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空今年二十六歲,上等戰體,禦寒中期修爲就有四鬃之力,算是同代侯氏子弟中天賦最強的一個了,就是侯虎當年也不過如此,可惜了!”
雪原上,侯景對着夏鴻微微一嘆,爲自己沒能成功說服侯空向大夏投誠而惋惜。
“無妨,他心向侯虎,你勸說再多也無用,倒是你們昭陽剩下的三個禦寒級還有其餘人,都怎麼樣了?”
二十六歲的上等戰體,在夏鴻這,最多也就只能獲得一個不錯的評價,他揮了揮手看着侯景,笑着詢問起昭陽其他人的情況。
能成功拉攏侯景,算是夏川帶來的一個意外驚喜。
四月十七日,夏川帶人打下武霜之後,爲了試探隴山和昭陽兩家分別對大夏的態度,分別派出邱鵬和趙龍出使隴右軍營和平谷昭陽。
趙龍去平谷出使的過程很順利,但就在回程途中,被這侯景給盯上了,侯景的本意應該是抓住趙龍,用他做威脅,讓大夏交出侯冰。
彼時趙龍剛突破禦寒級,基礎力量只有三鬃不到,如何能敵的過禦寒巔峯,十五鬃之力的侯景,一點懸念都沒有,直接就被抓了。
後續的發展就很有意思了,侯景沒有通過侯虎,而是獨自帶着趙龍來武霜找大夏,表明瞭換俘的意圖。
彼時接見他的夏川,敏銳的察覺到了,侯景大概率跟侯虎並非一條心,於是欣然帶着他回了一趟夏城,體驗了一番大夏盛景,讓他看到毫髮無損,只是自由被限制的侯冰過後,直接就嘗試拉攏他了。
彼時的大夏,雖然成功打下了蜂巢和武霜,但還並未將隴右的人口全都喫下,夏城才四萬多人,夏川也不過六鬃的實力,即便夏城的許多事物,讓侯景歎爲觀止,也確實勾起了他對大夏的興趣,但僅憑這些,想要成功策反侯景,自是不可能的。
真正讓侯景開始動搖的,是夏川跟他打的一個賭。
“侯前輩大抵是覺得,我大夏就這麼點實力,貿然插入隴右,最後必是死路一條,夏川斗膽,與侯前輩打個賭,就賭此次,我大夏能否在貴營地與隴山爭雄的過程中,徹底立足隴右,如若我輸了,不止侯冰,侯英、侯鳴、林業三人,包括在蜂巢被我們俘虜的所有昭陽掘地境,我全都放他們離開,如何?”
“贏了呢?”
“贏了也無需前輩做什麼,這個賭約,前輩只需做一件事,就是讓侯冰繼續留在大夏作個見證,如若我贏了,侯冰我照樣放,如何?”
自己賭輸了,兒子也照樣交給自己;
自己賭贏了,不光兒子,侯鳴、侯英、林業以及所有掘地境,夏川全都會放回昭陽。
這就是一個穩贏不賠的賭約。
侯景八十多歲了,什麼沒見過,他立馬就意識到夏川已經看出自己,不是那麼忠心昭陽,是故意借賭約讓自己再觀察一下大夏,還是在試圖拉攏自己。
關鍵是,大夏爲了爭取時間,確實捨得下血本。
三個禦寒級,數百掘地境,說拿來賭就賭了。
侯景彼時還是沒有同意,而是問了夏川一個問題。
“我抓了趙龍,是來跟你們換俘的,聽你這意思,是不願拿侯冰,跟我換他?”
夏川的賭約中,提到了侯冰,明顯是不打算用侯冰來換趙龍,所以侯景纔有此一問。
“大夏從無換俘先例,今後也不會有,趙龍被抓只能自認倒黴,侯前輩若是提出其他物資要求,夏某還能考慮考慮,換俘就不必想了,不過在下有言在先,我大夏人命金貴,禦寒級尤甚,趙龍若是在前輩手上有任何差池,那別說侯冰,侯鳴、侯英、林業包括其他數百掘地境,全都要給他陪葬,夏某,說到做到!”
