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一想到蘇舒窈氣得嘔血的樣子,蒼白的臉上竟然多了一些血色。
郭媽媽端着生薑紅糖水進來:“側妃娘娘,快,趁熱喝了。”
薛千亦坐起身,接過郭媽媽遞來的生薑紅糖水一口氣喝了,混熱的湯水順着喉嚨一直落到小腹,渾身都暖起來。
太醫開的藥也喫了,寒涼的食物一點也沒碰,就連頭髮也沒洗。
其實出血量不多了,但就是斷斷續續來一點,沒有徹底乾淨。
月事沒有結束,就不能侍寢。
入府這麼多天,她再也沒有見過殿下。
下人們的態度也越來越不好,打發去大廚房取飯菜的丫鬟也回來的越來越晚。
聽下人們說,殿下天天宿在蘇舒窈那裏,還把書房安置在西正院裏,每日下朝就回西正院。
想到這裏,薛千亦對蘇舒窈的恨再次加深了幾分。
郭媽媽:“側妃娘娘,是不是大廚房偷偷在菜裏加了些什麼?”
薛千亦低頭沉思,大廚房送來的菜她一式兩份,分了一份給來葵水的丫鬟。
丫鬟喫了完全沒有問題,好像臉色更紅潤了。
丫鬟葵水後來都結束了,偏偏她不爭氣,還淋漓不盡。
殿下送來的茶她天天喝,殿下送來的香她也天天點,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郭媽媽:“側妃娘娘,太醫說了,要放寬心,思慮過度也會影響月事。”
薛千亦:“明日進宮拜見太後,順便再讓太醫瞧瞧脈。”
蘇舒窈收到薛千亦送來的一千兩,眼睛眯了眯。
“薛側妃出手挺大方啊。”
秋水笑道:“王妃,薛側妃肯定沒有那麼好心,肯定會暗中使絆子。”
“我知道。”蘇舒窈讓人把銀子登記造冊,“淺碧院那邊有什麼動靜?”
“薛側妃剛派人來,說是明兒又要進宮。”
蘇舒窈低着頭,盤弄着手中一串碧璽,低聲道:“看來啊,明兒太後又要罰我了。”
秋霜立刻正色起來:“王妃,要不要讓人通知安然郡主和裴貴妃?”
蘇舒窈擺擺手:“不用。”
哪有次次請幫手的道理,她也要反擊一次。
“把我從威遠侯府帶回來的匣子拿來。”
“是。”
這個匣子是三哥哥送的,裏面放了不少“靈丹妙藥”,她拿出一枚藥丸放於手心,眼眸低沉。
~
第二日一早,薛千亦天不亮就起來打扮。
月事還是點點滴滴,斷不乾淨。
但精神好了很多,臉色也漸漸紅潤,只是眼中失去了往日神採。
進宮之前,她照例去給蘇舒窈請安。
既是炫耀,又是下馬威。
如果蘇舒窈能懂事一些,她也不建議在太後面前幫她說幾句好話。
到了西正院卻發現,蘇舒窈還沒起身。
西正院靜得落針可聞,連風穿過窗欞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榻上未醒的王妃。
廊下的下人都垂首立着,大氣不敢出,雙腳貼在青磚地上,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綿長而細碎,半點聲響也不敢發出。
小丫鬟們捧着瓷盆候在門外,指尖微微蜷着,連碗沿都不敢碰出一絲碰撞聲;灑掃的丫鬟握着掃帚,靜立在角落,連塵埃落地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薛側妃來請安啊?可要稍微等上一等了。”
薛千亦甩了下帕子:“王妃這是病了?”
聽說她今日要進宮,嚇得病了?
要麼就是裝病,上次被太後罰站嚇破了膽。
她當蘇舒窈多麼不得了,任她手段再高,在大夏最尊貴的女人面前,她翻不起一點風浪。
薛千亦笑道:“最近幾日乍暖還寒,還望王妃注意身體。”
秋霜噗呲一笑:“薛側妃誤會了,王妃沒病。”
薛千亦愣了愣:“沒病怎麼巳時都還沒起?”
秋霜眉眼一彎,眼神複雜地看過去:“昨兒晚上,西正院叫了好幾次水,一直鬧到寅時才睡下。”
她捂着嘴,語帶挑釁:“哎喲,奴婢差點忘記了,薛側妃還是黃花大閨女,不懂這些個,奴婢掌嘴!”
薛千亦攥着帕子的手,指節早已泛白,脣角扯着一抹僵硬的笑,眼底卻淬着冰。
身子微微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着,像是被氣得喘不上氣。
偏偏秋霜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還得要賠笑臉。
薛千亦:“王妃纏着殿下,耽誤了上朝,可是大事。”
秋霜:“薛側妃忘了,今兒休沐,耽誤不了事兒。殿下繁衍子嗣也是大事,薛側妃說,是不是啊?”
薛千亦往日裏總是帶着傲氣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她想質問蘇舒窈,相夫教子,爲人妻者,哪有拉着夫君整夜廝混的道理。
可是,她區區側妃,哪有資格指責。
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被戳中,她只覺得胸口如針扎般疼痛。
“要不薛側妃先進宮,這不知道王妃和殿下什麼時候才起。”
薛千亦深吸一口氣,她想留下來見殿下一面,卻又不想看到殿下和蘇舒窈溫存的樣子。
沉思片刻,還是決定離開。
“本側妃先進宮了。”
慈寧宮一片祥和安寧。
太後斜倚在鋪着軟墊的紫檀木榻上,手中捻着一串溫潤的佛珠,眉眼低垂,神色淡然安詳,脣角噙着一抹淺淡的笑意,連周身的氣息都透着慵懶與平和。
“千亦,你和小九可還好。”
薛千亦垂頭喪氣:“太後孃娘,千亦不爭氣,葵水還沒幹淨。”
太後:“幾日了?”
“三日。”薛千亦道:“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三日的原因,這一回的月事極不正常。”
太後:“傳太醫。”
太醫院院正擅婦人之疾,親自過來診脈。
太醫診脈之後,表情非常嚴肅:“還請薛側妃將近日服用的食物、湯水一一告知。”
“根據脈象判斷,薛側妃這幾日都沒斷過寒涼之物。”
薛千亦神色一凜。
原本她以爲月事忽然提前是容妃搞的鬼。
看來這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太醫開了方子離開之後,薛千亦給太後跪了下去。
“太後孃娘,一定要救救千亦,這事肯定是蘇舒窈在背後搞鬼!”
太後捻着佛珠:“傳哀家的令,讓雍親王妃進宮。”
“雍親王妃進宮的消息,不能讓安然和裴貴妃知曉。”
“是,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