後面,小聲嘀咕着,“我有點不習慣……要不我打昏他們,你們……補刀?”

埃利奧特皺起眉頭。他用暗紅圍巾蒙着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略帶困惑的眼睛。

不,這人顯然不是魔族的獵殺者戰士,也不是什麼……奇怪的魔化巫師,甚至連惡人都算不上。這他媽未免也太荒唐了。埃利奧特想。他真的就是來自與世隔絕遙遠修道院的修士,一輩子都沒見過土匪似的,單純得像是盧諾斯學院的貴族學生,可能終身都沒離開過華美的弗洛倫王都。

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定和朗達爾這混小子相處太久導致的。埃利奧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呸!害得自己也疑神疑鬼的!

朗達爾頓了頓,沒有驚訝,也沒有有什麼輕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薩摩修士……大概剛離開修道院也沒有多久吧?沒有見過他們的惡行。”朗達爾問,“別說在荒蕪之地,即使是在帝國境內,大量土匪與強盜仍然四處橫行。”

“帝國律法並不能完美覆蓋每個地方,荒涼的道路總是充滿了謀殺、劫掠、盜竊與姦淫,許多罪行都與他們有關。”

“我很欽佩你的仁愛與道義,薩摩修士,但對於這些人,不必仁慈。他們早已與野獸無異。”埃利奧特補充道,嘴上說着欽佩,心裏暗罵這傻逼修士真他媽的婆婆媽媽的,不愧是大愛無疆的神職者,和以前碰到的聖光牧師一個鬼樣子。

“好……吧。”薩麥爾遲疑着,舉起鳶形盾與騎士劍。

三人快速到達了潛伏位置。虧得薩麥爾提前往自己的盔甲關節裏塞了一堆破布頭,至少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尖柴削成的拒馬圍成了一大圈土匪營地,其中散落着帳篷、破車架、舊木桶、糧食袋等亂七八糟雜物。

在拒馬的一處缺口處,有兩位匪徒提着闊刃短劍和匕首守衛着。一個偷摸喝了點酒,正在走神,另一個已經開始點着頭打瞌睡了。

月亮就是個臭婊子,變來變去的。走神的土匪看着晦暗的天空發呆,打着哈欠,模模糊糊地想着。荒蕪之地真不是人過的日子,跟野獸一樣在塵土裏搶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到宜居帶??哪怕要冒着被賞金獵人追殺的風險。

通緝令再有幾年就會過期來着?到時候就能回宜居帶了,隱姓埋名,換個地方重新生活。他扳着指頭想着。

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骰子、紙牌、劣酒、刀棒與惡棍羣之間麻木地廝混了太久,以至於已經忘記了,如此這般過了多少年。荒蕪之地會把人變成野獸,無論是高貴的那種,還是卑劣的那種。

最初只是一局紙牌,漸漸演變爲一筆賭債,賭債越來越大,最終成就了一場謀殺,之後的事情已經有些記不清了。總之,他現在還是在玩紙牌,也還是在謀殺。

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也不重要了。當他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時,他看到別人做惡事牟利卻沒有受到懲罰,便也跟着做惡事,也沒有受到懲罰,漸漸也就不以爲意了。惡行成爲了他最高效的生存方式,也逐漸成爲了他唯一的生存方式。

就像謀殺的鋒刃穿過受害者的胸膛後,血越流越多。最終,即使止住血也無濟於事了。

下一瞬,他感到一陣微冷的寒意。

他低下頭,望着自己的胸口刺穿出來的蛇形曲劍的劍尖,沾着血,帶着藍熒熒的毒液微光。

麻木快速蔓延至全身,然後是黑暗。曲劍從他胸口慢慢縮了回去。而他慢慢倒下,靈魂漸漸淹沒在濃稠而寒冷的黑暗中。

他最後的想法是,通緝令還有三年就能過期了。

埃利奧特輕手輕腳地放下屍體,點頭招呼着另外兩人。

朗達爾甩了甩劍上的血跡,將打瞌睡的土匪屍體放倒在地,招手示意薩麥爾跟上。

薩麥爾舉着盾,壓低身形,小心地守衛在側面。

三人摸進營地,順着狹窄而雜亂的道路,朝着最大的帳篷摸了過去??目標是在驚動敵人之前,盡力減少對方的可用人員數量。

營地中磕磕絆絆,地面上散落着古城牆的磚塊與亂七八糟的劫掠雜物,還有裂爪鳥的骨頭、疑似人類斷指的殘肢與一些血污。帳篷中夾雜着大篷車,地形複雜而混亂。

吧嗒。伴隨着奇怪的輕響,地上忽然彈起一具人影!

有個醉倒的土匪在地上躺着!朗達爾不慎踩到了他的小腿!

