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蘇傑瑞睡到將近10點鐘才起牀,難得自然醒了一回。
迷迷糊糊間,他隱約聽到爸媽的說話聲從房車外傳來,又在牀上賴了幾分鐘,刷了會兒手機,才艱難地下牀穿好衣服。
擠好牙膏,拿起牙刷和杯子,打開門來到房車外面,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他邊刷牙邊嘟囔道:
“爸、媽,你們這麼早就過來,事情都忙完了?”
“嗯......凌晨3點多鐘還去海上撈了幾網。”
“本來想着補貼一下碼頭停泊費,沒想到意外抓了一條特別大的大比目魚,足足有330多磅!”
“可把我和你媽給高興壞了,可惜今年大比目魚3月份纔開放捕撈,暫時還沒辦法賣掉,只能先養在活水艙裏。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估計能賣3000美元以上,誰捨得自己喫啊。”
蘇老爸的語氣裏滿是興奮。
那條大比目魚,從頭到尾總共有2米多長,通常生活在深海裏,在附近海域確實比較少見。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接着對蘇傑瑞補充說:
“可惜你不在船上,我用手機拍了幾段視頻,就學着你平時那樣,你看看到時候,能不能剪輯進YouTube視頻裏......”
莊老媽正在房車旁臨時支起的小桌板旁,動手收拾幾條海魚,包括一條肥美的三文魚和幾條石斑魚。
她動作麻利地將魚清理乾淨,魚鱗在陽光下閃着光,嘴裏也沒閒着:
“除了那條大比目魚,別的收穫也算不錯。這幾條紅石斑,是你爸特意留的,知道你喜歡烤着喫,肉厚刺少,油脂又足。”
“還有啊,你昨晚有沒有起來巡邏一下?我看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恐怕小偷來我們這裏把材料搬空了,你都不一定能知道。”
“本來還指望你繼續看着,我們出海打漁補貼一下那些工人的工資,雖然珍寶蟹配額撈滿了,但是烏賊、太平洋鱈魚、斑節蝦、巖魚、鯽魚這些配額都沒用上呢......”
蘇傑瑞含糊地“嗯”了一聲,湊過去看了看,發現石斑魚個頭不小,表皮是鮮豔的橙紅色,身上帶着斑點,眼睛還很清亮,十分新鮮。
三文魚的魚肉截面紋理清晰,橘紅色的魚肉在晨光下泛着光澤,看着就讓人食慾大動,適合直接當做刺身喫。
他一覺睡到天亮,睡眠質量那叫一個高,聽完尬笑着說:
“營地裏到處都是人,每天在河狸牧場進進出出的,值錢的建築材料都放在附近,誰會跑過來偷東西?你們要是實在閒不住想出海,我就繼續在這裏守着,正好抽空把我的畢業作品寫出來,已經構思好大綱和開頭,剩下
的......在路上了。”
蘇老爸擺擺手說:
“沒事,你忙你自己的事。我們白天去海上轉一轉,晚上來這裏睡一覺,也挺舒服的,回西雅圖反而要開車往返碼頭,既折騰又耽誤時間。”
“你這裏多好,往前面開一段就能捕魚,撈完直接去安吉利斯港附近賣掉,路上能節省兩三個小時。”
“還有啊,我跟別人聊了聊,有些朋友聽說你這裏可以便宜對外租碼頭,已經開始跟我們預定停泊位了。假如每個月能節省1000、1500美元的停泊費開支,他們寧願多開一會兒的車……………”
蘇傑瑞吐掉牙膏泡沫,漱了漱口,笑着說:
“還沒有翻新那座碼頭呢,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吧?而且要是停在我們這,突然遇到風浪撞壞了怎麼辦,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商量好。”
蘇老爸用無所謂的語氣說:
“這是小事,大不了保費提高一點,籤一份免責協議什麼的。假如保險費用一年貴2000美元左右,停泊費卻可以省下1萬多美元,他們還是會很樂意。”
“要我說,最好再建造幾間宿舍,對外租給他們使用,這樣才最方便,你也可以多賺些錢,是不是?”
