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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你很得意是不是?!(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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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嶼揉揉眉心,若是自己記得沒錯的話,這所謂的雙修法門是自己故意給謝鶴衣設下的套吧,其中也只有自己嘲諷她的一句話來着。

看這消息應該是人謝鶴衣中了招,自己該有幾分欣喜纔是,如今怎麼越看這消息越感覺哪裏不對?

謝鶴衣你好端端的點開這雙修法看什麼?

可先前自己在符書上問詢她時又覺得那還是清清冷冷的銜霜君,怎麼轉個眸的功夫還動了這心思。

以自己對她的認知,這種功法那道姑只會嗤之以鼻,難不成清兒連謝鶴衣之心都能俘獲,那還去什麼京師,怕不是得在貴妃娘娘牀上滾過吧…

姬青嶼真有些怕自己就一語成讖,那還嘴硬說什麼隨陸清遠來,自己在這兒等着怕不是回頭一看得喊謝鶴衣一聲姐姐了。

難不成真要本座下山一趟探探虛實?

姬青嶼如今已沒了什麼安定問道的心念,她纔剛剛起身卻已聽得門外有人叩問:

“宗主師姐可是閉關了?”

她微微蹙眉道:“本座尚未入定,何事?”

想入也入不了啊,姬青嶼現在感覺自己一閉眼就能見謝鶴衣同自己當時一樣跪在陸清遠喫着呢。

雖然她知道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發生,那道姑心傲着呢,但姬青嶼卻覺得這場景莫名很真,心中有幾分惶惶不安。

得來姬青嶼的答覆,門外那位掌教師妹這纔是道:

“回稟宗主,玉衡陣已然落成,天權如今萬無一失,絕不會重現日前之難,如今人手富餘不少,還憑宗主調用。”

“此外,方纔我宗峯上並蒂曇花已開,如今已安然取下,可要爲宗主熬製一副蓄養神魂的湯藥?”

姬青嶼努努脣,搖頭道:

“有心了,不過本座心中亂障只在那妖尊,與道軀無關,服此天材地寶也無甚用處,倒是可以給煉製一副打熬體魄的方子,然後給清兒送…算了,先交給本座,此後再說。”

“是。”這位掌教一絲不苟應下,又是道:

“回稟宗主,如今還正接來線人傳訊,北境封地之陣妖族已開鑿,看這陣仗估計是月餘此陣便會開,恐怕又是風雨欲來。”

“但朝廷似乎對此並沒有太過重視,只是稍稍多了幾分邊境的戒嚴,看起來杯水車薪而已。”

“不過就我宗窺伺之下,妖族仍舊元氣大傷,想要如當年那般形成浩浩蕩蕩的妖軍可能性不大,但這回恐怕是大妖盤踞。”

“此外,繡金樓馮天衣還送了禮來,品階不錯,但多爲培養用品,還有…滋陽補陰的。隨行的信上還說了若是少主看上什麼女子,繡金樓可以代勞。其中多有還望宗主既往不咎的意思。”

姬青嶼點點頭,嘴角抽抽道:

“本座已知這些事,禮就收下吧,但要告訴繡金樓好自爲之,至於北境那邊的問題,讓眼線繼續把控。”

“此外…關乎清兒那邊的事,在他行經之處附近若有什麼師姐妹駐留就留意一二,我要接到回傳消息,清兒的行蹤得查明,對他有想法的勢力都得一一排查清楚,嗯,這是爲了他的安危。”