按夏川後面自己說的,侯景當時,是被這段話給震懾到了,不僅放了趙龍,還答應留下侯冰完成賭約。
夏鴻微微搖頭,他可沒夏川那麼單純。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什麼風雨沒見過,怎會被區區一段狠話給震懾到,這侯景明顯跟侯虎不對付,早有反出昭陽之心了。
夏川用一個劃算的賭約,賭大夏後續的表現,會讓他動心,侯景順勢答應,是理所應當的事。
說白了,大夏後續在隴右表現的好,他就順勢反出昭陽投入大夏,他兒子侯冰還有其餘人昭陽能活;大夏後續表現的不好,那夏川就要履行賭約,最後還是要放了所有人。
穩賺不賠的賭約,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後續五月,夏鴻從昭陽的那些掘地境俘虜口中,也知道了侯景與侯虎不對付的原因。
十三年前,昭陽上一任頭領,也就是侯虎的父親侯巒去世時,是把頭領之位傳給了弟弟侯景的。
彼時的侯虎還在隴山當質子。
說是質子,其實就是李天化的徒弟。
侯虎當然覺得自己纔有資格繼承頭領之位,恰好李天化又願意給他撐腰,又是借人又是借糧,硬是把侯虎送回昭陽,從侯景手上把頭領之位給奪回來了。
彼時的侯虎,實力其實是不如侯景的,侯景最後服了軟,更多是迫於隴山和李天化給的壓力。
總之從那以後,兩人的樑子就這麼結下來了。
侯虎對他這個二叔也極度提防,只給明面上的尊重,涉及修煉資源,尤其是玉骨大藥的份額,輪到侯景這一房的禦寒級時,那都是少之又少的。
這就是他爲什麼能後來者居上,實力超越侯景,連營地裏的禦寒級也大多團結在他身邊的原因。
歸根結底,就是夏川拋出一個直鉤,然後被侯景這個有心反叛的人,給故意咬住了。
大夏五月過後的發展,自是讓侯景心理的天平愈發開始傾斜,尤其是自己洪俠的身份被揭穿,大夏拿下寒瓊,一舉佔了隴右三分之一的地盤,再用陽元丹加以利誘,早有反心的侯景,叛出昭陽,投靠大夏,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
侯景的反叛,固然令夏鴻心喜,但也算是變相給他提了個醒,要注重營地高層人員的向心力,這些人一旦出問題跟掘地境可不同,造成的後果極其恐怖。
如眼前的侯景,實打實的侯氏族人,還是侯虎的親二叔,他這一反叛,不但會讓昭陽超過半數的禦寒級倒戈轉投大夏,甚至還一舉留下了昭陽近六萬人,幾乎是營地的九成人口。
也就是他不願爲難那些不肯倒戈禦寒級的親屬,否則今夜這五千多人,他完全可以直接扣下,讓在隴山的侯虎,徹底淪爲光桿司令。
大夏現在的禦寒級將近四十,而且還在持續上漲,若是算上侯景這一輪反叛帶來的,總數會突破五十,後面只會越來越多。
人一多,就開始魚龍混雜,到時也要想辦法,淡化這些人對營地的影響力,否則將來哪天肯定要喫大虧!
………………
想歸想,其實也就一瞬的功夫,侯景大抵是已經想通了要投靠大夏,回答夏鴻話時,姿態也恭敬了許多。
他微微躬身道:“頭領放心,侯星、張英、孔凡三人都已被我說服,三人都願率家眷投入大夏麾下,昭陽剩下五萬多人,我倒是沒有逐個與他們解釋,但只要今夜大軍進駐,他們自然都會清楚的。”
短時間之內,想扭轉五萬多人想法自是不可能,中間肯定還是有很多人忠於侯虎的,夏鴻自是不會因這個怪罪侯景。
人心似水,只要大夏後續在隴右的戰事順利,同時讓這些人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他們的心態自然會慢慢扭轉過來。
不過這就是後面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打好跟隴山的這一仗!