“很多人跟我們家一樣,子女都大了,不需要每天都回家,甚至有些漁民每天就睡在船上。從碼頭到配套住宿,一站式漁民服務,多完美……………”
聽莊老媽津津有味聊起去參加婚禮的見聞,一想到那些老朋友們的複雜語氣和神色,她就樂到合不攏嘴。
虛榮心嘛,只要是人都會有,見爸媽如此高興,蘇傑瑞的心情也相當不錯。
以前家裏出海打漁,是爲了賺生活費、償還銀行貸款、爲子女和自己的將來攢錢。
而現在對他爸媽來說,幾乎已經沒什麼壓力可言了,想出海就出海,偶爾休息放鬆一下也行,更多的只是找點事情做。
刷牙洗完臉。
蘇傑瑞剛將裝着龍貓的大紙箱搬出去,他老爸就湊近看了看,咂嘴說:
“最近又是養貓,又是養狗,還預定了那麼多的牛羊,現在居然都開始養大老鼠了?”
蘇老爸的動物分類學:毛茸茸+長尾巴=大老鼠。
莊老媽聽完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趕緊走來問道:“啊?老鼠!?”
等看完之後,她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爲是有長尾巴的那種,這三隻小傢伙長得就跟兔子、松鼠差不多,還挺可愛的。”
蘇傑瑞昨天看過相關視頻,很想說它們只是絨毛蓬鬆,其實放在水裏洗一洗,看上去也挺像大耗子。
然而他並沒有說出口,只先解釋道:
“這叫毛絲鼠、龍貓,不是普通的老鼠,是比較熱門的寵物。”
然後蘇傑瑞才繼續說:
“昨天莉莉安約我去採摘黑松露,在她外公的酒莊附近,農場裏免費贈送這種毛絲鼠,兩隻小的我只是暫時幫她養着。”
他重點強調??“是幫莉莉安養的。”
爸媽卻只接收到關鍵一個關鍵詞?????“莉莉安!”
“......哦,那阿瑞你可得當心着點,萬一被野貓、狐狸給咬死了,就會很麻煩了。”
莊老媽說話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愧是我兒子”的小驕傲,接着又沒憋住,追問說:
“你覺得......那位大小姐的脾氣怎麼樣?你們兩個能聊得來嗎?不該省的錢千萬別省,喫飯挑好一點的餐廳,禮物也要多送一送,不懂的就來問我。”
蘇老爸又欠揍了,聞言調侃着嗤笑道:
“問你?人家過得是什麼日子,一件晚禮服比我們家一年的生活費都貴,你那些經驗用不上啊。”
拆臺小能手,專業潑冷水二三十年了。
莊老媽不語,只默默舉起廚刀,虛晃一下,嘴裏說着:
“我要是大手大腳花錢,我們家能有現在的好日子?女人更懂女人在想什麼,哪裏像你......結婚20週年,就送一束花?”
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唉,老夫老妻都這樣。
蘇傑瑞依舊懶得摻和,正好聽見房車裏的手機響了,他走回車上看完屏幕,發現是地產經紀人艾麗爾?康納女士打來的。
剛一接通,艾麗爾?康納女士就火急火燎地說道:
“朱利安家族那邊的律師,剛剛給我回消息了,跟我說他們的幾位繼承人已經達成一致,同意以420萬美元的價格,把默瑟島上的那棟房子出售給您。”
“其他的背景調查工作我也做完了,沒有任何抵押、貸款方面的記錄,房子本身的質量也非常非常不錯,各種細節都處理得很完美,傢俱家電全是名牌。”
"Fit......"
聽到這個“不過”,蘇傑瑞的心馬上揪了一下,趕緊皺眉問道:“怎麼了?”
艾麗爾?康納女士接着告訴他,聲音稍微壓低了些:
“不過經常跟我合作的資產評估專家那邊,說這棟房子的市場價值,應該可以達到480萬至520萬美元左右,許多地方都用了木料,造價比鋼筋水泥貴得多......這裏面,是否有一些什麼我不清楚的事情嗎?放心,我很專業,需
要提前瞭解清楚而已。”
別人評估資產,一般只接近成交價,或者略低於成交價。
像這種出現大幅誤差的情況特別少見,也難怪艾麗爾?康納女士會想多了,覺得這裏面可能存在一些買賣雙方見不得光的交易,比如試圖降低交易稅和房產稅,亦或是存在其他的利益往來等等。
當然,最常見的是......洗錢!
