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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被拿捏的赤淵,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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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孽龍海,一條千丈血色妖龍正貼着海平面快速朝北面馳騁,它速度飛快,沿途激起一股血色氣浪,兩隻瞳孔裏滿是陰翳,若是仔細看,還能從中發現濃濃的羞辱與不甘。

“赤淵,你最好祈禱那兩人沒...

宮門內風聲驟緊,檐角銅鈴被一道裹挾着寒氣的疾風撞得嗡嗡作響,餘音未歇,已有三道黑影自摘星殿方向掠空而至,足尖點過琉璃瓦脊時連一絲碎響都未激起,只在青灰瓦面上凝出三枚寸許厚的霜花,轉瞬即化爲霧氣蒸騰而散。

項燕仰頭望去,喉結微動,卻沒說話。

那三人皆着玄底雲紋勁袍,左襟繡一柄斷刃,刃尖滴血——是龍禁尉中專司機密通傳的“銜霜使”,唯有領主親令、軍情十萬火急時方可越階直入夏宮腹地,連羅成統領見了也需避讓三分。此刻三人足不沾地,掠過宮牆後身形陡然一沉,如三片枯葉墜入庫房側巷,再現身時已立於項燕身前三步之外,爲首者面覆半張青銅獬豸面具,僅露一雙冷冽如刀的眼睛,目光掃過項燕手中尚未來得及收回的南八區守正使令牌,又落在他腰間那枚暗金邊沿、刻有“項”字篆印的煤行執事牌上,只停了半息,便頷首道:“項氏子,未誤時辰。速清場,備炭爐三座、淨灰桶五隻、熔鐵坩堝一隻、赤銅導管兩根、寒霜引水槽一副——半個時辰內,送至‘寒淵閣’地底第七層。”

項燕心頭一震,寒淵閣?!

那是夏宮禁地中的禁地,自大夏三年聖鼎熄滅後便徹底封死,連營需部賬冊上都不載其名,只在最老一批宮人私語中偶有提及:當年初建夏宮時,領主夏鴻曾親率七位顯陽級強者,在地脈交匯處鑿出九層深窟,以萬斤玄鐵鑄壁、百丈寒晶爲頂,最底層所設非殿非庫,而是……一座尚未啓用的“新聖鼎基座”。

可如今,竟要送炭爐、熔鐵坩堝、赤銅導管?

他下意識攥緊掌心,指甲刺進皮肉裏,卻毫無知覺——炭爐不是取暖用的,是煉火;熔鐵坩堝不是鍛器用的,是融兵;赤銅導管不是輸水用的,是導熱;寒霜引水槽更不是儲冰用的,那是……引地脈寒流反向沖刷爐膛的逆流陣法組件!

這是在重鑄聖鼎?!

可聖鼎早已碎裂,核心“天工玄核”隨九年八月那場會武後的暴雪一同湮滅,至今無跡可尋。沒有玄核,聖鼎便是空殼,徒具形制,反成禍源——當年鏡谷舊例,玄核殘片失控,一夜凍斃三千匠戶,整條青石街塌陷成冰淵裂口,至今未填。

“大人……”項燕聲音發緊,“寒淵閣第七層……可是要重啓聖鼎?”

銜霜使面具後眼波微瀾,未答,只抬手一指項燕身後推車——車上三十筐精煉煤石,每筐三百斤,共九千斤,表層覆着薄薄一層銀灰色粉末,是營需部特製的“霜蝕炭粉”,專爲低溫慢燃、抑制明焰而研磨,尋常煤行絕無資格接觸。

“炭粉未混雜質?”銜霜使忽問。

項燕立刻躬身:“小人親自過篩七遍,炭粉純度九成七,粒徑均在三釐以下,絕無木屑、泥沙、硫渣。”

銜霜使終於點頭,面具後低語一句:“好。你兄長項梁,去年冬在廣寧山腳,替宇文司正試煉‘寒元引脈訣’第三式,凍裂右臂筋絡三十七處,七日未愈,卻硬是咬牙抄完三卷《霜魄導引圖》,那圖,現在就鎖在寒淵閣第六層。”

項燕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他從不知大哥受過這般重傷!更不知那三捲圖,竟藏在寒淵閣!