“是。”那位掌教師妹聞言便是應了一聲,繼而老實退下了。

姬青嶼且先放下繡金樓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事,這不重要。

北境那邊倒是有了不小動靜。

北境妖族按說與大寧之中的正邪勢力都沒太大關聯,但姬青嶼和那位妖尊之間卻是有關係的。

妖族捲土重來當然早便能夠預測,此爲滾滾而來的浪潮,絕非一人能決定的事。

要全賴在妖尊身上其實不可取,就算沒有她這個人此等浪潮依舊不會有分毫削減,姬青嶼其實並不在意天下幾分,只是同妖尊之間的瓜葛要清算。

因當年之事,導致瞭如今許多人、許多勢力之間的關係都顯得無比錯綜複雜。

姬青嶼本不想站隊,但如今還真沒法獨善其身,恐怕也是因爲自己現在也不算是孑然一身了吧。

她站在瓊樓密室裏彈指開窗,往遠方的山野間望去,黑暗中藏着星火,如同流光般璀璨。

姬青嶼似是想起了什麼事一般,她最終放下了符書,那些和陸清遠有關係的什麼女子此後再說吧,反正本座已然如此,其他人也只有追及的份,不必擔憂。

如今這碟子來自謝鶴衣的醋要喫,但也只有很淺的一點,沒關係。

想你謝鶴衣就算有些動心又待如何?你堂堂銜霜君拉得下那面子來?

自己怕是躺牀上翻來覆去想不明白心中的思量吧,鼓起膽子翻開本座的功法卻發現還被本座調侃了句?

姬青嶼覺得她本來可能是想自己問問怎麼面對這種陌生的情緒的吧,只不過如今也沒什麼臉面來說了,該。

不是我說啊,謝鶴衣啊謝鶴衣,你同本座爭,你有那個能耐嗎?老老實實自己玩玩手指得了。

師尊的嘴角微微掀起些弧度,總感覺自己勝券在握。

————

月華浸染夜色,雅間裏燈燭搖曳,昏昏黃黃的光下浮動着峯巒如聚的影子,仿若水墨丹青。

那不停歇的仿若喫麪的聲響在連串咳嗽聲中才落下帷幕。

雖然這股子既視感真的很重,有種新瓶裝舊酒的感覺,但這種體驗同樣讓陸清遠神魂顛倒,這可比不得別人,這位可是世間以清冷著稱的銜霜君。

當然也不是說師尊不如謝姨的意思,只是謝姨做出這種事來便更多了些與之身份不符的感覺。

單說那實質性的體驗感便已冠絕天下,更遑論這種身份所帶來的心理層面的感受。

陸清遠看着眼前還在掩脣咳嗽,投來幾分幽怨神色的謝姨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只能是訕訕一笑道:

“謝姨我錯了,方纔一心只曉得同謝姨過招,一時間竟然是沒能守住心關,由於稍有失神才使得動作大手大腳了許多,不曉得有沒有傷到謝姨…下回修行此事我保證定會注意。”

還你保證呢,你還想有下次?!

這位御姐道姑只覺得自己現在真跟溺水了差不多。

謝鶴衣方纔在自己心裏就質疑了自己無數次,怎麼能做此事、怎麼能做此事的,貧道好歹也是銜霜君,一聽人姬青嶼也幹了,自己便要依葫蘆畫瓢學一把做什麼?

這還真應姬青嶼那句藏在那本所謂的修行法門裏的話。

雖然謝鶴衣自己心裏再如何想着“謝鶴衣啊謝鶴衣,你得清醒些,怎能自己說自話做出這種事來?日後又該用以什麼態度面對陸清遠,乃至其他人?”

可自己的道軀卻是很不爭氣的沒肯停,謝鶴衣的雙眸牢牢注視着陸清遠每一分神色變化。

全心全意爲他着想…本來這種事身爲師尊或是姨很正常,但不要用在這兒啊…

謝鶴衣哪怕是明知喘不過氣來了也依舊保持。

說這是過招、喂招、較勁什麼的還真可以,兩邊的確都在運功呢,真氣也有交匯,所以這也能算是修行吧,真要從道行角度來看,也能強行解釋成同清兒歷練了一晚上。

倘若姬青嶼問起來,就說是練功了,反正的確有所裨益。

謝鶴衣還見陸清遠竟還有功夫掏符書看的,這位姨當時便如同被挑戰了一般,昔年修道時的不服輸的心思不知怎麼就衝上了心間。

都這時候了還抱着符書玩?!在謝姨的心中所想,若是姬青嶼在這時候有同樣的舉動那陸清遠定不可能還分心啊。

於是一個假想敵便已被謝鶴衣給幻想出來了。

此人還是姬青嶼,往年與之相爭就沒在少數,如今這回事又怎能輸她?

