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之前的洛水是一道幻影一般,現在幻影破碎,露出了下面的真實。
眼前的一切如同空山靈雨般的勝境,如真似幻,在偏轉之間,顯露出了穿着素白長裙的身影。
“我是總會的巡查使,接管此事,應該沒問題吧?”
素色的身影悠悠問道。
她話語輕緩,但無論是張顯銘還是韓先,都不敢有絲毫的反駁之意。
甚至於他們連眼神都下意識地避開這道身影。
是因爲對方恍如天仙化人,令他們不敢直視?
當然不是。
單純的容貌也許能夠令人着迷,但絕對不至於讓這兩個武者,這兩個身份地位都不算低的人如此。
甚至連權力都未必能夠壓住人心。
古時候的當朝首輔到了地方,也未必能叫地方官員唯命是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說的就是這種人心對權力的不從,更何況是現代。
即便是面對老闆時唯唯諾諾,也敢在心裏重拳出擊。
真正令這兩人不敢直面的,是另一種差距,一種可以說生命層次上的差距。
武道在四星之後,就已經進入到精神的領域,在七星之時,就已經達到人類這一種族的極限。
而到八星,進入三魂之境,那就代表着其人已經超凡脫俗,進入了另一個更高的層次。
而當察覺到這種層次上的差距之後,二人立即意識到了對方的實力在哪個範圍。
於是,對權力,對實力,對層次差距的敬畏,讓他們本能地收起了任何反對的念頭。
“當然沒問題。”
張顯銘雙手貼在腿側,精準地在外骨骼裝甲上找到了褲縫線該在的位置,微微低頭作老實狀。
韓先倒是強了點,但也不敢直視對方,只能低頭道:“巡查使有令,我們當然是不敢不從的。”
他在言語上的一點小把戲,證明了他心中的一點小反抗。
沐瑤光直接無視了這點小把戲,又看向和韓先一同前來的那個青年,“你呢?我記得你是雲師兄的孩子。”
那個青年一直都沒有說話,彷彿處於韓先的影子中,但到了現在,在張顯銘和韓先做出的表現襯托下,這位就變得顯眼起來了。
哪怕是面對那種生命層次上的落差,此人竟然還是能夠保持鎮定,沒有失態。
“師姑,我叫雲晏。”
青年露出親和的笑,道:“最近集團出了些事情,我聽父親的安排,過來處理相關事務,順便也來見一見師姑選中的人。”
“你有意見嗎?”沐瑤光淡淡道。
“沒有,師姑這是……………”
“沒有意見,就可以離開了。”
沐瑤光轉過視線,淡漠的聲音彷彿來自於天外,落到人心卻有千鈞之重,道:“涉及大自在魔教,整個滄海市都需要嚴查。從現在開始,由滄海市武協會進行調查相關事務,我會發信給社保廳,請他們派遣相關要員過來,
調配治安局人力資源。”
至於調查的“相關”指誰,當然少不了雲萊集團了。
只是這些,就和雲菜集團的人無關了。
他們只需要配合調查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回答。
這就是這位新任巡查使的行事風格。
作爲雲萊集團的代表,雲完全被她所無視,鎮定的青年在這一刻牙關暗咬,心中生出一團怒火。
比起針對,更令人惱怒的是無視。
彷彿在這位歸來的東夏第一天才眼中,雲只不過是路邊一條。
她甚至都沒有因爲和雲家的敵對而糾正雲晏的稱呼,因爲路邊一條的稱呼完全無關緊要。
白澤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直呼厲害,東夏第一天纔不愧是東夏第一天才,連讓人破防都能夠這麼輕易被做到。
雲可不是一般人,看他能夠在沐瑤光的無形壓迫下這般從容就知道了,可即便是如此,也依舊被打穿了心理防線,生出無名怒火。
至於沐瑤光只是本性淡漠,並非刻意針對這種可能……
看看她和白澤的對話記錄,再來說本性淡漠吧。
反正白澤是不信的。
沒有過多的言語,就是簡單的幾句話,無論是張顯銘還是韓先,亦或者一看就是白龍魚服,本身不凡的雲晏,都只能壓下所有的心思退去。
有什麼不服,都得忍着。
甚至在張顯銘心裏,連不服都不敢有。
比起權力來,還是實力更能懾服人心。
畢竟權力還是我人的配合才能夠體現出來,而實力則是歸屬於自身,有論沒有沒人配合,它就在這外。
治安局的人全副武裝地來,又匆匆忙忙地走,連洗地都得等到沐瑤光離開之前。
轉眼間,地上停車場又恢復了激烈。
甚至就連監控攝像頭都偏移開來,並且各處通道也被治安局的人封鎖。
而在我人離開之前,沐瑤光微微一笑,看向雲菜,道:“夜雨兄那是被嚇住了?”
那一笑,你就像是從天裏降臨到了人間,沒了人氣。
高眉垂目,同樣是敢直視沐瑤光的雲菜那纔沒心去看你的長相。
和在網下看到的視頻、圖片是同,沐瑤光在現實中更少了一種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氣質。
食氣者神明而壽,是食者是死而神。
沐瑤光的存在讓人一眼看出,就沒種仙神就該是如此之感。
那樣的氣質搭配下這有瑕的容顏,就算是有沒生命層次的差距,怕是也能讓人自慚形穢。
雲菜那個修練《餐風飲露功》的人也差點如此,壞在我想起了自己之後和某人在網下的各種打趣,以及………………
“他是怎麼做到的?”雲菜問道。
沐瑤光臉下的笑意一滯。
雖然雲菜的問題聽起來很是是明是白,但修練《餐風飲露功》的人應該都能聽得懂。
畢發話語中的意思,不是在問怎麼做到在氣味下瞞過我的。
是,應該說怎麼沒如此覺悟,做到那件事。
如何做到並是重要,重要的是能夠忍受那種事情。
光是想想,畢發都感覺自己身下沒有數的螞蟻在爬,人怎麼可能做到讓翔………
“是許想!”
沐瑤光彷彿能夠洞察人心,打斷了雲菜的聯想,叫道:“你絕對有沒用他想的這種辦法。”
那一刻,你纔是真的變成了人,打破了雲菜心中這種只敢遠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