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錢雲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從他開始彈奏的時候,蘇小武就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森林之中,鋼琴的靈動,讓他似乎看到了晨光穿透樹葉,溪水潺潺、微風拂過枝頭的畫面,傳遞自然的呼吸與生命力。
而這位作曲人更是用了某種手法,表現出了自然界中重複但微變的節奏??鳥鳴、水滴,旋律中既有規律,又充滿意外之美。
整首曲子,不同於他的《野蜂飛舞》那歡快活潑,而是曲風舒緩,給人一種極爲愜意的感覺。
第一段的時候,高音區清亮的單音與琶音,像露珠滴落。
蘇小武半眯着眼睛,聽出來了。
這是C大調。
描寫的應該是晨曦吧?
而第二段的時候,錢雲帆左手低音分解和絃模擬水流,右手旋律如跳躍的光斑,偶爾加入不協和音表現石頭的阻力。
這描寫的是溪流。
到了最後的第三段,那快速跑動的半音階與顫音,指向了一個方向????風。
尾聲處,又很巧妙的迴歸寧靜的第一段的變奏,像是日落後的靜謐。
結束的時候,現場的作曲人都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好曲子!
動聽!
靈動!
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最貼近自然的感受!
整首曲子,開頭的第一段像是薄霧散開時的光柱,音符像小心翼翼的腳步,生怕驚擾沉睡的苔蘚。
而後突然加入湍急低音猛然間將人帶入山谷深處,而高音區的回應像是在與流水合唱。
最後的結尾,彷彿風停後,一片葉子旋轉着落地,最後一個和絃懸在空中,像是在邀請聽衆想象下一陣風的方向。
厲害!
衆人在心中都是忍不住給了極高的評價!
可是這樣的曲子固然好聽,但是在《野蜂飛舞》那種極致的音樂面前,好像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賀悅昕坐在他身邊,小聲探討:“放心吧,我肯定是會投你一票的。”
蘇小武哭笑不得:“賀姐,喜歡哪個就投哪個,不用因爲咱倆關係不錯,又是一個公司的就投我。”
“你小子。”
賀悅昕也是笑了笑:“你沒聽出來我要表達的意思嗎?老錢的這首曲子雖然好聽,如果和他對戰的是其他王牌作曲人的曲子,基本上就穩了,但我要表達的是,《野蜂飛舞》大家都聽了,這首曲子再好聽,也就止步於此了。”
嘿嘿。
那必然的。
他拿出的《野蜂飛舞》雖然不是那個世界最頂級的鋼琴曲,但至少也是相當相當牛掰的曲子,這首曲子可以說是現代鋼琴大家都用來炫技的標配之一了!
這曲子要是連個晉級賽都打不贏,那就太沒天理了。
“還好你這次沒選姐姐我。”
賀悅昕稍微頓了頓,神色也是認真了一些:“不然姐姐我這次就是真的危險了!”
蘇小武連忙笑道:“賀姐謙虛了,小時候我還經常聽你的歌呢,所以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還沒準備好選你當對手呢。”
“你小子,說話好聽,姐姐我喜歡。”
賀悅昕也是笑笑,沒再說什麼,而是轉過頭看向舞臺中央。
此時,錢雲帆已經分享的差不多了。
該提問的問題也都提問完了。
接下來就是投票環節。
蘇小武很識趣的從位置上離開,和錢雲帆一起去門外候着了。
整個投票環節,有十分鐘的時間。
所有作曲人也都開始苦苦思索。
兩首鋼琴曲,到底該把票投給哪一位。
門外。
兩人剛出門,蘇小武便是驚訝的看到李鴻澤帶了一羣的記者都守在門口。
下一秒閃光燈啪啪啪的開始亂閃。
話筒一瞬間就遞了過來,差點兒戳到他的嘴!
蘇小武愣愣的站在原地,眉頭都擰成川字型了。
那閃光燈打在臉上讓他陷入了長達三秒多的呆滯。
“錢雲帆老師,這位是......南北老師?請問現在的比賽結果如何了?”
“錢老師,您這次對自己獲勝的信心大嗎?”
“南北老師,您現在是國內參加晉升戰準備週期最短的幾位作曲人之一了,請問這次您是否有充足的信心?”
“錢雲帆老師……………”
“南北老師……………”
那嘈雜的聲音,黑壓壓的人頭。
蘇小武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惜的!