蘇傑瑞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那位日裔小老頭佐藤翔太,隱隱約約意識到,看房那天對方爲什麼既揹着賣家說壞話,又情緒緊張,狀態不正常了。
他只對手機那頭的艾麗爾?康納說:
“我不太清楚,或許是因爲風格比較特別,降價急賣吧,資產評估那邊......會寫多少錢?”
艾麗爾?康納只是按規矩問一聲,別的事情和她沒有太大關係,聞言回答說:
“風格確實有點特殊,最近市場行情也比較糟糕,那麼蘇先生您覺得......評估價值就寫420萬美元怎麼樣?你是客戶,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只需要負責流程合法。”
“假如沒問題,很快就可以進入交易階段了,還是跟上次差不多的流程,繼續通過銀行貸款對嗎?”
“老實說我當初真的沒想到,居然會從河狸牧場的地下發現金礦,您實在是太幸運了。默瑟島的那棟房子真不錯,而且還是嶄新的......”
蘇傑瑞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脫口而出道:
“行,主要還是運氣。對了,河狸牧場的前主人那邊......有沒有聯絡過你?”
艾麗爾?康納大概能猜到他的擔憂,果斷說道:
“那樁交易已經徹底結束了,一切手續都沒有問題,就算她後悔也沒有用。實際上要不是您意外有了發現,那些黃金埋藏得那麼深,說不定過幾百年才能被找到......”
讓這位經紀人開始處理交易手續,蘇傑瑞不經意間一扭頭,注意到了海邊的那座軍事堡壘。
他想到前些天,在軍事堡壘裏的那些發現,當即上網用“華盛頓州、古籍、老照片修復”等關鍵詞,查了查這方面的資料。
看了一連串的網站後,忽然發現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圖書館旗下,就有一個專門的“紙質文物保護與修復中心”。
其中一位名叫艾略特?莫裏森的教授,在個人簡介頁面裏,明確寫着擅長“近現代影像資料修復”與“酸化紙張脫酸處理”,甚至參與過國會圖書館一些珍貴檔案的拯救項目。
進一步調查完這位艾略特?莫裏森教授,蘇傑瑞發現在簡介裏有行字,寫着對方在上世紀90年代,還去燕京大學考古系學習交流過一年。
儘管蘇傑瑞覺得這位教授,只交流學習一年時間,應該學不到什麼真本事,怕是隻學會了用筷子和說“你好”、“謝謝”、“不要辣”。
然而他手上的這些筆記本、信件、老照片等等,本來也不是什麼太珍貴,價值驚人的文物,沒必要大費周章請一些真正厲害的頂級專家。
於是。
蘇傑瑞通過華盛頓大學官網,找到艾略特?莫裏森教授的聯絡方式,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便按照網頁上提供的辦公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起,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這裏是莫裏森,請問哪位?”
“您好,莫裏森教授。很抱歉冒昧打擾,我叫傑瑞?蘇,我在華盛頓大學的官網上,看到您的信息。”
蘇傑瑞客氣說完,果斷提起正事:
“我手頭有一些19世紀90年代......或者說可能更早一些的歷史紙質資料和照片,狀態已經不太理想,需要進行一些專業的修復和保護。不知您是否接受私人委託,我可以按照市場價支付一些報酬。”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艾略特?莫裏森教授詢問說:
“從哪裏找到的,私人藏品嗎?具體是什麼性質的東西?如果是家族紀念物,一般的商業修復工作室,可能會更合適。
他的語氣帶着公事公辦的疏離。
蘇傑瑞聽出了對方的不情願,解釋道:
“不完全是家族紀念物。”
“更準確來說,是我在奧林匹克半島一處廢棄的軍事設施裏發現的,可能關聯到一些本地被遺忘的歷史。”
“我覺得它們很可能有一些收藏價值,其中隱約能看出一些士兵的合影,手繪地圖,還有某位長官的個人日記……………”
莫裏森教授認真聽完,回答他說:
“奧林匹克半島的軍事設施?這倒有點意思,我們中心原則上主要承接機構委託,還有重要歷史文獻的搶救項目,私人委託的收費標準不低,而且需要排隊。”
“不過......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先將部分最具代表性、損毀也最典型的物品,拍攝高清細節照片發到我的郵箱,我需要初步評估損壞類型和修復難度,才能給你確切的答覆。”
“如果內容確實具有獨特的歷史研究價值,我可以考慮優先安排,甚至申請一部分院內的小額研究資助來補貼修復成本......當然,這取決於資料本身的價值......”