在他起身的下一秒,薩麥爾眼疾手快,手掌如同鐵鉗般,單手死死掐住了醉土匪的脖子,另一隻手臂用WWE摔跤似的鎖喉技巧,把他身軀勒在自己冰冷的冥銅胳膊裏。

冥銅盔甲的力氣太大了,單手掐住一個壯漢對於現在的薩麥爾來說,幾乎是掐小雞似的。

朗達爾鬆了口氣。

叮!一聲輕響。醉土匪摸出了腰帶上的短匕首,反手朝薩麥爾的腹部紮了上去。

謀殺的利刃撞在堅硬的冥銅上,從中間斷裂爲兩截。

“呃……呃嘔……”他的咽喉中發出垂死動物般的輕微喘息聲,冰冷的鐵鉗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充滿可怕力量的手指幾乎捏碎了氣管。

他的身軀被冥銅的臂彎與胸甲所擁抱,可怕的寒冷,肌肉發麻,屍僵般的寒意滲入了關節,死靈光環的審判在魂食月的月相下降臨於此。

“你……那什麼,你有沒有殺過無辜的人?”薩麥爾小聲問,“如果你殺過人,這樣會讓我好受一點。”

這是審判嗎?土匪在瀕死的黑暗中艱難地想。他原本不信神明,但在此刻卻動搖了。即使千裏迢迢逃到荒蕪之地,也逃不過來自死亡天使的命運審判。

“拜託,修士,別折磨他和折磨我了,給他個痛快的。”埃利奧特低聲咆哮,“神職人員全都這麼婆媽!這就是爲什麼我這麼討厭和聖光教國的狂信徒組隊,哪怕是騎士和牧師!還有你,朗達爾,笨手笨腳的話別來搞什麼傻逼潛入計劃??整支隊伍裏只有我有合格的潛入能力!”

朗達爾低頭認錯。

薩麥爾沉默了片刻。

咔的一聲,骨頭斷裂的輕響。他把脖子被擰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屍體平放在地。

“感覺真奇怪。”他低聲說,“比我想象得更冷。”

“別磨蹭了,動作快點!”埃利奧特悄聲低吼,“我就該知道!整個潛入計劃都爛透了!蠢貨朗達爾,你和薩摩修士根本沒有多少潛行能力,還非要定這狗屎潛入計劃,跟着我進來潛行暗殺!你會害慘我們的??”

下一秒,他呼吸一窒,臉色慘白。

一把通體血紅的劍刃從他胸口刺入,穿胸而過,兩側帶有彎鉤狀倒刺的猩紅異形劍尖微笑着探頭,又慢慢縮回埃利奧特的身軀,從他背後拔出。

“埃利奧特!”在朗達爾驚慌的呼聲中,埃利奧特的身影緩緩倒地,露出他身後手持猩紅長劍的魁梧男人。

男人輕笑着,舒適地微微哆嗦着。長劍上的血跡被吸入猩紅的劍身,微微閃爍的暗紅光芒,好像被劍中野獸啜飲。

“聯盟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們了,什麼檔次的冒險者也配來剿匪了。”魁梧男人披着毛絨翻邊的荒獸皮袍,握着華麗的猩紅劍柄,慢條斯理地用長劍敲了敲旁邊的木桶。

嗵嗵。

伴隨着劍尖的敲擊聲,周圍密密麻麻的火把突兀地亮起,如同黑暗中狼羣發光的雙眼。匪徒們嬉笑着,將他們包圍在中間。

絕大多數匪徒們根本沒有入睡!

“這是幾級的刺客啊?三級還是四級?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們,我以前是五級冒險者?”魁梧男人抬起靴子,踹了踹地上生死未卜的埃利奧特,“哦~我差點忘了,聯盟壓根不在乎冒險者的死活,五級冒險者失蹤或者落草爲寇都無所謂,高級任務委託單上缺重要信息也是常有的事情呢。”

周圍的匪徒們吵吵嚷嚷地鬨笑起來。

“在距離我們營地這麼近的地方休息,還是上風口?你覺得我們是又聾又瞎還鼻子失靈嗎?誰不是在荒蕪之地砍殺出來的?”魁梧的男人低笑,“真是蠢到爆了??貪戰利品是吧?作爲五級的前輩,我來告訴你,小子,要先活着,然後再談戰利品??當然,你也用不上這條經驗了。”

他隨手提起猩紅長劍,以鬼魅般的速度朝朗達爾刺去。

咣啷!

劍刃被橫伸過來的鏽銅鳶形盾死死攔在半空。

猩紅的劍刃與幽綠的鏽銅盾相接,火星四濺,在盾面上留下一道發青的劃痕。

土匪首領心底一驚!