李鴻澤看到蘇小武的反應,心中暗叫一聲糟糕,便是連忙安排工作人員打斷了採訪:“還請各位媒體記者朋友稍微配合一下,把剛纔拍攝的照片以及視頻先刪除。”
“現在結果還沒有公佈,目前是投票期間。”
“還請各位媒體朋友等結果出來之後再採訪。”
不得不說,李鴻澤還是挺有本事的,話語權也足,大家也還算給面子。
至少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剛纔的那些“採訪”以及拍的照片,全部都在他們的注視之下,刪了個一乾二淨。
蘇小武這才鬆了口氣,不慌不忙的從口袋中拿出口罩,然後戴上。
頓時就有媒體記者笑了:“南北老師這是還沒做好在公衆面前露面的打算嗎?”
李鴻澤連忙走了過來解圍:“目前南北老師還是銳海大四的學生,還沒有畢業,出於對他的保護,所以也希望各位媒體朋友理解一下。”
“等未來南北老師真的做好準備了,屆時一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場面慢慢得到控制。
李鴻澤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片刻後,他悄悄把蘇小武拉到一邊:“情況怎麼樣了?”
蘇小武眼神有些不滿,不過還是點點頭:“十拿九穩吧。”
咦。
李鴻澤下意識的挑挑眉:“那就是穩了。”
蘇小武眉眼間也都是笑意:“放心。”
“幹得漂亮。”
李鴻澤終於是長舒一口氣:“我就知道你能行的,你稍微調整一下情緒,想一下措辭,等下結果公佈之後,這些人肯定是要採訪的。”
說完這些,他遞過來一張紙條。
蘇小武好奇的接過:“這是......”
話還沒說完呢,他便是看到紙條上已經有好幾個問題和答案了。
全是應對媒體採訪時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和答案。
此時,錢雲帆慢慢走了過來,眼神中滿是複雜:“真羨慕你啊......”
“啊?”
蘇小武聞言一愣:“什麼?”
錢雲帆搖頭輕笑一聲:“羨慕你的天賦,希望你以後可以用你的天賦,能走的更遠,這樣我輸的纔有意義。”
蘇小武沉默數秒:“錢老師,您太謙虛了,誰勝誰負現在還很難說呢。”
錢雲帆挑眉,看了他一眼:“說話是要摸着良心的,我沒你想的那麼小氣,這一局我要是能贏,那我就會覺得協會完了,黑幕。”
噗。
蘇小武也沒想到錢雲帆居然會如此直爽,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覺得自己如果再謙虛就是矯揉造作了,於是點點頭:“放心吧錢老師,我一定會走的更遠的。”
錢雲帆思索兩秒,又問:“你手裏還有比這首《野蜂飛舞》更厲害的鋼琴曲嗎?”
".......
“......那我輸的不冤。”
“Emmmm,差不多還有不少。”
"? ? ? ?"
“目前手裏的存貨只有一首。”
“呼……………還好還好。”
“但我腦子裏應該至少十首打底吧,全是能超越《野蜂飛舞》的。
"????"
這一刻,錢雲帆突然覺得自己道心好像有點兒碎了。
真的假的。
你擱這兒吹尼瑪牛逼呢!
錢雲帆剛想反駁,可看着蘇小武那眼神之中的篤定,他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改了口:“妖孽……………怎麼就讓我碰到你這個妖孽了?”
十首打底。
從理性上,他是真的不會信的。
但從感性上,尤其是看到蘇小武的眼神,他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鬼使神差的信了。
很快,門內便是有人讓他們兩人進去。
投票結束。
二人和媒體這邊點了點頭便是重新進入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的氛圍也是緊張了起來。
畢竟這個票數,將會決定誰是新晉的王牌作曲人,誰被拉下馬。
“首先,感謝兩位作曲人在這一次給我們展現瞭如此優秀的曲子,讓我們在場的衆人不但聽到了好聽的音樂,也見識到了音樂的多樣性以及可塑性。”
常仲謙笑着開口:“音樂本該如此,不論怎麼樣,二位都是極其出色的作曲人,我們不以一時的勝負來確定誰更優秀,希望不論結果如何,二位作曲人都保持初心,能夠在未來給大家帶來更精彩的音樂。
“那麼我宣佈………………”
“在所有王牌作曲人的見證下,本次王牌晉升戰,獲勝的是......”
“南北。”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啪啪啪啪~!"
“小子,厲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啪啪啪啪~老錢,別灰心啊!”
“精彩的比試!老錢,以你的本事,很快就能重新迴歸這個行列的!”
“啪啪啪啪……………"
掌聲不斷,還夾雜着各位作曲人的歡呼。
直到此時,蘇小武才鬆了口氣。
從今天起,哥們兒也是王牌作曲人了!
第二更到~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