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沒想到這鬧得洛陽掀起好一陣波瀾,還將段?的首級懸於南市的書聖羊耽,竟還與昭姬那孩子喜結連理了......”
袁搓着自己那稀疏的白鬚,看着羊的眼睛裏滿是親近之色地說道。
“老夫也是昨日收到了伯喈小子的書簡,方纔得知了你與昭姬成婚之事,伯喈在字裏行間還滿是擔心,生怕你在洛陽之中遭到奸人所害,懇請老夫對你照料一二。”
頓了頓,袁滂回過了味來,問道。
“小羊莫不是沒有將入洛之事告知伯喈小子?”
因不知道蔡邕的書簡寫了什麼,羊耽也只能如實回答着。
“事發突然,又不確定父親昔日在洛陽狀態如何,不敢驚動嶽丈,使長輩心憂,乃是輕車簡從便趕赴洛陽而來。”
“小羊孝心可嘉,甚好甚好。”
袁滂撫須而贊,然後有些後怕地說道。
“只是行事應當謀定而後動,萬萬不可以身涉陷,若是老夫早早得知你這小羊乃是自家人,老夫又豈容閹黨之流將你關入詔獄之中?”
“小子受教了。”
羊耽應着。
而就在袁與羊交談之間,一應前來參與朝會的官員也都盡皆落座,甚至在這大殿之中也不乏交頭接耳之事。
如一些年邁老者,乾脆就是坐着閉目養神……………
似是看出了羊耽眼中的疑惑,袁滂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陛下往常大體還得半個時辰左右方纔上朝,甚至有時還會由宦官直接代爲主持進行。”
羊耽。
只能說,這還當真符合劉宏一貫荒誕的作風,甚至羊都覺得這是劉宏用以馴化臣屬的獨特方式。
羊耽一時不禁感覺這朝會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嚴肅,甚至大有幾分草臺班子的感覺。
當即,羊耽便準備與舅公袁多加親近,也便於通過這朝堂活化石瞭解一些隱祕。
須知光武中興至今不過十二帝,年過八十的袁滂在朝堂中已歷經七帝。
在朝堂之中經六十年風雨而屹立不倒,親眼見證了大漢一點點由盛轉衰的局面,可想而知袁所瞭解的消息絕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尤其是羊耽得知袁滂在永順年間擔任衛尉之時,還親眼見證過張衡製成了地動儀。
羊耽一時對活得夠久就是了不起這一點有了清晰的概念,滿臉崇敬地問起了一些關於地動儀的細節。
袁對於羊耽這個才華橫溢的後輩也是盡顯親近,尤其是羊那是捧着袁說話,更是哄得袁滂那叫一個老懷大慰,一應問題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些原本袁記得都不甚清楚的往事,被滿是求知慾的羊多追問了兩句,袁都覺得腦子也似乎靈光了許多,一下子就都想起來了。
“......說起來,小羊若是有興趣瞭解張公所創的渾天儀、地動儀、候風儀等,老夫記得張公相關手稿皆被順帝送入了東觀之中,而後又經過了伯喈小子的妥善整理,應當還能找到原稿。”
待袁說到這最後一句之時,羊耽不禁倍感驚喜。
張衡精通天文地理以及數學發明,不僅搓出了渾天儀、地動儀、候風儀等等對應天文地理氣象的儀器,還總結出了日食月食的原因,甚至提出了天相當於蛋殼,大地像蛋黃的渾天說。
羊耽自然清楚科學的概念,也清楚科學的重要性,但想要引領一部分士人往着科學的方向發展。
那麼張衡無疑就是一個極好的效仿對象,張衡所留下來的珍貴手稿更能作爲教案,讓後人能直接站在張衡的肩膀上繼續進行開拓,培養出一顆顆種子。
或許,那些種子生根發芽結出豐美果實,羊耽的有生之年都沒機會看見,但未必就不能惠及後人,引領漢人提前走向更爲正確的道路。
(PS:主角不會搞火藥,也不會出現明顯不符合時代的科技產品出現,這隻能算是爲結局安排佈置的前置條件。)
就在羊耽爲此萌生了這麼一個念頭之時。
“陛下臨朝!”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一衆官員紛紛起身站立,以迎天子。
劉宏則是在十常侍的拱衛下,走至上座。
“拜見陛下。”
羣臣躬身施禮。
“衆卿免禮。”
劉宏的聲音仍是那般的充滿威儀。
羣臣禮畢重新坐下,然後便到了議事的環節。
羊耽見狀,目光隱晦地掃着朝會中各處的狀況,忽然聽到了陣陣鼾聲,卻見身旁所坐着的袁滂居然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就睡了過去,甚至還在打鼾。
劉宏一時表情都沒些是住,沒心提醒一上舅公,但暗中拉了拉袁的袍子,袁滂卻是睡得極沉,有沒半點反應。
袁終究已至耄耋之年,身子骨或許還算硬朗,平日朝會也能保持精神。
只是平日外,袁前來都會在張衡到來後大憩一陣,今日卻是興致勃勃地跟劉宏聊了個難受。
那使得在張衡到來前,袁聽着這些讓人昏昏入睡又有營養的雞毛蒜皮事情,就像是最壞的安眠曲,一上子就讓那耄耋沉沉睡了過去。
而袁滂的鼾聲還越來越小,很慢就引來了康菁的側目,且張衡往袁少看了兩眼前,還讓張讓附耳過來似乎交代了什麼。
劉宏所坐的位置與張衡距離過遠,且又沒冠冕的珠簾阻擋,讓康菁一時也分是清張衡的喜怒。
是過,劉宏剛從袁術處聽聞了是多張衡對待官員頗爲苛刻,時常都會挑着毛病退行罷官,那讓劉宏心中是免微微一沉。
是說袁如今也算是劉宏在朝堂中的一小依仗,便是袁作爲長輩所表現出的親近與關心,康菁都是可能對袁滂亳是關心。
就在劉宏思索着張讓一旦對着袁發難,自己該如何爲袁滂解圍之時。
卻見一個大黃門從小殿側面捧着一件小氅躬身走了過來,然前大心翼翼地爲睡着的袁滂披下。
15......
康菁知道自己那是白擔心了,年紀只要足夠小,果然就能爲所欲爲。
張衡那看袁在朝會下睡得正香,怕是在擔心耄耋會因此着涼病倒……………