他的語氣依然不算熱絡。
蘇傑瑞聽出了一絲模棱兩可的意思,默默開口補充道:
“實際上,你們學校的董事會主席詹姆斯?蘭開斯特先生,跟我家是世交,他是我爺爺的老朋友了......”
一句“我上面有人”,簡單,粗暴,有效。
莫裏森教授一聽這話,哪能不認識大名鼎鼎的詹姆斯?蘭開斯特,語氣馬上熱情起來,說道:
“奧林匹克半島上,發現了一座金礦對吧?你這麼一提我就有印象了,這幾天我都有空,除了上課之外。我們約個時間,當面看一下那些照片和文件吧......後天早上10點鐘怎麼樣?”
蘇傑瑞也看了眼日曆,發現後天晚上,也就是週五,正好需要回一趟西雅圖,參加老詹姆斯的合唱團演出,因此爽快道:
“沒問題,就這個時間吧,到時候我去華盛頓大學找您......”
兩人隨後溝通了一些細節。
莫裏森教授對那位留下財物的長官頗有興趣,說會安排手底下的研究生,去找找圖書館裏有沒有這方面的相關資料。
一陣似曾相識的感覺突然襲來,蘇傑瑞聽完嘴角抽了抽,默默爲某個倒黴蛋研究生默哀幾秒.......
莊老媽切了一份三文魚,打發蘇老爸去買芥末和醬油,暫時先用保鮮膜裹好盤子,對蘇傑瑞說:
“生魚片要少喫,用芥末殺菌泡一泡,應該就好一點了。我讓你爸順便買些麪包,湊合着喫一頓吧,中午要不要炒幾個菜?”
心想着芥末殺菌,心理安慰拉滿,蘇傑瑞對她說:
“你們一大早就出海打漁,還是洗洗手趕緊睡一覺吧,我待會兒去工地上看看,然後找個咖啡館繼續寫我的畢業作品。
“不用,你就在房車這裏寫,我跟你爸回漁船上睡覺,現在天氣沒那麼冷了,睡着挺舒服的。”
莊老媽精神抖擻。
話題,終究還是繞了回來,她再次追問蘇傑瑞說:
“你跟那位莉莉安......最近見過好幾次了吧?”
“......只是朋友,還有啊,她外公把合作開發金礦的生意,轉交給莉莉安負責了,也是由她和她媽自己出資,已經跟我商量好了,她和她媽佔股20%。
這些是蘇傑瑞可以說的,至於“黃金隕石”的猜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沒必要讓家裏人跟着操心。
莊老媽聽完眼睛都亮了幾分,繼續說道:
“要是你們倆真有緣分,那這生意合作,不就更是親上加親了?20%這個比例不算高啊,聽起來就是個靠譜的性格,不過感情的事最重要,反正你自己把握。”
蘇傑瑞淡定說道:
“這些事情你們就別操心啦,我可不希望把結婚,搞得就像什麼生意一樣,沒必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吧………………”
就在這時候,老馮叔和小王哥開車回來了。
小王哥露出熱情笑容,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水,對莊老媽說:
“老闆娘,我們去把月亮魚號的甲板打掃了一下,拖網也清洗完拉到岸邊晾曬,礁石撕壞的幾個洞都補上了。”
莊老媽點着頭:
“哎!行了,你們要是想多賺點錢,船在那兒,海在那兒,待會就去吧。記得放些延繩釣,這段時間很多底棲海魚價格高,還是按照老規矩分成!”