聽到侯景提及大軍入駐昭陽,夏鴻眉頭微挑,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帶着他朝東側走了過去。
他們現在就位於白淵的西側,往東走就是白淵駐地的方向,侯景本來還有些不明所以,但隨着往東走了一會兒,隔着三四百米開外,看到白淵駐地的景象,瞳孔頓時一凝。
“放箭!”
“弟兄們,隨我殺。”
“踏破白淵,殺!”
“這是從哪兒來的大軍,怎麼會有大軍過來。”
“這不是隴右軍,也不是血衛軍,除了這兩個……”
“是大夏那支軍隊,大夏不是被隴山堵在武霜麼,怎麼會有大軍到我們這裏來?”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這鐵箭力道太強了,我們的根本就擋不住。”
“全都是掘地境極限,跑,快跑……”
“不能跑,關上鐵門就有希望,讓他們攻進來了駐地就完了,把所有掘地境都給我交出來,關鐵門。”
“快,所有人都給我推,關上大門,快快快。”
………………
白淵駐地北側正門,此刻正金光閃爍,衝殺聲震天。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閃爍的金光,竟是一個個身披淡金色盔甲的士卒。
這支大軍,約莫有上千人。
前排約三百手持丈許大刀的人,已經黏住鐵門,正在瘋狂衝殺鐵門周邊的防守人員;後排約六百人,則都手持強弓,瘋狂對着鐵門上方以及側翼搭箭疾射;
還有將近百餘人,手持各類不同的兵刃,正沿着鐵門周邊地形向上攀爬,藉着後方弓箭的掩護,竟有一小部分已經登上了鐵門上方的石臺,衝殺那些試圖關上鐵門的白淵掘地境。
最強的,當屬衝到石臺最後方的一道身影。
那是個右手拿着闊劍,左手握着一面四米高旌旗的黑衣年輕人,他正大開大合的揮舞着手中闊劍,幾乎每一下都能掃飛左右兩側十餘名掘地境。
他就這麼一路橫衝直撞到石臺後方,低頭看到下方還未完全閉合的鐵門之際,猛地將自己左手那面旌旗狠狠地往下一插。
七八米高的旗杆插在鐵門的正中間,黑色旌旗迎風招展,正面的“夏”字,與反面的金色騰蛟圖案,頓時映入了所有人眼簾。
“斥候營衝上石臺,陌刀營繼續前進,橫刀營最後十息射箭,十息後棄弓,給我衝進鐵門護住旌旗!”
宇文燾將旌旗插入鐵門後方那一刻,石臺上也響起了劉元的暴喝聲。
“殺!”
“衝啊……”
“鐵門失陷了,弟兄們,衝進去。”
…………
暴喝聲落下,前排三百手持陌刀的士卒,彷彿都打了興奮劑一般,一個個發出了無比亢奮的嘶吼聲,高舉陌刀瘋狂對着鐵門衝了進去。
後面六支橫刀營士卒也不遑多讓,十息時間,他們迅速射空了身後的箭壺,隨後便直接丟下弓箭,抽出橫刀,也如潮水般衝向了鐵門。
第一個陌刀營的士卒,終於衝進了鐵門,等待他的是十數把鋒利的大刀。
白淵的人可不傻,鐵門如此重要的位置,後方佈置的百餘名守衛,也是掘地境極限的修爲,同時他們手裏的兵器與鐵甲,也同樣是百鍛級的。
嚓…………
十幾把鋒利的百鍛大刀劈到身上,那名陌刀營士卒的鐵甲頓時就破了好幾個口子,不光鐵甲破了,如此恐怖的力量壓在身上,他人也朝着地上栽了下去,若不是後方有人頂住,他肯定會直接跪倒再也站不起來。
“只破了口子,這怎麼可能?”