銜霜君說什麼也不肯落於下風,事實上謝姨的確也很有手段,搞得陸清遠扶額都沒法扶,在符書上看了半天愣是什麼也沒能寫下來。

最後只能先擱置在一旁,對不起啊師姐,你先在邊上晾一會兒,之後再同你聊天…

不是不想回,只是這會兒有特殊情況,我夜跑呢,哦不是,是這邊正修行着,感覺快突破啦,還是同謝姨對線爲先。

所以這恐怕真能磨鍊什麼問道心境的吧…

謝鶴衣也不曉得持續了多久才被陸清遠按住了螓首…

當時她便有幾分“不好!”的預料,可哪還來得及,而後便是感受到了來自清兒的滿腔熱情。

料想清兒下山許久壓藏心意定然不淺,可又哪裏知道有這麼多,情滿自溢。

鼻腔都堵了,強如謝鶴衣那也只能一樣掩脣咳嗽啊。

如今謝姨的眸光的確是有些幽怨,但謝鶴衣心底裏也不得不承認被清兒方纔那樣對待,其實挺…合心意的,如今回想起來身子都軟了幾分。

這位御姐道姑的喉嚨如今還隱隱作痛呢,咳嗽咳的只是一方面。

謝鶴衣也算是能理解姬青嶼的感受了,怪不得她不辭而別,如今想來自己也巴不得趕緊撕張符籙跑了得了。

謝姨現在的心緒有些不寧,今夜滿意的或許也非清兒一人而已。只不過這些情緒千萬不能表現出來。

之後如何再面對清兒?恐怕已經無法正面直視清兒了吧…

謝鶴衣深知此事,真要在陸清遠面前不小心展露出來自己竟有那些心思,那以後恐怕在陸清遠面前是沒法抬頭做姨的,這個身份雖然本來也名存實亡,但好歹也是長輩吧。

身份能擱置一旁,但臉面不行啊,謝鶴衣真快羞死了,她空閒的那隻手只能緊緊攥着浴衣的邊角。

若非今夜自己真行出此事,謝鶴衣恐怕一輩子都不清楚自己還有這種屬性的,這、這對嗎?

謝鶴衣如今真是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了,自己怎麼就成了這般模樣呢,可還能回到那冷若冰霜的銜霜君?

她試想了一下那或許是不難,自己對世間萬物以及其他所有人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一分一毫的變化。

先前是何感受如今依舊,仿若今夜真如幻夢,似乎什麼都沒改變?

自己的道心依舊相當澄澈,若是握起劍,那幾分睥睨天下的劍意都不需要謝鶴衣特地召來。

但…若是在私底下處於清兒的面前的話,那恐怕…

謝鶴衣咬了咬脣,心中微有幾分嘆息,她壓下那些悸動才緩過氣來。

此刻才能鬆手,掌心一翻,這位姨愣了愣,眼含幾分羞恥又嘴角抽抽地指給陸清遠看。

可陸清遠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我雖然當時沒肯鬆手,但謝姨您不也差不多嗎,都成那表情模樣了,咱們倆誰也別說誰纔是。

此刻樓外正傳來一聲雀啼,標誌着晨光將落,也正是這一聲鳥雀啼鳴使得雅間內那幾分意亂情迷得以乍破。

謝鶴衣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腦子不清醒當着陸清遠的面做了些什麼事,謝鶴衣!你就是真想那也偷偷摸摸的啊!

這、這算個什麼事兒嘛!

她一個激靈便是站定起身,臉上此刻更是紅如桃花,連忙又背過身去,支支吾吾道:

“清兒你、你…你就當今夜什麼都沒發生,你可知曉?”