這是與那位大人做交易獲得的一件魔化武器,普通防具在它的劍刃前只有被摧毀的份!就是仗着這把劍,他們才得以輕易虐殺運糧車隊。這樣的武器怎麼可能被一面生鏽的銅盾擋下來?

下一秒,一陣幽綠的劍風帶着殘忍的寒意撲面而來,凜冽如墜落的星辰。

土匪首領憑藉着五級劍士的戰鬥經驗,一個後撤步,飛快倒退,勉強躲開了冰冷的劍鋒!劍尖砸在地面上,硬生生斬裂了古帝國的烽火臺石磚。

一把平平無奇的騎士劍,揮砍出了重劍大戟的氣勢。

冷冰冰的液體在臉上流淌。匪首在臉上摸了一把,側臉微痛,滿手是冰冷的血跡,居然是被劍風擦傷的??這他媽是什麼怪力?!

“你殺了無辜者……”那個婆媽的盔甲怪人輕聲說,“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好受很多。朗達爾,吹哨,先去救治埃利奧特。”

朗達爾不等他說,已經吹響了骨哨,撲在埃利奧特身前,抓起魔藥包緊急救治。

刺耳的哨音在夜空中迴盪,遠方一個魔藥瓶被投擲到半空中,在空中破碎,爆發出一陣強光。光球在土匪營地上空懸浮着,將下方照亮如白晝。

薩麥爾一手舉盾,一手持劍上前,在光中大步上前,兜帽遮住了他的頭盔,頭盔眼縫下的陰影裏一片空洞。

“盾牌?”匪首冷笑,“你以爲冒險者是來打仗的嗎?還是說你是個專職守護的……”

鏽銅盾牌忽的橫過來,幽綠銅影一閃。

話音未落,匪首向後直直飛了出去,撞塌了半扇帳篷。

薩麥爾把盾牌橫過來,反手一巴掌把匪首扇飛了出去!

“來。”他環顧四周,溫和地邀請着。

兩位匪徒猛的躍起,一人從後方跳到薩麥爾背上,踩着他的肩膀,將匕首狠狠插進了盔甲脖頸處的縫隙,另一人闊刃短劍一閃,刺入薩麥爾腰間。

匪徒獰笑起來,伸手想要拔出利刃放血,卻發覺刀刃已經死死卡在盔甲縫隙中。

【檢測到關節異物,強力吸合已啓用。】

哐啷啷一陣火花四濺,薩麥爾全身盔甲互相咬合,爲了潛入而塞進縫隙中的破布頭被彈出,而刀刃則被冥銅甲片的堅硬邊緣整齊地夾斷,斷口如同工業軋鋼機軋斷劣質鋼材時留下的痕跡。

薩麥爾不閃不避,一手舉起盾牌,從頭頂一掠,在慘叫聲中砸斷了匕首匪徒的肋骨。匕首匪徒被盾牌打落倒地的瞬間,盾牌如同斷頭臺的沉重鈍刃,盾緣徑直朝匪徒脖子壓了下去!

匪徒哀嚎着,拼命抓住鈍化的盾牌邊緣,試圖推開這斷頭臺似的可怕盾牌,但這無濟於事。來自遠古死靈的巨力已經碾壓了下來,儘管銅盾邊緣沒有任何利刃,像是案板似的厚重平齊,但憑藉着恐怖的力量,盾緣在戛然而止的慘叫聲中,硬生生將匪徒脖子連同脊椎與血肉一齊碾斷!

哐啷,哐啷!甲冑的金屬碰撞聲肆無忌憚地在營地之間迴盪,如同轟鳴的戰車!

他轉身一個箭步上挑,將手足無措的短劍土匪挑飛,攔腰斬斷爲兩半!

哭嚎的慘叫聲迴盪着,上半截在血泊中掙扎着,勉強爬出半米,被冥銅騎士劍一劍釘在頭顱中。

“來。”薩麥爾拔出沾滿鮮血的騎士劍,重複着。身上,劍上,盾上,血污一點點流淌着。冥銅自動排斥血液,將血液排落在地,一點點滴落,血泊又在他腳邊凍結成薄薄的一層血冰。

匪徒們哆嗦着,齊刷刷後退。

“退後……退後!蠢材們!退後,那不是你們能應對的!別給老子浪費人手!”被盾牌一耳光拍飛的匪首在壓垮的帳篷廢墟中掙扎着,咳嗽着吐了一口血,半張臉上帶着盾面的花紋印子,顴骨斷裂,含糊着大罵着。

他一手從腰間的鏈條上拔下一瓶治癒魔藥仰頭倒進嘴裏,一手提起猩紅長劍,“你們滾去收拾營地外的那些沒有防備的蠢蛋,我來對付這個重甲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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