“他的兵器也沒斷,這……”
“他的刀這麼大,怎麼會如此堅固。”
“不都是百鍛級麼?”
………………
明明是將那名士卒差點擊倒了,可白淵這一方卻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笑容,反倒瞳孔巨震,表情駭然。
修爲一樣,配備的也同爲百鍛級兵器,大夏士卒的鐵甲,被他們十幾人一起攻擊,竟只破了幾個口子。
這怎麼可能…………
“雖同爲百鍛級,但我穿的雷夔鐵甲,跟你們可不同!”
那名陌刀營士卒冷笑一聲過後,猛地抬頭,手握陌刀對着身前橫掃,隨即便怒吼着直接衝進了鐵門。
“殺!”
“殺…………”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很快就出現了,前排三百士卒手中拿的都是大型陌刀,只要衝進去一個,就能橫掃開一大片人,只要維持三四息不退,後方立刻就會有更多把陌刀進來。
於是乎,鐵門的潰敗,由此開始了!
烏泱泱的陌刀營士卒衝進來後,不到十幾分鍾就在鐵門後製造出了一個方圓百餘米的空間。
後面六個橫刀營的士卒,再沒有任何阻攔,直接就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噗嗤…………
劉元率百餘斥候營精銳,早就清空了鐵門上方石臺,將試圖關上鐵門的掘地境人羣給殺散了,看到下方九營士卒都已經衝進鐵門,他再也沒了顧忌,直接帶着斥候營,衝了下去。
“正門已破,白淵人給我聽清楚了,投降不殺!”
劉元畢竟是禦寒級修爲,他一個前衝,直接就能掃飛大一片人,四五息不到,就衝到了正在後撤的那幫掘地境極限身邊,用大刀瘋狂收割這幫人性命的同時,也開始對着他們喊出了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
一衆斥候營精銳也跟隨他殺了上來,也開始跟他一起喊起了投降不殺,不斷摧毀着白淵人的心理防線。
“頭領人呢?”
“二頭領去哪兒了?”
“都在後面,你們沒看到嗎?主樓已經塌了。”
…………
白淵還在抵抗的人,心中絕望之餘,將希望寄託在了頭領白秋成身上,可經有心人一提醒,他們才發現駐地中間的主樓頂層,竟已經倒塌了。
塌陷的建築上方,共有六道身影正在對戰,其中有兩人被打的節節敗退,正是二頭領白秋平和三頭領吳寧遠,也就大頭領白秋成那邊,好像佔了點上風。
可問題是,剛剛在石臺插下旌旗的那個黑衣人,已經手持闊劍朝着主樓白秋成的方向,衝過去了。
也就是說,大夏很快就要四打三了。
駐地已破,禦寒級方面也完敗。
白淵,完了!
乒…………
不知是誰,第一個丟下了兵器,隨後就開始有第二個第三個了,除了部分死忠的人還在期待主樓戰場能發生什麼變化,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放下兵器,對着雲蛟軍士卒直接跪地投降了。
“白秋成,投降吧,頭領沒有親自出手,就是在給你機會,再冥頑不靈,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白淵與大夏無冤無仇,爲何要攻我營地!”
“不要廢話,白秋成,既有併入隴山的心思,那就要認命,我再問你一遍,投降還是不投降?”
“彭波,你做夢,隴山遲早會滅了大夏的,秋平、寧遠,跟我走……”
白秋成話音落下,還未等宇文燾靠近,主樓上有兩道身影,就藉機迅速朝着西側隴山的方向奔逃了。
唯獨與陳應霸交戰的那人,神色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咬牙放下了兵器。
“在下吳寧遠,我願投降,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陳應霸猛地停手,轉頭看着逃走的白秋成兩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了一絲無奈。
不光陳應霸,彭波、吳天星,包括後面趕來的宇文燾三人,看着逃走的白氏兄弟,也都露出了無奈之色。
恰好看到這一幕,吳寧遠還以爲,幾人是因沒能留下白氏兄弟而無奈。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錯的有些離譜了。
………………
“白氏兄弟將家眷都提前送到隴山了,那個吳寧遠應該是還沒把家眷送走,所以只能投降。”
白淵駐地西側不遠處,看着逃走的白氏兄弟,侯景立刻拱手對着夏鴻開口解釋原因。
“殺了他們吧!”