銜霜使不再多言,袖中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玉符,輕輕按在項燕左腕內側——玉符瞬間嵌入皮肉,涼意直透骨髓,旋即浮起一行細若遊絲的幽藍文字:“奉命協理寒淵重鑄,持符可入第七層前廊,逾界者,魂飛魄散。”

話音落,三人身影已如霧氣般消散於晨光之中,彷彿從未出現。

項燕低頭看着腕上玉符,藍光漸隱,卻留下一道極淡的霜痕,形狀竟是一枚微縮的鼎紋。

他猛地抬頭,望向摘星殿——那裏,本該是聖鼎懸空、晝夜不熄之地,如今只剩空蕩蕩的青銅鼎座,邊緣鏽跡斑斑,裂痕蜿蜒如蛛網。

可就在他凝望的剎那,鼎座底部一道細微縫隙裏,倏然滲出一縷極淡的白氣,輕如遊絲,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彷彿空氣本身正被緩緩壓彎、摺疊、坍縮……白氣飄至半空,竟凝而不散,懸停三息,隨即無聲潰散。

項燕瞳孔驟縮。

那是……地脈寒流被強行截斷後,反湧迴流的“滯息之氣”。

只有聖鼎基座真正激活,纔會引動地脈異動,產生這種滯息之氣。可如今聖鼎已毀,基座如何能動?除非……有人以活人爲引,以血爲媒,以戰體極限爲薪,重新點燃“僞鼎心”!

他忽然想起昨夜翻閱營需部舊檔時,偶然瞥見的一行小字:“大夏元年冬,領主親批:準予‘寒淵引脈訣’試煉者,每日配發‘凝血丹’三枚,‘續骨膏’一盒,‘霜髓酒’半壇——用量不限,但凡瀕死者,皆可入寒淵閣第七層‘養息池’浸泡。”

凝血丹?續骨膏?霜髓酒?

全是禁藥!全是當年爲鎮壓聖鼎反噬而祕製的壓制性丹藥,十年來早被列爲“絕方”,配方焚燬,藥爐封存,連營需部藥典都刪去了條目。

可如今,它們又出現了。

而且,用量不限。

項燕手指微微顫抖,轉身快步走向那輛煤車,掀開最上層麻布——底下並非普通煤塊,而是三百枚拳頭大小的墨黑球狀物,表面佈滿細密蜂窩孔洞,隱隱透出暗紅微光,湊近了,還能嗅到一絲極淡的、類似燒焦血肉的腥甜氣息。

“霜蝕炭核……”他喃喃道,“以三百壯士精血爲引,混入玄鐵礦渣、寒晶碎末、地火餘燼,經七十二道鍛打、九重霜淬,方成一枚……這哪是炭,這是……人丹。”

他猛地閉眼,喉頭滾動,胃裏翻江倒海。

三百枚霜蝕炭核,意味着三百個活生生的人,被抽乾精血,碾碎骨髓,熬煉成薪。

誰下的令?

誰敢下這樣的令?

他下意識摸向懷中——那裏貼身藏着一封未拆的密信,是大哥項梁半月前託廣寧商隊捎來的,信封火漆印是趙氏獨有的“雙鶴銜芝”,可直到此刻,他纔想起自己一直沒拆。

他手指剛觸到信封一角,耳邊忽聞一聲清越鳳鳴,自夏宮最高處——摘星殿穹頂飛出一隻通體赤金的紙鳶,翼展三尺,尾羽曳着淡金色光痕,在初升朝陽下劃出一道銳利弧線,直直朝他面門射來!