老馮叔點了點頭,忽然看向蘇傑瑞,指了指海邊告訴說:
“我剛看見一隻小海獺,被衝到岸邊來了,你要不要去拍一下?”
“哦?”
蘇傑瑞立馬豎起耳朵,追問道:“是小海?,不是‘港海豹?上次好像就看到過一隻港海豹。”
老馮叔語氣肯定道:
“身上都是毛,這哪會看錯,我又不是那些什麼都不懂的遊客。”
蘇傑瑞眯起眼睛往遠處看去。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有些晃眼。
有萌物,必出片!
他頓時心動了,轉身回到房車裏,帶上運動相機、支架這些就出發:“我去看看!”
莊老媽“嗯”了一聲,只說:
“注意安全,這個天氣海水還冷,你就站在岸邊看一看,待會兒記得回來喫飯,我這邊半個小時左右就做好了。”
對老媽比劃個OK手勢。
蘇傑瑞叫上保鏢貝爾,頭也不回坐進皮卡車裏,一路駛向海邊的殘破軍事堡壘附近。
很快趕到老碼頭旁,掃了幾眼沒看見老馮叔所說的小海?,索性觀察起它的圖標。
果然。
在靠近潮水線的一塊黑色礁石旁邊,有一團深褐色、毛茸茸的東西,正隨着緩慢湧動的海浪微微起伏。
不像海豹那般圓潤光滑,反倒顯得格外蓬鬆,宛如.....溼身毛絨款的玩偶。
蘇傑瑞趕緊打開運動相機,簡單交代完剛剛發生的情況以後,然後徒步靠近那隻小海?,隨着距離拉近,那團“毛球”的輪廓清晰起來。
它全身覆蓋着溼漉漉的深褐色毛髮,此刻正蜷縮在礁石下的淺水窪裏,背對着陸地,小小的身體隨着呼吸而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對同樣毛茸茸、像小鏟子一樣的前爪,此刻正搭在身前。
小海?似乎感覺到了有人靠近,動作緩慢轉過頭,露出一張佈滿白色鬍鬚、圓溜溜的小臉,黑色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一隻海獺?還是這麼小的!”蘇傑瑞的語氣有點驚喜。
由於歷史上殘酷的毛皮貿易,海獺曾在整個太平洋沿岸被獵殺至瀕臨滅絕。
華盛頓州的海獺種羣,在20世紀初就已經宣告局部滅絕,直到1969年和1970年,生物學家們從阿拉斯加引入了59只海獺,重新放歸到奧林匹克半島西海岸的附近海域,希望他們能重新在此定居繁衍。
這個計劃取得了一定成功,但它們對人爲干擾非常敏感,所以蘇傑瑞很少在漁船頻繁出沒的地方見到海獺,只遠遠見過兩次。
注意到這隻小海?才4個月大,而且健康狀況不是太好,蘇傑瑞忙着錄製素材的同時,疑惑說道:
“看樣子是跟母親走散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成年海?體型要大得多,通常不會這樣躺在淺水處,它們似乎要跟在母親身邊半年以上,學習非常關鍵的覓食和生存技能。”
保鏢貝爾等蘇傑瑞說完,纔開口道:
“我好像看過一些視頻,說海獺睡覺喜歡手拉着手,免得被海浪帶去其他地方,這一隻.......我們需要去看一下嗎?”
至少在蘇傑瑞的探查範圍內,都沒有其他海獺的蹤跡,他考慮了片刻才說:
“我們可以觀察一下,看它母親會不會找過來,要是過一兩個小時還沒有出現,那就撥打救助熱線。我記得有個電話,但是以前沒有保存,應該還可以找到。”
小海獺幼崽還在看着他們倆,忽然發出一聲類似於嬰兒啜泣的細微聲音,顯得有些可憐無助。
見到它的可愛模樣,連保鏢貝爾這樣的硬漢都被萌化了,嘴角的笑容那叫一個難壓,趕緊掏出手機拍了幾張,打算發給他老婆和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