“屬下遵命。”
侯景拱手答應後,目露精光,立刻就朝着兩人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白秋成九鬃的實力,白秋平只有六鬃,十五鬃的侯景殺兩人應該是不難的,可要是活捉就有點難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自己沒有活捉兩人的心思。
攻打白淵之初,彭波就帶着吳天星和陳應霸,潛入白淵找白秋成談了,他不同意投降,大戰纔打響的。
剛剛主樓的大戰明明已經有結果了,白秋成居然還冥頑不靈,一心要投靠隴山,這就讓夏鴻有點煩躁了。
更何況,今夜白淵的事暫時還要封鎖一下消息,否則過早被李玄靈知道了,會影響接下來的行動。
“正好,先前還需拉攏,所以儘量不殺人,現在跟隴山都圖窮匕見了,也是該殺點人立威了,否則隴右這些禦寒級,還真以爲大夏的脾氣,沒隴山的大了!”
夏鴻沉吟片刻後,直接縱身朝着白淵掠去,很快就來到了白淵主樓的位置。
“拜見頭領!”
“拜見頭領…………”
宇文燾、彭波、陳應霸、吳天星、劉元五人,立刻率先朝他躬身行禮,周邊正在處理俘虜的一衆雲蛟軍士卒,也對着他恭敬一拜。
“不必多禮,起來吧!趕緊收拾,將白淵的掘地境俘虜數量都給清點出來,將他們家眷都給控制好。”
“屬下遵命!”
劉元立刻拱手回答,迅速帶着士卒去辦了。
雲蛟軍都統是夏川,但這次夏川沒來,他這個斥候營統領,就只能充當臨時都統,負責所有事務了。
“吳寧遠是吧?知道投降,還不錯!”
吳寧遠神色一愣,也不知夏鴻這句話是在誇自己,還是在損自己,無奈只能對着他拱了拱手,低頭行禮:
“拜見……”
砰……砰……
突然,兩團不知什麼物體,被人丟到夏鴻的身邊,砸在地上發出接連兩道巨響,打斷了吳寧遠的行禮。
吳寧遠,以及其他幾個禦寒級,包括主樓周邊的許多人,全都轉頭朝着夏鴻身邊看去。
看清那兩團物體後,除宇文燾、彭波等大夏一衆人臉上並無任何意外之色,吳寧遠和白淵一衆投降的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也滿是駭然。
那兩團物體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逃走的白氏兄弟。
白秋成的胸口已經完全塌陷,眼珠子瞪的老大,明顯是被殺時,心情異常驚恐;
白秋平的死狀說不上慘,就是有點詭異,他的後腦已經完全破開,明顯是被棍擊過,面色倒是如常,顯然是對自己的死一點預兆都沒有。
兩個頭領,就這麼死了……
其他人在想什麼,吳寧遠不清楚,但他看着地上兩個實力遠超自己的頭領,身體猛打了一個激靈,立刻對着夏鴻跪了下去,畢恭畢敬道:“屬下拜見頭領!”
他現在才理解,剛剛彭波等人眼裏的無奈,包括夏鴻後面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他要是不投降,下場必然是成爲地上的第三具屍體。
“行了,都起來吧,彭波、陳應霸、吳天星,你們三個守在白淵周邊,不能讓任何人離開這裏,侯景、宇文燾,你們跟我去一趟昭陽,走吧!”
侯景!
聽到這個名字,吳寧遠瞳孔驟凝,抬頭瞥見從主樓上方跳下來的老者,心臟頓時劇烈跳動了起來。
昭陽出叛徒了,侯景投靠了大夏,那今夜借道白淵去隴山的那五六千人,算是怎麼回事?