陸清遠當即繫上腰帶,點頭如搗蒜道:

“那是自然,我同謝姨光風霽月清清白白,老老實實在這客棧裏練了功法,謝姨還交了幾個要領來着…”

這話真是大言不慚,就連謝鶴衣都聽不下去了,哎你先前也說過好幾遍這話吧,結果便是真沒有哪個同你真是清清白白的,以至於這話就全然失去了它的效力。

如今這說的好像真能撇的一乾二淨似的…但實際上就像是什麼宣言一般。

她轉過眸子來又瞪了陸清遠一眼,陸清遠這才改口道:

“方纔謝姨由於畫骨三關壓制,又因那妖尊符籙下咒影響,受及狐妖蠱惑,心緒難明,才一不小心做出了些不得體的事,晚輩理解,妖法惡毒,將來定要報仇纔是…”

謝鶴衣如今多多少少清醒過來了,也不算是清醒…方纔其實也挺清醒,只是如今算要維持往常道姑的模樣了。

她雙頰依舊羞紅,仿若要滴血一般,此刻再是看着陸清遠的眸子,不過也不敢對視,只能怯怯瞥開,點點頭語氣弱弱道:“你知曉便好。”

聽了陸清遠說的這話倒也能算是勉強安慰一下自己,自己差點兒忘了自己身上還中着畫骨三關呢,所以導致自己變成如今這樣的原因何在?

當然不可能是貧道本身便是外冷內熱這一型的,這定是受及那妖尊符籙的影響,雖然現在感知不到了,但那恐怕也是因爲方纔正巧觸發了心中殘留着的亂障導致的結果。

顧柒顏,你這狐狸精給貧道記住了,來日定將十倍償還!

謝鶴衣其實也知道多半不是那狐妖的錯,但她是真不肯認自己真有這種心態變化的事實,好歹也是銜霜君,哪有那個面子去認…

這鍋子既然能甩那定要甩得越遠越好,所以如今自己這也算是在同清兒對口風?

哎…貧道這想的都是將來被發現了怎麼解釋,就這心態便已若了下風,像是什麼偷喫一樣,這以後還怎麼坐正宮的位置,一直隱瞞不成?

你看人家姬青嶼就不用想這種事,她想如何就如何,自己得知此事的第一反應也就是她瘋了,但轉念一想也並非不能接受,如果是姬青嶼的話的確可以理解。

但自己就不行了,這道姑的身份束縛太深,即便是自己真還俗了那也抹不去頭上那個“銜霜君”的頭銜,那些看法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就這樣吧…如今的鍋給顧柒顏揹着便是了,就當今夜什麼都沒發生,反正貧道不說,清兒不許說,那也就不會有人知道。

晨光終於灑落,謝鶴衣便是道:“清兒你有何打算?”

陸清遠默默道:“一沒注意居然天都亮了,謝姨辛苦…”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謝謝鶴衣咬着牙,雙指作劍蓄勢待發,一道劍意便將陸清遠身邊的茶杯打成了齏粉,陸清遠當場老實:

“謝姨饒命,我錯了,既然天色已亮,謝姨三關也解的差不多了,雲州如今也沒什麼事,我們便向京師啓程便是,一會兒可以同欽天監要輛馬車。”

謝鶴衣這才收手,微微頷首道:“合該如此,且待貧道再換身衣裳。”

陸清遠也老老實實給她斟了杯茶:“姨再喝口茶,等會兒我再買些梨湯之類的飲子給姨潤潤喉。”

謝鶴衣橫了他一眼,沒接話茬,嘴裏是…算他有心了吧,這位姨纔是道:

“你可莫要將心思都放在昨夜之上,這種事只是曇花一現,姨也就陪你這一程,至多看看鳳池山的事,至於出手…哼,讓你往死裏懟姨啊,你就看姨出不出手的。”

“別以爲還能像如先前闖祕境那般姨能將什麼陣法玄機都一併攪碎了餵給你,沒有這種好事了!”

謝鶴衣已然取回了身爲銜霜君的神韻,她又語重心長道:

“貧道看你如今的七境修爲恐怕是不夠哦,這估摸着要喫不少苦頭,但也合該如此。修行路上便是如此,多喫苦纔有成長。”

陸清遠抖了機靈:“真的苦嗎謝姨?”

謝鶴衣微微一愣,旋即便又感覺到自己臉上在燒,她雙眸一瞪,咬牙切齒:

“陸清遠!你很得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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