項燕本能側身,紙鳶擦頰而過,帶起一陣灼熱氣流,轟然撞在身後宮牆上,炸開一團金焰,焰中浮出八個燃燒小字:

【寒淵將啓,炭核爲引;爾兄項梁,已入鼎心。】

字跡未散,紙鳶殘骸倏然化爲灰燼,隨風捲走,不留痕跡。

項燕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滴在腕上玉符之上。

玉符驟然熾亮,幽藍光芒暴漲,映得他整張臉青白如鬼。

鼎心……

他當然知道鼎心是什麼。

聖鼎運轉,需三重核心:天工玄核主控靈樞,地脈寒流提供寒源,而鼎心,是維繫二者平衡的“錨點”——必須由一名戰體圓滿、氣血如沸、意志堅不可摧之人,盤坐於基座中央,以己身爲爐,以神魂爲火,日夜不休,鎮壓寒流暴動,疏導玄核亂流。

那不是修煉,是凌遲。

是將活人一點一點,熬成聖鼎的一部分。

大夏九年,初代鼎心,是領主夏鴻的胞弟夏禹,坐鎮三年,神智盡失,終化一尊冰雕,雙手仍維持結印姿態,掌心裂開,露出森森白骨,骨縫裏鑽出無數細小冰晶,如根鬚般扎進青銅基座。

大夏十一年,第二任鼎心,是鴻門學刑使李昭,坐鎮十八月,七竅流血,皮膚皸裂如陶坯,臨終前撕下胸前皮肉,以血爲墨,在鼎座內壁寫下最後一行字:“寒不可抑,唯以血溫。”

如今,第三任鼎心,是他大哥項梁。

項燕緩緩抬起左手,腕上玉符藍光流轉,映着他眼中洶湧的血色。

他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像鈍刀刮過生鐵。

“原來……不是我選了經商。”

“是你們,早就把我大哥,釘在了鼎上。”

他猛地轉身,一把拽住旁邊一個還懵着的力夫衣領,將人狠狠摜在煤車上,厲聲吼道:“把車推過來!全推過來!三十車!一車都不能少!”

力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去吆喝同伴。

項燕則從懷裏掏出那封趙氏火漆印密信,指甲一劃,火漆崩裂,信紙展開——沒有字。

只有一幅畫。

畫中是一座冰窟,窟頂垂落萬千冰棱,每一根冰棱裏,都封着一個人影。或怒目圓睜,或仰天長嘯,或垂首默泣……三百個人影,三百種死狀,三百張面孔。

而冰窟正中央,一尊青銅鼎虛影懸浮,鼎身銘文清晰可辨:“大夏十三年,六月初十,寒淵重鑄,鼎心已定。”

畫紙右下角,一行小字如血鉤:“燕弟見字,莫哭。哥的血,比炭熱。”

項燕盯着那行字,盯了足足半柱香。

然後,他慢慢將信紙摺好,塞回懷中,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放一片羽毛。

接着,他走到第一輛煤車前,掀開麻布,抓起一枚霜蝕炭核,沉甸甸,燙手,表面蜂窩孔洞裏,似有暗紅血絲緩緩蠕動。

他把它舉到眼前,眯起右眼,透過那孔洞,望向遠處摘星殿。

殿頂空蕩。

可就在他視線聚焦的剎那,殿頂青銅瓦縫間,赫然浮現出一道極其模糊的人影輪廓——披甲,束髮,右手橫握一杆斷矛,左肩以下,盡數化爲流動的寒晶,正一寸寸向上蔓延,覆蓋脖頸,即將吞噬下頜。

那人影,正是項梁。

項燕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炭核“咔”一聲輕響,裂開一道細紋,一滴暗金血珠,順着裂痕緩緩滲出,滴落在他手背上。

血珠滾燙。

他低頭看着那滴血,忽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鹹,腥,還有一絲……極淡的、熟悉的桂皮香氣。

是大哥常喝的霜髓酒味道。

項燕喉結劇烈上下,猛地仰頭,對着摘星殿方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青石地磚上,震得四周煤塵簌簌而落:

“哥,等我。”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流星走向夏宮側門——那裏,一排黑鐵囚籠靜靜佇立,籠中鎖着二十七名渾身纏滿寒鐵鎖鏈的囚徒,每人脖頸後都烙着一枚小小的“霜”字。