夏鴻還要帶着侯景去昭陽,侯虎現在人可在隴山呢!
昭陽,要易幟了?
不是說李玄靈帶着大軍,把大夏堵在蜂巢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夏軍跑到北邊來了,不但打下白淵,還要佔昭陽了,他們想幹什麼?
吳寧遠腦海中的想法暫且不提,夏鴻帶着侯景宇文燾兩人一起離開後,白淵就由劉元徹底接管了。
彭波三人拉着吳寧遠,直接守在白淵駐地外圍,不準任何人隨意進出;劉元則帶着雲蛟軍繼續盤查駐地內的掘地境人口和他們的家眷,明顯在做什麼準備。
………………
沿着白淵的東北方雪原走了十幾公裏,很快就看到巍峨雄壯的北邙山輪廓。
“嘶……這北邙山的高度,有雙龍山的三四倍吧?”
跟夏鴻是第二次看到不一樣,宇文燾首次看到如此宏偉的北邙山,立刻就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昭陽雖在平谷生活了數十年,但也從未有人爬上過北邙山頂,所以具體有多高,我們也不清楚,應該是在四千米以上,上面究竟有些什麼,我們也好奇。”
連侯景都不清楚,北邙山的神祕可見一斑。
宇文燾思索片刻後,朝夏鴻道:“北邊有邙山,東邊有雙龍山,西邊有隴山,南邊有滎河,那基本就可以推斷出來,隴右整體的地形,是東西北三面環山,南面被滎河水流截斷,若是能控制住隴山,幾乎就將這一整塊寶地,全都抓在手中,將來即便有其他營地想對大夏圖謀不軌,也難如登天!”
夏鴻聞言,將目光從北邙山上收回,對着宇文燾露出一抹讚賞,他當初看到北邙山的第一時間,腦海中也是這個念頭。
從地理概念上來看,紅木嶺應該也屬於隴右,只是因中間有箭竹林的隔絕,造成兩地通行不便,所以才區分成了兩個地界。
隨着大夏現在對箭竹林的掌控越來越深,兩塊地方的連接也越來越緊密了,可以預見到的將來,兩地是必然會徹底融合到一起的。
水域暫時無法涉足,抓住隴山,就相當於拿下了隴右的最後一塊資源地,整個隴右全境,幾乎就都在大夏的版圖內。
屆時北有邙山,南有滎河,西有隴山,東有雙龍,有四面天塹守護,大夏就是隴右的無冕之王,其他營地想要進攻大夏,除了從滎河北岸那個斜坡,也就是自己此前命名爲“滎谷關”的位置打進來,就再也沒有其他道路。
這是一處適合當大後方的絕佳寶地!
顯然,宇文燾也看到了這一點。
侯景眼中掠過幾縷精芒,應該也是看出來了。
夏鴻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深入討論,看着離平谷只剩最後幾公裏了,直接轉移話題詢問侯景道:“昭陽現有多少掘地境?”
侯景立刻回答道:“昭陽掘地境共計有五千七,血衛軍被滅後,原本還剩四千七,但昨夜送走的五千多人中,又包含了一千七百多掘地境,所以現在剩下的掘地境,只有三千出頭了。”
提到昨夜送走的五千多人中,包含了一千七百多掘地境時,侯景瞳孔微微一閃。
夏鴻也眉頭一挑,給他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侯景直接點頭道:“頭領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好,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現在離天亮只有兩個時辰左右,時間不夠了,你直接回去召集這三千掘地境了,將昭陽現存兵甲都給他們穿上,讓侯星、張英、孔凡三人,率他們明晚入夜後立即出發去白淵。”
“屬下遵命。”
侯景也沒有問什麼,點頭遵命後,直接朝營地趕去。
“頭領,您該不會是想…………”
宇文燾明顯猜出了夏鴻接下來的意圖,臉上露出一抹震驚後,忍不住對着他驚聲開口。
他們,要直接去打隴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