他們是去年冬在廣寧山腳,試圖劫掠“寒元引脈訣”殘卷的蔡丘叛修,修爲最高不過聚氣四十五聚,最低僅二十八聚,全被廢去丹田,挑斷手筋腳筋,淪爲寒淵閣專屬苦力。

項燕徑直走到最前一籠前,隔着鐵欄,直視籠中一名獨眼老者——此人正是叛修首領,曾是蔡丘“霜魄宗”外門長老,擅煉寒毒,一手“千霜指”能讓活人三息內凍斃。

“我要買他。”項燕指着老者,對看守的龍禁尉士卒道。

士卒皺眉:“這是寒淵閣死囚,不賣。”

項燕手腕一翻,玉符藍光暴漲,照得整條巷子幽藍一片:“銜霜使親授,持符可調寒淵苦役,一人,換一車炭。”

士卒臉色微變,迅速查驗玉符真僞,確認無誤後,沉默片刻,點頭:“可。但只能帶他走,不得解鏈。”

項燕點頭,上前一步,伸手探入鐵籠,指尖精準點在老者眉心——那裏,一道極細的銀線正緩緩遊走,是龍禁尉特製的“鎖魂引”,一旦妄動,銀線爆開,魂飛魄散。

他指尖微顫,卻穩如磐石,沿着銀線走勢,輕輕一撥。

銀線應指而斷,化爲一縷青煙消散。

老者眼皮猛地一跳,獨眼裏閃過一絲驚駭,隨即死死盯住項燕:“你……懂鎖魂引?”

項燕不答,只從懷中取出一小包東西,打開——是半塊乾硬的獸肉,上面撒着細鹽與幾粒褐色藥渣。

“喫。”他遞進去。

老者盯着那藥渣,瞳孔驟縮:“……續骨膏?不,是改良版!加了‘融霜草’和‘赤髓藤’,專解寒毒鎖鏈!”

項燕依舊不語,只將獸肉往前送了送。

老者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黃牙齒,一把抓過獸肉,狼吞虎嚥,嚼得咯咯作響。

項燕這才退後一步,對士卒道:“開籠。”

鐵鏈嘩啦落地。

老者佝僂着背,拖着殘腿,一步一步挪出囚籠,每走一步,腳踝上殘留的寒鐵鐐銬便叮噹輕響,像一串將熄未熄的喪鐘。

他走到項燕面前,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一響。

“老奴……拜見新鼎主。”

項燕垂眸,看着這個曾讓廣寧商隊聞風喪膽的霜魄宗長老,看着他額頭上滲出的血絲,看着他殘缺的左耳耳垂上,一枚早已褪色的靛青耳釘——那是蔡丘寒門嫡系的標記。

他俯身,親手扶起老者,聲音平靜無波:

“從今日起,你叫‘霜老’。”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教我,怎麼把人,煉成炭。”

老者仰起臉,獨眼裏淚光一閃,卻笑得像個終於等到救贖的瘋子:

“遵命,鼎主。”

此時,夏宮深處,寒淵閣地底第七層。

青銅基座中央,項梁盤膝而坐,左半邊身體已徹底晶化,右半邊皮膚龜裂,滲出的血珠尚未滴落,便在空中凝成血晶,簌簌墜入基座凹槽。

他緩緩睜開眼,右眼依舊清明,左眼卻已化爲純粹的冰晶,內裏映着無數破碎畫面:項燕幼時跌倒,他伸手扶起;項燕第一次舉不起百斤石鎖,他蹲在旁邊,一拳一拳捶打弟弟肩膀;項燕在鴻門學舍考敗,他默默賣掉祖宅半畝地,換來一匣上品練功丹……

基座之下,地脈寒流咆哮如龍,正瘋狂衝擊着他體內那縷微弱卻無比堅韌的“人火”。

項梁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右手指尖輕輕一彈。

一滴血珠離體飛出,懸浮半空,隨即“砰”地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霧中,隱約浮現一行血字:

【燕弟,火已燃。】

血字未散,基座四角,四座巨大炭爐同時轟然爆燃,幽藍火焰沖天而起,照亮整個地窟——

火焰之中,三百枚霜蝕炭核,正一顆顆,悄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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